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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沈念收到工商变更完成的通知。
程砚把文件送过来的时候,她正在陆妄办公室吃蛋糕。
不是她特意来的。
主要陆氏楼下那家蛋糕店最近出了新品,她吃过一次以后觉得不错,第二次就被陆妄发现了。
后来再想吃,基本不用自己下楼。
程砚把文件放到桌上。
“已经全部完成了。”
沈念擦了擦手才接。
最上面那张变更信息里,她的名字清清楚楚。
母亲留下的那部分股权,终于真正回到了她手里。
她翻了两遍。
“没别的程序了?”
“没有。”
“不会突然再冒出来一个担保?”
程砚笑了。
“不会。”
“分红呢?”
“第一期已经按照协议到账,后面每月支付。”
沈念立刻拿手机。
果然有一条银行通知,她刚才光顾着吃蛋糕,根本没看。
第一笔两百多万。
她心情一下更好了。
“程律师。”
“嗯?”
“你到底多少钱?”
程砚脸上的笑立刻停了一下。
坐在办公桌后的陆妄抬头。
“还没忘?”
“我一直没问出来。”
“别问了。”
“为什么?”
“怕你嫌贵。”
沈念警觉起来。
“到底多少?”
程砚很识趣地拿上东西。
“沈小姐,我还有事。”
“你等——”
门已经关了。
沈念转头。
“你是不是给得特别多?”
陆妄继续看文件。
“还行。”
“你们有钱人说还行,一般都不能信。”
陆妄没理她。
沈念走过去,靠在桌边。
“我现在有钱了,可以还你。”
“留着。”
“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不喜欢欠账。”
陆妄终于抬眼。
“那五十万呢?”
沈念一下卡住。
这笔账现在确实很难算。
最开始她以为是嫖资。
后来变成辛苦费。
再后来发现纯属她自己乱给。
现在两个人都谈上了,钱还在陆妄那。
“要不你退我?”
“不退。”
“为什么?”
“纪念。”
沈念差点被他气笑。
“五十万买个纪念?”
“挺值。”
“值在哪?”
陆妄伸手把她拉过来。
“第一次有人睡完我,第二天给我转钱。”
沈念立刻捂他嘴。
“你小声点。”
门外全是员工。
陆妄眼里全是笑。
沈念松开手以后还不放心。
“这个事以后不准在外面说。”
“那在家说?”
“也少说。”
“行。”
他答应得太快。
沈念怀疑没用。
桌上的手机正好响了。
沈娇娇。
她接起来。
“干什么?”
“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沈念第一反应是问:“哪个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沈家。”
“赵琴在吗?”
“在。”
沈念想了想。
“算了。”
沈娇娇也没劝。
“那我出来找你。”
“你不是在家?”
“我吃不下。”
“又吵了?”
“没有。”
沈娇娇压低声音。
“她最近一天到晚坐那发呆,我爸也不怎么跟她说话,我在中间快憋死了。”
赵志宏的事还在走后续程序。
周怀安也配合做了调查。
药到底造成了多大影响,要结合沈念的检查结果判断。
赵琴知道那些药最开始有问题以后没有及时告诉她,这件事同样在核实。
沈念没再天天追进度。
该给材料给材料。
该配合配合。
剩下的让该管的人管。
“那你出来吧。”
“去哪?”
沈念看了眼陆妄。
“陆家吃饭。”
沈娇娇:“……”
“怎么?”
“你现在已经能替九爷决定带谁回家了?”
“不能吗?”
陆妄在旁边听见。
“能。”
沈念对电话说:“听见了?”
“听见了。”
沈娇娇无语。
“你俩现在真恶心。”
电话挂了。
沈念把手机扔到桌上。
“你奶奶是不是一直想见我?”
“嗯。”
“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怕你收费。”
沈念一下笑了。
“我有那么夸张?”
陆妄看她。
她自己想了想。
以前可能真有。
晚上回老宅的时候,老太太早就在等。
看见沈念进门,先看她手。
没戴镯子。
老太太皱眉。
“我给你的东西呢?”
“太贵,平时不敢戴。”
“送你就是让你戴的。”
“丢了我心疼。”
“丢了再给。”
沈念立刻闭嘴。
她还是适应不了这种消费观。
沈娇娇第一次过来,明显有点拘谨。
老太太倒没多问,只知道是沈念妹妹以后,让人多添了副餐具。
吃饭的时候,她终于问到最关心的事。
“你们两个现在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念还没说话,陆妄先开口。
“真的。”
老太太立刻看沈念。
“他说了算?”
沈念喝了口汤。
“这次算。”
老太太满意了。
“那什么时候结婚?”
沈念差点又呛。
陆妄把水递过来。
她喝完才说:“刚谈。”
“以前不是也谈?”
“以前那个是假的。”
“睡都睡了还假。”
沈娇娇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沈念猛地看陆妄。
陆妄也看老太太。
“奶奶。”
“怎么?”
老太太一点没觉得自己说错。
“她五十万都给了,我还能不知道?”
沈念闭了闭眼。
完了。
这事已经彻底传进陆家族谱了。
沈娇娇憋得肩膀都在抖。
沈念转头。
“你敢笑我就走。”
“我没笑。”
“你嘴都歪了。”
“天生的。”
这顿饭吃得比第一次热闹很多。
没人再问她沈家的事。
老太太只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沈念说挺好。
复查结果出来以后,医生让她正常吃饭、规律作息,过段时间再复查几个指标。
她现在每天还是会带糖。
偶尔也会头晕。
但已经不会一不舒服就想自己是不是又少活一天。
饭后,老太太又偷偷塞给她一个红包。
沈念这次坚决不收。
“我现在真有钱。”
“谁嫌钱多?”
“您上次给过了。”
“上次是假的女朋友。”
老太太说得理直气壮。
“这次是真的。”
沈念被说服了。
“那我收?”
“收。”
她拿了。
回去路上打开一看。
还是五万。
沈念立刻笑了。
陆妄看她。
“这么高兴?”
“你奶奶比你好。”
“哪里好?”
“每次都给钱。”
“我给少了?”
“你还欠我五十万。”
“不是说不退?”
“我说了吗?”
“你刚才默认了。”
“默认不算。”
两个人又开始为那五十万吵。
林峰在前面开车,已经完全习惯。
车经过沈家那边时,沈念往窗外看了一眼。
没让停车。
沈建国下午给她发过消息。
说西郊房子里能确认属于沈岚的东西,会继续整理。
首饰赔偿也会按照程砚给出的金额处理。
最后还问了她一句身体怎么样。
沈念回了两个字。
挺好。
没多聊。
也没拉黑。
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
车继续往前。
陆妄问:“明天干什么?”
沈念想了想。
“睡觉。”
“下午呢?”
“花钱。”
“晚上?”
“吃饭。”
“就这些?”
“我现在又不用等死了。”
她靠在座椅上,理所当然地说:“慢慢想。”
以前总觉得时间不够。
想吃就吃,想买就买,想睡个男人都敢一次给五十万。
现在反而不用那么急。
沈念转头看陆妄。
“你明天有空吗?”
“看你干什么。”
“陪我逛街。”
“有。”
“那我给你买东西。”
“不用。”
“男朋友也得维护。”
陆妄气笑了。
“又客户那套?”
“习惯一下改不过来。”
他说:“慢慢改。”
沈念嗯了一声。
车快到家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那笔五十万。
“陆妄。”
“嗯?”
“钱真不退?”
“不退。”
“那以后分手呢?”
陆妄转头看她。
沈念立刻改口。
“假设。”
“没有这个假设。”
“你这人怎么不讲科学?”
“你活到八十再跟我谈科学。”
沈念看了他一会儿。
“八十有点久。”
“嫌久?”
“没有。”
她靠过去一点,把头放在他肩上。
“那你得活差不多。”
陆妄握住她的手。
“行。”
沈念闭上眼。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五十万就当我提前付的。”
“付什么?”
“八十岁之前的男朋友服务费。”
陆妄低头看她。
“才五十万?”
沈念睁眼。
“你别涨价。”
“那得看服务内容。”
“奸商。”
“跟你学的。”
沈念笑了,伸手把他的脸推开。
车窗外的灯一盏盏往后走。
她以前总想着还有几个月。
后来发现,没人能替她把日子算到哪一天。
但她现在有钱,有股份,有一堆还没想好怎么花的时间。
还有一个收了五十万、死活不肯退的男朋友。
也行。
这次就不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