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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仓促远行(第1/2页)
一见此状，梁市长与李书记大吃一惊。
欧阳秘书却像是早有准备。她从兜里掏出一柱香，点燃之后，摆放在“石虎”像前。
在袅袅的烟火里，张先生对着石虎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张先生，你称‘石虎’为岳祖；又恭恭敬敬地行了参拜大礼，这是否……与你寻祖有关？”张先生礼毕，梁市长开口便问。
“是啊……”张先生恭敬地看了看面前的“石虎”，点了点头，“市长，北辽是一座因煤而兴的城市。你和李书记在此为官，对煤矿的开发史，想必是了如指掌了。”
“了如指掌谈不上，知道个大概吧。”李书记谦虚地说，“昨天，文联**给我讲了神虎指路的传奇故事。不知道张先生可曾听过？”
“呵呵，‘神虎指路’。可不是什么传奇故事。”
“莫非……确有此事？”梁市长听了，睁大了眼睛。
“唉唉，此事……说来话长啊！”张先生感慨了一声，“这事儿，是岳父大人亲身经历，临故时亲口讲给我听的。那是在上个世纪初，1901年，嗯，是光绪二十七年的事儿啦……”
接着，张先生在众人央求下，一字一句，讲起一段尘封百年的往事来──
天下了大雪。雪花飘舞得密匝匝的，瞬息间便遮起了眼前的山林。天地间白茫茫连成一片，懵懵的他一下子迷失了方向，分不清哪儿是前进的目标？哪儿是回去的小路了？
雪片慢慢盖过了脚面，点点足迹被掩埋在厚厚雪被里。瞅一瞅毫无人迹的荒郊，他心中不免恐惧起来，行走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下了。
唉，要不是皇宫里逼得紧，他才不会冒着风雪严寒，来这关东大山里采药呢！
皇帝病危了。太监传出了皇上御旨，令梅家十天之内，配齐救驾的御方。现在，药方俱全，只差一颗老人参了。
依母亲的意思，弄一根家参凑合一下吧！可是，父亲不允许。“皇帝临危向梅家讨药，是对我们的信任。这种贡药，哪能掺入杂方呢！”
“呜──”他正叹息着父亲的迂腐，—阵低低的吼声传了过来。他心里一惊，不由地乱想了：哪儿来的吼声？莫不是遇到了老虎？！
不会吧？老虎一般都是黄昏时辰出现的。这大雪天……
然而，又是“呜──”的一声；接着，他腿一软，吓得抖动起来……
一只斑斓猛虎，兀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完了！他大呼一声，顺势举起了手中扁担。他知道，老虎在此时出现，定是饥饿难忍了。自己这副身体，正是它的一餐美味啊！可是，用一只扁担对付一只猛虎，谈何容易！
正在惊颤之际，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只老虎并没有朝他扑过来，却温顺地在他面前趴下了。它那一声声“呜──呜──”的吼叫，似乎没有恶意，倒显出了几分痛苦……
哦！这是一只病虎……
行医多年的他，习惯地睁开眼睛朝老虎看去。他看到老虎嘴里插了一个东西：一根尖利的柞木树棒，不知道怎么刺入了它的咽喉……这只虎，是在向他求助呢。
他扔下扁担，伸手就要去拔那根木棒。可是，一看那血喷的虎口、尖尖的厉齿，他的手即刻缩了回来。这病痛中的虎，倒不至于加害于他。
可是，如果它疼痛难忍，将嘴一闭，他的胳膊必然要被咬断……
叮铃……扁担扔地的清脆铃声提醒了他。他看到了扁担勾上圆圆的铁环。
有了！他急中生智，将铁环取下，卡入了虎口。然后，将手从环中伸入虎嘴，拔出木棒，敷上药，又把那只手从虎嘴里缩了回来。
“嘿嘿……”他拍了拍老虎的前额，“我救了你，你不会吃我了吧！”
老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感谢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它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又转过身子来。它庄重地看了看他，然后扬起前爪，往路旁密林处一指……厚厚雪被上，突然闪出了一条红线绳……
老人参！？他的眼睛一亮，撒开脚丫子朝着那根红线绳奔跑过去。
梅家人祖祖辈辈为医，几乎踏破了关东大地，从未觅见过这山中的宝物，今天，难道……
他顺着红线绳闪过的地方俯下了身子，扒开雪堆一看，枯黄的参叶显露出来……他掏了手铲，刚刚要挖掘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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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上却‘轰隆’一声霹雳，接着，大地猛然间裂开一道缝，一片片乌黑闪亮的煤层似一道道金光，映入了他的眼帘。苍天保佑！我发现煤矿了！他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大声呼喊起来。
他转开身子，想要谢谢那只老虎。然而，纷纷扬扬的大雪里，老虎早已无影无踪了。
“谢神虎恩典！”他恭敬地喊了一声，朝着漫天的大雪，拜倒下去。
“张先生，这位采参人，就是你岳父？”李书记听得入了神，张口便问。
“是啊。”张先生点点头，“当时，岳父一家还是皇宫里信任的药商呢！”
“从那以后，他就弃医开矿了？”
“是啊，当时，开矿之初，岳父一家拿出了行医多年的积蓄。嗯，为了得到官方恩准，光是报效银就上交了一万两。
“岳父将开发煤矿的申请交到奉天将军增琪处，增琪又专呈光绪、慈禧，几经周折，开矿的事儿才被允许了。
“可惜呀，当时清政府无能，保护不了自己的矿产。不到几年工夫，煤矿就被日本人侵吞了。岳父据理抗争，最后也没能把矿产夺回来。”
“那……张先生，你是山东牟平人，怎么与北辽扯上亲了呢？”
“哦，这也是缘分吧。”张先生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岳父的煤矿开起来之后，一时找不到销路，光靠市民做饭取暖，煤炭销量不大。两年时间，库存煤炭就堆成了山。
“恰巧，这时，我父亲经营的煤炭公司缺少货源，就派我来东北寻找。我在奉天听到北辽开矿的消息，就赶来考察，一看，这都是上等好煤呀！
“因此，我把身上带的几万银元全部交给岳父大人，订购了所有积压的煤炭。为了减少运输成本，我通过商场朋友关系，将这些煤炭就近销往鞍山、本溪、大连几家大型炼铁厂。
“北辽煤的质量一下子创出了牌子。特别是本溪冶炼所用北辽煤炼出了“人参铁”之后，北辽煤就成了公认的精煤，矿上生意兴隆起来，煤炭产量竟供不应求了。
“大概是岳父看中了我的精明，就将女儿梅雪嫁给我为妻，指望我将来能接替他的事业。可惜，时局动荡……我们一家，妻离子散，隔岸相望，一别就是几十年啊……”
说到这儿，老人家禁不住哭泣起来。
“好了，张先生。看来，你老人家年轻时就精明过人呀！嗯，听红英说，你正在委托棚改指挥部的李文采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我一定让他全力以赴的寻找。让你们父女尽快团圆。”
梁市长说到这里，突然间看到了旁边的我，立刻问：“文采，这事儿，你办的怎么样了？”
我连忙汇报最新的进展情况。由于我知道了张先生的名字叫张格，那么美月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女儿。我甚至于建议他们父女二人先见上一面。但是张先生却拒绝了。
后来从欧阳秘书那儿才知道，自从张先生回大陆寻亲以来，冒名顶替者太多了！有的人还哭哭啼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演戏似的折腾了张先生几次。
为这，张先生对于自称是自己女儿的人，如果不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来，他绝不见面。听了这个原因，我不敢造次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美月与张梅两个名字的事情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而要弄清楚这个问题，很有必要去一趟山东牟平。如果能够找到一位百岁老人的话，或许这个问题就能说清楚了。
但是一看到方总那张不高兴的脸子，我就不敢提出差去山东牟平的事了，既然是梁市长关心这个事情，我觉得向他请假不会有问题，至于方总那边，暂且顾不上了。
“为了搞清楚这件事儿，你去一趟山东吧？马上出发！”梁市长说了这句话，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拿出手机来，问：“喂，你们公安局去山东的车走没走？”
公安局长在那边回答：“正要出发呢。不知道市长还有什么指示？”
“正好，你们把李科长也带上。他是去办大事的，你们公安局要配合，还要保护好他的安全！”说完，梁市长便命令我：“正好，你坐公安局的车，和他们一起走吧！”
看到梁市长如此的高效率指挥我办这个事，张先生的眼睛里立刻渗出了感激的泪水。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敢讲什么理由？马上出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