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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九州岛的情况太复杂了(第1/2页)
大约一个时辰后，在原本大内达灭的府邸里，曹景隆带着乐飞和齐济光坐在桌案前。
这间屋子是大内达灭的议事厅，面积不算大，但装饰得颇为精致。
地上铺着厚厚的榻榻米，散发着稻草的清香。墙边挂着一幅字，写着“武运长久”四个字，笔力还算可以。
角落里的香炉里燃着细细的线香，烟雾袅袅，带着一股说不上好闻也不算难闻的气味。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铺着一张九州岛的地图，地图是手绘的，标注着山川城池、道路港口，旁边还放着几卷文书和几把短刀。
大内达灭跪坐在桌案一侧，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双手捧着一只青瓷酒壶，正在给曹景隆三人倒酒。
“三位将军慢饮……这是在下府上珍藏的清酒，已经存了八年的老酒，平日里连在下自己都舍不得喝……”
他一边说一边倒酒，酒液清亮透明，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米香。
他把酒杯双手捧到曹景隆面前，弯腰低头，姿态恭敬得像是在给祖宗上香。
曹景隆正盯着面前那张九州地图，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他随手拿起大内达灭倒上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下一秒，他的脸就扭曲了。
那酒入口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直冲脑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舌头上炸开了。
曹景隆随即“噗”的一声，把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
“我擦——这什么鬼东西，不是马尿吧？怎么这么难喝？”
曹景隆放下酒杯，脸涨得通红，舌头还在嘴里转了好几圈，像是想把那股味道赶出去。
“又辣又涩，还带着一股子酸味，你们倭国人管这玩意儿叫酒？这比我们大乾乡下酿的米酒还难喝！”
他怒视大内达灭，眼神像是在说“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大内达灭被喷了一脸酒液，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子往后缩了缩，脸上的谄媚笑容僵在了那里，变成了一副又尴尬又害怕的表情。
他赶紧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到了榻榻米上，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不敢欺瞒曹将军！这……这确实是在下府上珍藏的清酒，是出自名家的精品……这已经是筑前一带最好的酒了……在下绝不敢拿劣酒糊弄将军！请将军明鉴！”
曹景隆直接把酒杯扔了出去，杯子“咣当”一声落在榻榻米上，滚了两圈，洒出来的酒液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你们倭国人到底会不会酿酒？就做出来这种破玩意？这也能叫酒？我们大乾随便一个镇上的酒坊，酿出来的都比这强十倍！”
一旁的齐济光连忙拉住曹景隆的胳膊，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大内达灭听到似的，又像是怕曹景隆继续发火。
“曹大人，消消气。这倭国的酿酒技术比我们大乾差远了，而且制作工艺和原材料也是有明显区别的。”
齐济光算是半个倭国通。
他早年驻守沿海的时候，接触过不少倭国的商人和海客，对倭国的风土人情、物产风俗都有所了解。他看到曹景隆那副要掀桌子的表情，赶紧给他解释。
“大人，咱们大乾酿酒的原料是糯米、高粱、小麦，经过蒸煮、发酵、蒸馏，工艺成熟，酒味醇厚。而倭国的清酒是用大米酿的，不加蒸馏，靠自然发酵，度数低，味道偏酸涩，还带一股生米味。咱们大乾人习惯了烈酒，喝不惯这种清汤寡水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曹景隆听到这里，怒气稍微消退了一些。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酒渍，又看了看大内达灭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发作。
随后曹景隆坐回到桌前，没好气地拿起桌上的地图，翻来覆去地看。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在上面比划着，像是在丈量什么东西。
大内达灭还跪在地上，偷偷地擦掉脸上的酒液，大气都不敢出。
齐济光则把那个滚落的酒杯捡回来，放在桌角，又拿起茶壶，给曹景隆倒了一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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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景隆接过来，喝了一大口，顺了顺气，然后他抬起头，朝大内达灭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有几分理所当然。
“你不是筑前国的大名吗？过来给我们讲一下这里具体的情况以及兵力部署。这地图上标得乱七八糟的，我看不太明白。你来讲，我听着。”
大内达灭不敢耽误，马上上前几步，跪坐在地图前，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准备向老师汇报作业的学生。
“是，在下这就给将军们详说。”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伸出手指，指着地图上九州岛的轮廓，开始给曹景隆等人讲解起了整个九州岛上的势力分布情况。
“将军请看，九州岛一共有九个古国，分别是筑前、筑后、丰前、丰后、肥前、肥后、日向、大隅、萨摩。这九国，各自有各自的大名和豪族。北边靠近本州的地方，是筑前、筑后、丰前、丰后四国。这四国之中，原本以我们大内家的势力最大，控制了筑前和丰前的大部分地区。但如今……”
大内达灭有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
“如今筑前已经归顺了大乾，丰前的守军也已经溃散，可以说是门户大开了。”
曹景隆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大内达灭继续往下说，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向南移动。
“中部的肥前、肥后两国的局势比较混乱。肥前国的大名是龙造寺家，实力不俗，大约能动员一万五千人的兵力。他们的水军更是强项，沿海的港口都在他们手里。肥后国的大名是相良家，偏安一隅，兵力不过数千，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硬骨头，打起来不划算。”
他的手指继续向南滑，停在了九州岛的最南端。
“南边的日向、大隅、萨摩三国，是岛津家的地盘。岛津家是九州最大的势力，比我们大内家还要强上许多。他们家传的兵法有一套，手下兵将悍勇，号称‘九州第一强兵’。他们能动员的兵力，至少在两万以上，而且多是精锐，不像北边的那些杂牌军。岛津家的家主岛津修苟是个狠角色，听说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想要统一整个九州。若让他知道了大乾登陆的消息，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十有八九会联合其他势力来围攻我们。”
大内达灭一口气说了很多，越说越流畅，越说越投入。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城池和堡垒的标记，把九州岛上的各路势力、城池分布、兵力情况、家族关系，统统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细，细到有些城池里有多少守军，有些港口能停多少船，有些山口能不能走辎重，都说得有板有眼。
听完大内达灭的描述后，曹景隆三人直皱眉。
他们的目光在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上反复游走，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接受什么现实。
原因无他，只因为倭国本身体量就和大乾一个行省差不了太多，而九州岛也只是倭国的四分之一而已。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上面居然也能划分出七八股势力。
有大的，有小的，有强的，有弱的，有互相联姻的，有世代为仇的，有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磨刀霍霍的。
这相当于一个县城里出了十多个土皇帝，各自占地为王，互相提防，互相算计。
你打他，他就要联合别人；你不打他，他又要来找你的麻烦。麻烦不已。
曹景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最南端的萨摩国上，又缓缓移回到北边他们刚刚占领的筑前。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从北到南的线，像是在丈量着要花多久才能把这块地方彻底收拾干净。
“真他娘的麻烦……”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一个县城大的地方，能分出十几路诸侯。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乐飞和齐济光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清楚，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