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它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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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医生答得很自然：“纪家实验室的定制设备。”
    秦医生在旁边点了点头：“纪家的设备，安全性不用担心。”
    纪家？纪淮舟家的东西。
    白辞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东西不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纪淮舟最近把他的身体指标从头管到脚，这台仪器要只是常规设备，犯不着让苏医生专程带过来。
    “握住它就好，保持正常呼吸，不要刻意调整。大概两分钟。”
    苏医生把仪器往前递了半寸。银色外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侧面那圈蓝光依旧不紧不慢地一明一灭，像在等待什么。
    白辞没有立刻接。
    他盯着那圈蓝色的呼吸灯，脑子里一瞬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这东西和小七的系统光太像了，像到他不信这是巧合。拒绝检查？理由呢？说“我觉得这台仪器不对劲”？苏医生只需要一句“白辞少爷多虑了，这只是常规设备”就能轻飘飘地挡回来，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
    更何况，这是纪家的设备。苏医生能出现在白家的医务室里，本身就说明她的身份和资质已经被审查过了。当着秦医生的面拒绝，等于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写在脸上。
    两秒的停顿之后，白辞伸出手，把仪器接了过来。
    手指刚触到金属外壳的那一瞬间——
    那圈蓝色的呼吸灯突然变了。
    原本均匀明灭的光圈，此刻竟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缓缓地、无声地朝着他掌心贴合的方向聚拢过去，在他的指缝间拉出几缕极细的光丝，像是活的。
    白辞差点把仪器甩出去。
    他在心里猛敲小七：“这是什么东西？！”
    小七没有立刻回答。
    那道光丝在他的指缝间停留了不到一秒，像某种试探，又像某种确认，然后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呼吸灯恢复了之前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一明一灭，安分守己。
    白辞攥着仪器，指关节微微发白。
    “小七。”
    【……在。】小七的声音响了起来，但语气不太对——平时那种咋咋呼呼的劲头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白辞从未听过的、努力压着什么的紧绷感，【白白，你先把这东西握好，别松手。贸然甩开容易引人怀疑，我们会暴露。】
    “你看到刚才那个了吗？”
    【看到了。】
    “那是什么？”
    沉默。
    不是之前那种犹豫的停顿，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它在飞速运算什么的安静。白辞几乎能感觉到小七的数据流在他意识边缘高速运转，铺天盖地地涌过去，又在某一刻突然全部停了下来。
    然后小七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
    【白白，这东西……它首要目标不是你的肉身。】
    白辞心里一凛：“什么意思？”
    【它刚才在找东西。】小七顿了一下，【它在找我。】
    “它在找你？”白辞在心里追问，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异样。他垂下眼，盯着掌心里那个重新变回安静无害模样的银色仪器，蓝色呼吸灯依旧不紧不慢地明灭着，仿佛刚才那一幕真的只是他的幻觉。“什么意思？它是冲你来的？”
    【……我不知道它是敌是友。】小七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几乎要被他自己的心跳声盖过去，【但它的扫描方式不对。它不是扫描你的身体数据——它是在扫描你的精神链路。白白，它刚才顺着的不是你的血管，是你的神经信号传导路径。那是系统绑定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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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辞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精神链路，系统绑定通道，这些词小七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它找到你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白辞能感觉到掌心渗出了一层薄汗，金属外壳被捂得微微发热，那圈蓝色呼吸灯却始终维持着不变的节奏，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一颗安静的心跳。
    然后小七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没听过的东西——不是慌张，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于疲惫的茫然：
    【它没找到我，但它知道我在。】
    “什么意思？”
    【它刚才那个动作——光丝顺着你的指缝往里探——那是在做信号溯源。如果让它完整跑完一次扫描周期，它就能定位到我。】小七顿了一下，【但它中途停了。】
    白辞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小七说，【可能是被什么屏蔽了，也可能是它自己选择了停。我说了，我不知道它是敌是友。但我能确定一件事——这台仪器，纪家实验室做不出来。】
    白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白辞握着仪器的手，指尖微微发凉。
    “白辞少爷，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
    苏医生微微笑着，语气温柔。
    白辞抬起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想从那道笑容里找到什么破绽——慌乱、试探、任何一丝不自然的东西。但没有。苏医生的表情温和平静，端着医生的职业距离感，不多不少，刚刚好。
    她没有看到那些光丝。
    或者——她看习惯了。
    “没有。”白辞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没什么感觉。”
    【白白。】小七在他脑子里轻轻叫了一声。
    “嗯？”
    【这台仪器给你的所有数据都会是正常的。它不会伤害你，但是——】它顿了一下，【接下来的检查，不管她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要闭眼。】
    “为什么？”
    【因为那些光丝缩回去的时候，我截获了一段碎片。它在找的不只是我。】
    小七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低到像是直接从他的潜意识里浮上来的：
    【它在找宿主身上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
    白辞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后背一阵发凉。
    他穿越这件事，除了小七，没有任何人知道。大哥不知道，纪淮舟不知道，连他自己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摸到自己的脉搏还在跳，都要恍惚一瞬才敢确认这具身体真的是他的。可现在小七告诉他，这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银色仪器，正在扫描他身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找他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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