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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救人、少女与刺杀
市政厅那个领队站在远处，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呆呆地转头看着旁边那几个巡捕，咽了口唾沫。
“你们……你们不去帮忙？“
那几个巡捕抱着胳膊靠墙站着，满脸的浑不在意，其中一个年轻巡捕咧嘴笑了笑，摆了摆手。
“帮什么忙？李爷手痒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我们看着就行。“
“啊？这？”
领队张了张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又过了片刻。
教堂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一个个哀嚎叫唤着爬不起来了。
李甲站在人群中间，拍了拍袖口上沾的一点灰，面不红气不喘。
他回头看了那些巡捕一眼。
“押回去。“
“好嘞！”
巡捕们应了一声，麻利地走上前去，把地上那些还能动弹的一个个拎起来，拷上手铐，一串一串地往街边押。
周围的人见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该，拆教堂还来闹事，就应该抓！”
“就是，谁不知道这帮人心里打什么心思，居然还敢跟巡捕房作对，真是活腻了！”
“到时候回去巡捕房里审一番，查出背后的人，那些人可就要倒霉了！”
有人幸灾乐祸地说。
一片议论声之中，有人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溜烟跑了个没影，显然是给人通风报信去了。
市政厅那领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挥手招呼身后那些工人。
“还愣着干什么！拆！开始拆！“
工人们扛着工具涌上去，锤子、撬棍、绳索，齐齐上阵。
在巨大的轰鸣之中，外城的教堂轰然倒塌。
市政厅那个领队快步走到李甲跟前，双手抱拳，很是感激地说。
“李爷，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这活儿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李甲摆了摆手。
“客气了，这是我们分内之事。“
领队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李甲一一应了，左右看看这边已经没什么需要他盯着的事了，便提出了告辞。
“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就行，我先走了。“
领队连声说好，还殷勤地要派车送他，李甲摇头拒绝了。
来到跟前，李甲看着那几辆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押送车。
“你们先回去吧，车子装不下了，我走回去就行。“
巡捕房的人互相看了看，也知道车里确实挤不下了，便不再多劝。
一个年轻巡捕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李爷，那我们先回了啊！“
“走吧！”
李甲冲他摆了摆手。
“好嘞！”
几辆车发动起来，排气筒喷出几股黑烟，沿着街道往内城方向开走了。
李甲站在路边，看着车队消失在街口，心中忽然冒出个念头来，想去以前外城那间老房子看看。
这么想着，他便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沿着记忆中的路走了过去。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窄窄的，两边的墙很高，头顶上只有一线天。
墙根底下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石板路上的缝隙里钻出几株野草，被踩得歪歪扭扭的，倒还顽强地活着。
和以前比，这里冷清了许多。
以前这个时辰，巷子里该有小孩子追跑打闹的声响，该有哪家灶膛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不多时。
他回到了自己外城住的地方。
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的时候，李甲停下了脚步。
门板上面的漆皮又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门框边缘长了一层暗绿色的霉斑。
没人住之后，屋子破败得比他想得还要快。
李甲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推门进去。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来到隔壁王婆那扇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花白的脸，浑浊的眼睛往外看了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拉开了门。
“哎呀！李家小子！“
王婆站在门里，上上下下打量了李甲好几遍，脸上满是惊喜。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看着精神头比上次见面还要好。
“你可好久没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热情地拉着李甲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拽，那股劲儿一点儿也不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李甲被她拉着进了屋。
王婆忙着给他倒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碟花生米摆在桌上，一边忙活一边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
李甲坐在凳子上，端着一碗水，听着王婆叨叨，时不时应两句。
老太太精神头好得很，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了一大通，说到最后拍着膝盖感慨了一句。
“你不知道啊，说来也奇怪，你走了之后，这边比之前安生多了，巡捕房的人经常过来转悠，附近的流氓地痞都没人敢来这里闹事了。“
“是啊，还真是奇怪呢。”
李甲笑着应道。
其实，他猜到是怎么回事。
必然是外城的陈观知晓李甲出身这里外城，所以花了心思来这边打理。
这个陈观，倒是有点意思。
李甲陪着王婆又聊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趁着老太太转身去给他拿东西的空档，他悄悄把三枚大洋放在了桌角那碟花生米旁边，用碟子压住了一半。
王婆回来的时候没发现，还在絮叨着。
“以后有空了，记得常回来看看。”
“嗯，好，您放心。”
李甲这般应道，便出了门。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走了没多远，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救命！！！”
李甲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巷子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年轻少女正被三五个壮汉抓着胳膊，往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里拖。
那几个壮汉身形高大，一边拖人一边嘴里说着什么，腔调生硬古怪。
李甲的耳朵动了一下，听出来那是东瀛口音。
在云津城地界，居然还有东瀛人敢闹事？
他没多想，身法施展，整个人便从原地弹射出去，十几步的距离转瞬即到。
那几个东瀛汉子刚把那少女拖进岔巷里，忽地听到身后风声响起，猛地回头一看。
便看到一道猛虎般的身影正快速靠近！
“八嘎！啊！！”
嘭嘭嘭！！
几声炸响过后。
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五个人便尽数被李甲打死，倒在了巷子里。
对于东瀛人，李甲没有留手的打算。
李甲收手站定，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确认没有活口，这才把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少女。
那少女缩在墙根底下，双手抱膝，浑身发抖，一张艳丽的脸吓得煞白，眼眶里的泪珠子在打转。
她衣裳在挣扎时被扯歪了，肩头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看着我见犹怜。
生在这般乱世，却有这般姿容，或许不是一件幸事。
李甲走过去，朝她伸出一只手。
“没事了，起来吧。“
那少女抬起头，满脸犹疑地看着他，似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她看了李甲片刻，又看了看他伸出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微微发颤，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在试探着靠近。
李甲握住她的手，正要发力把她拉起来。
忽地，寒光一闪。
那少女眼中原本的惊恐和脆弱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狠与得意。
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朝着李甲的胸口狠狠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