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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毅心联盟总部。
林正东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满是亢奋的潮红。
他身后，巨型屏幕墙上的信息流如同绿色的瀑布，以毫秒为单位疯狂刷新，将全球金融市场的脉搏，实时投射在这间堪比五角大楼战情室的指挥中心。
“‘莱茵河’计划，已启动。”他的声音沉稳，通过加密线路，同时传向了地球的另外三个角落。
伦敦，金融城。
一间挂着“晨曦资本”牌子的临时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二十多名从高盛、摩根挖来的顶级金融律师与架构师，正围绕着一张巨大的白板激烈争论。
白板上，一个由数十家开曼、BVI、卢森堡离岸公司构成的复杂矩阵已经成型，如同一张为巨额资金量身定做的、天衣无缝的隐形斗篷。
“最终资金将通过三号与七号通道，伪装成欧洲养老基金的常规投资，注入德意志银行的托管账户。所有痕迹，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被彻底抹除。”
法兰克福，银行区。
德国最顶尖的“舒尔茨”律师事务所内，合伙人汉斯·舒尔茨亲自带领着他最精锐的并购团队，通宵研究着德国《对外贸易和支付法》中每一个可能被利用的条款与漏洞。
咖啡因与雪茄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
“第21条a款，关于关键基础设施的审查……不适用，莱茨公司不在此列。第55条，关于技术出口管制……可以规避，只要我们收购的是股权而非特定技术专利本身……”
德国，耶拿市。
莱茨微系统公司总部门口，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内。
两名伪装成游客的情报组成员，正用长焦镜头不间断地记录着每一个进出公司大门的高管与核心工程师。
他们的平板电脑上，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谱，正在被飞速地完善、标注。
整个“毅心联盟”，如同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由无数精密齿轮构成的瑞士钟表，在全球范围内，以一种令人胆寒的效率，同步运转。
然而，闪电战的第一步，就撞上了一堵冰墙。
林正东的副手，一位德语流利、曾在西门子担任过高管的谈判专家，拨通了莱茨母公司“恩斯特光学集团”CEO赫尔穆特·穆勒的电话。
“穆勒先生，早上好。我们代表一家来自香港的投资基金，对贵集团旗下的莱茨微系统公司，有非常真诚的收购意向。”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穆勒那充满了日耳曼式傲慢与不屑的声音，仿佛在听一个无聊的推销电话。
“香港？呵呵，又一群想来捡便宜的秃鹫。”他的语气轻蔑，“我不管你们是谁，莱茨公司是德国精密光学的骄傲，它的价值不是你们能用金钱衡量的。”
“当然，穆勒先生。但据我们所知，贵集团目前的财务状况……”
“我的财务状况，轮不到你来操心！”穆勒粗暴地打断了他，随即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投资者都望而却步的天文数字，“五亿欧元，现金支付，一分都不能少。低于这个价格，不必再谈。”
说完，他便“啪”的一声，径直挂断了电话。
几乎在同一时间，柏林，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俱乐部里，雪茄的烟雾缭绕。
CIA柏林站站长，一个看起来像大学教授般温文尔雅的男人，正与德国经济部的一位高级官员克劳斯·费舍尔，悠闲地喝着咖啡。
“克劳斯，我的老朋友，”站长状似无意地提起，“最近我们监测到一股背景不明的东方资本，正对耶拿的莱茨公司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费舍尔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们有理由相信，”站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暗示性，“这笔收购的背后，可能涉及军方技术转移。莱茨那个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非球面反射镜项目，你懂的，在某些领域，它可能是改变游戏规则的‘未来技术核心’。”
费舍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深知此事若处理不当，将是一场足以断送他政治生涯的巨大丑闻。
数小时后，一份以“维护国家技术安全”为由，要求对“莱茨微系统公司”所有权变更进行“无限期安全审查”的官方指令，悄然下发至德国所有相关金融与监管机构。
CIA兵不血刃，就为李毅的收购之路，砌起了一道由国家力量背书的、冰冷的叹息之墙。
香港，指挥中心。
林正东看着屏幕上刚刚传来的两份红色警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凝重。
“老板，A计划受阻。正面通道，已被彻底封死。”
然而，李毅的回复，却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启动，B计划。”
耶拿市，情报小组接到了新的指令。
他们立刻放弃了对公司高管的所有监控，转而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个早已被主流科学界边缘化的名字克劳斯·施密特。
他们没有在莱茨公司那光鲜亮丽、一尘不染的超净实验室里找到他。
而是在耶拿大学一间陈旧、布满灰尘、散发着一股霉味的地下物理实验室里，找到了这位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神却执拗得像一头公牛的天才。
此刻，他正因为一笔区区几千欧元的超高精度透镜打磨设备经费，被学院财务处无情驳回，而与系主任吵得面红耳赤，状若疯虎。
“官僚！你们都是一群扼杀科学的官僚！”施密特博士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你们宁愿把钱花在那些无聊的行政酒会上，也不愿意为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项目，多投入一个马克！”
“克劳斯！冷静点！”系主任被他吼得脸色铁青，“你的项目已经连续三年没有任何产出了！学院的经费不是无限的！”
施密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在实验室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即准备摔门而去。
就在这时，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伪装成大学交流学者的情报组成员，拦住了他的去路。
“施密特博士，请留步。”
施密特此刻正在气头上，不耐烦地吼道：“我没时间跟你们这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学者浪费！”
那名成员没有说一句废话，只是将一个早已点亮的平板电脑，递到了他的面前。
屏幕上，只有一页内容：一组无比复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和谐美感的曲面微分方程，以及一张根据该方程绘制出的、由七个非球面反射镜组成的、颠覆了现有所有理论的精密光路结构图。
施密特起初不屑一顾，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组他苦思冥想了整整五年，却始终无法突破其中一个关键变量的方程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一把夺过平板，那双总是因为过度思考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钉在屏幕上！
他的双手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划动、放大、计算，嘴里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那声音，如同梦呓，却又充满了狂热的、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不可能……这……这是魔鬼的算法……它……它竟然用一个四维变量，规避了柯西极限……我的上帝……它解决了……它解决了热致畸变问题！”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看神迹、看上帝、看魔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国人，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你们是谁？”
“这东西……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
弗吉尼亚，兰利。
“钟表匠”的办公室内，屏幕上显示着“德国经济部已启动安全审查”的确认信息。他端起咖啡，嘴角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微笑，对副手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影响力。那个中国的年轻人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但他不懂，在旧世界的棋盘上，规则永远比金钱更强大。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前途光明，却找不到出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柏林站的人盯紧施密特，必要时，让人去‘拜访’一下他，提醒他，什么是‘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