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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暂时没有审。
现在还面临一个问题：确定护手霜以及白羽体内的异常成分，就是箭毒蛙毒素。
返回分局后，韩凌和江海川谈了这件事。
江海川的意思是，市局可以检测出该成分来自箭毒蛙毒素，但是缺乏精准定性能力，无法拆分毒素亚型简单来说，市局能告诉你这就是箭毒蛙毒素，但不能出具法定确认报告。
他们临时没有这个资质和设备。
实在是箭毒蛙毒素过于罕见，以前好像没听说国内有谁用这玩意杀人。
「那就直接送省厅吧，别麻烦了。」
韩凌召集技术中队部分人员开了个小会，让法医将样本移送省厅。
地级市案件样本移送省厅有严格流程，首先填物证移送审批表和毒理送检委托书，还要附上尸检报告和案情摘要。
赵兴邦审批后，由技术中队专人专车押送。
严禁快递。
哪怕是邮政也不行，没人能负得起丢失和损坏的责任。
「行，我安排。」江海川道。
孙玉杰自告奋勇：「我和杨芮去送吧，保证明天上班前送到。」
韩凌没有意见，问江海川：「样本送到省厅后，省厅实验室那边多久能出结果？」
江海川道：「他们收到后核对登记，出具收样回执，再分流送到毒理检验科……命案会加急，三到五个工作日吧。」
韩凌对排队的事情没啥耐心，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吴临风打电话。
「喂？师兄。」
「师兄？」吴临风差点没反应过来，「在青昌的时候怎么没听你叫过，别乱叫啊，我可不是你师兄。」韩凌笑道：「你不是说半个师兄？」
吴临风：「那也是半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先说事，我听听。」
他精明的很。
韩凌解释：「有一起命案涉及到罕见毒素，需要法定确认书确定成分，分局和市局都做不了，样本明天一早送到省厅。
明天下午出结果行不行？」
吴临风有些愕然：「一天出结果？我自己的案子都没这么快！」
韩凌：「好的师兄，麻烦了，那我让技术中队在那等著，明天下午拿报告返回。」
吴临风猝不及防：「诶？你等会……」
嘟。
电话挂断。
江海川等人面面相觑。
省厅有熟人就是方便，样本检测还能插队。
上午送到，下午出结果，这是非常快的速度，相当于一路开绿灯了。
「那我马上去准备。」
江海川带著几人离开。
回到技术中队，杨芮和大家道歉，检讨此次的违规行为。
她一直在等韩凌的调查结果，现在结果一致，总算能松一口气。
师父乔虹宽慰：「没事，韩队已经发话了，季队和邵队都不打算追究，这件事就算过去，以后注意点就行。
结果总归是好的，因为你的努力，缩短了本案的调查时间，说不定还能得到嘉奖。」
韩凌的面子很大，季伯伟得知韩凌已经表态后，便不再报批处分。
邵明瑞又不是傻子，韩凌现在虽然还是一中队的副中队长，但很快就是副大队长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在这节骨眼上，他脑子有坑才会去得罪韩凌。
本来就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情。
「我知道，我以后一定注意。」杨芮点头，内心感激韩凌的帮忙，可能同学的关系多少起到了作用。谁能想到，曾经片所的一个片警，现在已经有了左右分局决策的资格。
吴临风没有再给韩凌回电话，默认答应了韩凌的请求，这毕竟是对方第一次找他办事，不论从情感上还是面子上，都无法拒绝。
省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加急检测，这点能量还是有的，只不过需要搭上点人情，和物证鉴定中心的主任好好聊聊。
顺便，还要去殷运良那边好好吐槽一下，让殷运良知道收的这个徒弟相当难「伺候」。
翌日下午，徐清禾给韩凌打来电话，表示已经查到了对方之前所问的问题。
晚了点。
刑侦大队已经得到答案了。
「没错，是箭毒蛙毒素。」徐清禾有点失望自己的速度慢，「韩凌，箭毒蛙毒素不好搞，精准控制用量更是难，我都做不到，恐怕……使用者有相当专业的背景。」
韩凌：「我知道，正在调查，辛苦了。」
挂掉电话，他看向坐在面前的两位检察官，方舟陪同。
检察院的检察官来分局，根据案情严重程度，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和刑侦大队大队长都有可能参与。此案影响暂时不大，按理说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是核心接待人，至少也要季伯伟出面，但季伯伟将任务交给了韩凌和方舟。
锻炼警队年轻的干部，不仅要锻炼他们的刑事侦查能力，还要锻炼他们跨单位协作能力和对外沟通协调能力。
这个案子，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两位检察官的名字是阮琛、庄璐璐，前者男性后者女性，都很年轻，三十岁出头。
阮琛来自侦查监督处，庄璐璐来自反渎职侵权局。
值得一提的是，这俩人是夫妻。
没有规定检察官之间不能结婚，只不过需要遵守任职回避规则，禁止特定职务组合，避免影响司法公正。
比如，不能同时担任同一检察院的检察长和副检察长。
比如，不能同时担任同一部门的检察官。
跨部门可以。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
「喝茶。」
韩凌客气开口，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庄璐璐有点高冷，脸上就没见过笑容，房间里烟味和烟灰缸里的烟蒂让她的眉头轻轻皱起。阮琛就不一样了，和韩凌接触的很不错，不论是否真心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刑警和检察官是配合、监督关系，基本不会有矛盾，顶多在工作上偶尔会有【警检不合】的事情发生。那是小概率事件。
私下里，大家其实都很客气，谁也没理由得罪对方。
检察官自己心里也会考虑，未来某一天会不会有亲朋好友落在一线刑警手里，无缘无故何必得罪？至于那些证据不足打回补充侦查的情况，那是部门共同商议的结果，和个人无关，都是按程序来的，保证程序公正。
「韩队辛苦。」阮琛笑著开口，「我们这次来不是添麻烦的，领导派过来了，没办法。
葛兰的身份特殊，案件涉及毒物管理，社会影响和司法定性都很敏感，所以上面要求我们提前介入，确保从源头上把证据和法律问题理清。」
韩凌点头：「明白，阮检，这是我们目前的卷宗，你先看一看。」
他将资料推了过去。
二人仔细翻阅，阮琛时不时偷瞄韩凌。
自从造假案结束后，检察院里有人在传韩凌背景特殊，明明在调查案件的时候有无数次违规行为，还把高秉阳堵在了一个破房里自杀，正常情况应该会有调查结果才对。
然而省厅监察组的处分名单里，并没有加上韩凌。
检察院和省厅监察组之间的联系更密切，所以小道消息会比较多。
这次提前介入侦查，其实阮琛根本不想来。
他是个很保守的人，宁愿和韩凌不熟，也不想在监督侦查中引发警检矛盾。
很快阮琛看完了卷宗，说道：「关键点在于葛兰的明知。
她作为一名优秀的研究员，对箭毒蛙毒素的致命性和管控规定心知肚明，却依然将其送人，无视风险。韩队，不知她和嫌疑人的感情关系、经济往来、通讯记录等线索查的怎么样了，能不能证明她的【非法提供】是主观故意？」
韩凌道：「我们在等省厅的结果，结果到了后会同时提审命案嫌疑人和葛兰。」
检察院提前介入侦查，在案件结束前会驻扎分局，每日都能见面，所以现在是前期讨论阶段，不著急。阮琛点头：「那我就在局里等著，一起工作。」
此时庄璐璐说话了：「韩队，据我们初步了解，该研究所的毒物管理采用的是双人双锁和定期帐制度，她能偷出来，是不是说明研究所有管理漏洞？」
韩凌视线转移：「庄检，这件事你得去查研究所。」
作为反渎局的检察官，韩凌知道庄璐璐的工作核心是挖掘和预防，带著【调查公职人员是否失职渎职】的目标而来。
温云杀人的事情，庄璐璐不会关心。
她的视线会越过凶手，审视葛兰的行为背后是否存在监管漏洞、利益输送或滥用职权等问题。「同事已经在查了。」庄璐璐目光沉静，「我们反渎局双向并行，希望韩队能配合，案发前后，研究所内部或上级主管单位有没有人试图打听案情，或者出面施加影响？」
两个问题都很尖锐。
韩凌看了她一眼，对阮琛说道：「你老婆太正经了，老是端著干吗？放松点。」
阮琛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
性格使然，再加上职业特殊性，庄璐璐一直都这样，很严肃。
对方所调查的，都是公职人员。
调查公职人员，必须严肃立威，同时也担心言行疏漏被人抓住把柄。
对比一下。
刑警抓那些低学历低素质的滚刀肉，有点粗鄙言语和行为无所谓，而反渎局的人调查公职人员，他们可都是人精，对法律对规则都很熟悉，风险高。
还有，公职有圈子，检察官查到熟人的可能性较高，若没有冷漠严肃的保护色，很容易遭到人情绑架。所以可以理解。
性格越冷，越好开展工作。
「韩队。」庄璐璐提醒，「我们在工作，请你认真一点。」
韩凌看向方舟，后者开口：「庄检，我来回答吧。
第一个问题，我们不认为研究所有管理漏洞，葛兰有著职业便利，且每次都只拿一点点，再严密的管理也很难避免，她总会接触到。
第二个问题，研究所的主任确实尝试过施压，但据我们判断，他提前并不知情，只是为了保护研究所的人才而已。
葛兰确实是个人才，在国际顶刊上发表过论文，自己有专利，还被私企高薪挖过墙角，领导爱才可以理解。」
他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偏袒也没有故意针对。
庄璐璐认真记录，工作态度一丝不苟。
这就是检察官的优点，比刑警更看重合规和细节严谨性，而刑警更看重破局行动力，只要能破案，过程其实没有那么的重要。
「韩队，这次咱不要著急，慢慢来。」阮琛说话了。
韩凌：「行，我知道。」
相比快速破案，检察官关心的是能不能起诉能不能审判，关注点不同。
双方交谈许久，从工作聊到私事，也算加深了彼此的关系。
晚上，孙玉杰和杨芮返回，带来了省厅的检测结果。
结果没有意外，确实是箭毒蛙毒素。
韩凌和方舟马上提审涉案嫌疑人。
温云已经在分局待了很久了，看著精神有点萎靡，但男模的气质还在，精致刻在了骨子里。「又见面了。」韩凌坐在温云面前。
温云擡头，认出来了，几天前白羽刚死的时候，对方来云栖夜宴大厅找他聊过。
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一直在接受治安大队的调查。
「重新自我介绍，我叫韩凌，刑侦大队的民警。」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过来吗？」
温云看著韩凌：「你该不会想说，是我杀了白羽吧？」
韩凌：「我们直接点，认识葛兰吗？」
听到葛兰的名字，温云脸色变了：「你……」
韩凌：「觉得自己的行为天衣无缝是吧？不过说实话，白羽确实很像意外死亡，你的作案手法，给警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怎么样，你自己说，还是我问。」
温云沉默，拳头握起。
韩凌：「别挣扎了，葛兰就在隔壁，研究所的违规行为都已经查清楚，继续硬抗没有意义。白羽，是不是你杀的？」
温云的声音浮上沙哑：「我只是好奇才要的毒素，猎奇收藏。」
韩凌奇怪：「毒素？我提毒素了吗？你怎么知道白羽死于中毒。」
温云一愣，表情顿时如同吃了苍蝇。
他表面平静，但实则内心已经万分恐慌，导致思维有些混乱。
简单两句话，韩凌便判断出对方绝对撑不过审讯。
心理素质太差。
那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