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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城，城主府。
萧远山将陆青玄和寒雪请进了正厅，亲自奉上灵茶。
他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坐在了客位，姿态放得很低。
这让一旁侍立的亲卫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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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虽然待人和善，但身为圣人王，镇守北域边境多年，骨子里的威严是有的，何曾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
「道友，寒雪圣女，请用茶。」萧远山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青玄端起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
寒雪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她能感觉到城主府里的气氛有些紧张，那些卫兵看陆青玄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和戒备。
萧远山见陆青玄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打破沉默。
「不瞒二位，这次请二位入城，确实有一事想问。」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盘问。
「数日前，我城中监测法阵感应到，冰魄雪族部落的方向，有海量的帝陨之气聚集，我们担心是葬骨荒原深处发生了什么异变，不知圣女可否解惑？」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临渊城靠着葬骨荒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给这座城带来灭顶之灾。
寒雪听到问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青玄。
陆青玄放下茶杯，神色没什么变化。
寒雪会意，这才转向萧远山，轻声解释道：「萧城主不必担心，那并非是荒原异变。」
「是这位前辈前些时日受了些伤，需要帝陨之气疗伤，所以我们才收集了一些。」
这个解释一出，萧远山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名亲卫队长，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惊疑。
疗伤？
需要那么庞大的帝陨之气来疗伤？
还有，帝陨之气暴虐无比，是出了名的毒药，怎么会有人用它来疗伤？
萧远山先是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葬骨荒原出问题就好。
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忌惮涌上心头。
寒雪圣女对他的态度，明显是以他为主。
冰魄雪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原来如此。」萧远山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是萧某多虑了。既然是为道友疗伤，那就好，那就好。」
他心里已经把陆青玄的危险等级，又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不知二位此行，也是要去葬骨荒原？」萧远山试探着问。
寒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陆青玄要去干什么。
陆青玄终于开口了。
「我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他的声音很平淡，「想向城主请教一下，这万古葬帝渊，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萧远山一怔。
初来乍到？
他不是冰魄雪族的人？
这下萧远山更摸不着头脑了，但对方既然问了，这就是一个示好丶拉近关系的机会。
「道友客气了，谈不上请教。」
萧远山坐直了身体，开始详细解释。
「我们通常所说的葬骨荒原，其实只是万古葬帝渊的最外沿第一层。这里遍地都是帝骨碎片和乾涸的帝血结晶，最大的危险是骨潮，以及那些残留的帝魂杀意。」
「不过危险也伴随着机遇。」萧远山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们临渊城，包括许多冒险者，都会小心翼翼地进入荒原，使用收集提纯过的帝陨之气，用特殊一些手法，可以从那些帝骨和血晶上，剥离出一些上古道纹的拓印，或者找到一些残缺的功法碎片。运气好的，还能找到一些炼制帝器的材料。」
「这些东西，因为帝陨之气微弱，很少会惊动那些沉睡的帝魂杀意，只要小心避开骨尸和一些天然的险地，收获还是不错的。」
「那再往里呢？」陆青玄问。
萧远山的面色凝重了一些。
「穿过葬骨荒原，就是渊的中部，我们称之为『帝兵碎墟』。」
「那里是真正的大凶之地。传说上古帝战，无数帝器被打碎，那些碎片就漂浮在那片虚空夹层里。每一块碎片，都可能是一桩天大的机缘，上面甚至可能附着着本源帝火，或是大帝遗留的完整道种。」
听到本源帝火和大帝道种，陆青玄的眼神动了一下。
萧远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没有哪个修士能拒绝这种诱惑。
他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但那里的危险也远超葬骨荒原。甚至比帝魂杀意更可怕。」
「帝兵有灵，那些帝器虽然碎了，但残存的器灵和主人的执念却留了下来。它们会考验，甚至攻击一切闯入者。最恐怖的是，一些强大的大帝执念，甚至会存着重生的念头。」
「也就是……夺舍。」
萧远山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一旦被那种东西看上，神魂会被瞬间抹去，肉身沦为他人嫁衣。防不胜防。」
他看了一眼陆青玄，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说道：「当然，那种层次的存在，眼光也极高。一般的身躯，他们也看不上。像我们这种资质的，反倒是安全的。」
夺舍？
他的万法熔炉已经饥渴难耐了。
「多谢城主解惑。」陆青玄点了点头，「不知城中的传送阵，现在可否方便使用？」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想再浪费时间。
「方便，当然方便！」
萧远山连忙应道，正准备起身安排。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从门外走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在萧远山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远山脸上的客气瞬间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欣喜和恭敬。
「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他站起身，对着陆青玄和寒雪歉意地笑了笑：「二位稍坐，城里来了一位贵客，我去去就回。」
然而他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陆青玄，脸上带着一种介绍自家靠山的自豪。
「不瞒道友，我们临渊城能在这片苦寒之地屹立不倒，很大程度上，都是仰仗这位大人的恩泽。」
「这位大人，就是道门祖庭七道君之一的蓝渊鉴君。」
萧远山怕陆青玄不了解，特意解释道：「蓝渊鉴君大人精通观星卜算之术，游历四方，我们临渊城最初的选址，就是大人推演出的吉地。城池下方隔绝帝陨之气的大阵，也是大人亲手布下的。可以说，没有蓝渊鉴君，就没有如今的临渊城。」
陆青玄端着茶杯的手，动作停顿了一瞬。
道门祖庭。
婆娑佛国丶万妖神殿丶道门祖庭……这些顶尖势力，是一个比一个神秘。
佛国的人刚追杀完他，道门的人就出现了。
是巧合吗？
陆青玄心中念头急转。
他看了一眼萧远山。
但对方既然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临渊城，定然不会在这里轻易动手。
否则，还不如躲在某个角落里等着阴人，成功率高一些。
「既然是贵客，不如我们一起见见。」陆青玄放下了茶杯。
萧远山一愣，随即大喜。
「好，好！道友这边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