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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嘲讽，“至于你说我凭空变物？笑话！行军打仗后勤补给本就是重中之重，稍有疏忽便是全军覆没。我身为世子妃，多留一手应急之物这是我的周全。至于藏于何处，难道还要向你这个知疾苦的大小姐汇报？你自己无能，就见不得别人比你思虑周全？”
她微微扬起下巴，浑身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坦荡。
“至于武功，我自幼习武，不过是性情不喜张扬，未在人前卖弄罢了。”
“你胡说！你撒谎！”沈清辞被这一连串的驳斥砸得头晕眼花，“根本不是宋铁山之女，那个草包根本不是你这样的，你就是妖物变的，你用了妖法迷惑了他们，不然为什么他们都信你不信我？我是沈家嫡女。我才是！”
她猛地转向御座，噗通一声跪下，“陛下，贱妾所言句句属实。此女行踪诡异，定是妖孽附体，乱了沈家心智，才致使沈家行此悖逆之事。臣女恳请陛下，为沈家为天下除此祸害。”
皇帝假装为难：“这……如何证明沈夫人是妖物呢？”
沈清辞知道皇帝比她更想宋明月死，重重磕头，“臣女已问过得道高人，若真是妖物附身，需以桐油浸柴，布下九宫八卦阵，于午时阳气最盛之时火焚，妖物必现原形！”
这话一出，沈家这边彻底炸了。
“你疯了！”沈惊涛第一个跳起来，眼珠子都红了，“火焚？那好人也被烧死了！就算验出不是妖，人没了还有个屁用！”
沈惊晨强压着怒气，上前一步拱手：“陛下，此乃无稽之谈。所谓火焚验妖，不过是乡野愚民以讹传讹，从未有过实证。岂能因一人臆测，便对朝廷命妇动用如此酷刑？这与滥杀无辜何异！请陛下明鉴！”
沈清辞见兄弟们竟都帮着外人。
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让她几欲发狂，她尖叫道：“你们为什么都护着她？我才是为了沈家好，只要证明她是妖，沈家就是被她蛊惑的，就能向陛下表明忠心，你们懂不懂，我是为了救沈家，你们为什么都不明白！”
她恨得几乎要吐血，转头死死盯着皇帝：“陛下，沈家已被妖物迷了心窍，只有此法可证。明日便是十五，正午火焚方能压住，请陛下定夺。”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摩挲着扶手，眼神晦暗不明。
他看看状若疯癫的沈清辞，又看看一脸决绝护短的沈惊澜。
他心里不信什么妖孽之说，但这无疑是一个试探沈惊澜底线的好机会。
无论验不验得出什么，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他故作为难地沉吟，目光扫向瑞王：“瑞王，你看这……”
瑞王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只淡淡道：“清辞也是一片赤诚之心，虽说方法激烈了些，但若真能为沈家洗清嫌疑，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不过终究是沈卿家事，本王不好置喙。”
他把皮球轻轻踢回给皇帝，顺便又刺了沈家一句。
皇帝正要开口，宋明月却突然笑了。
“好啊。”
宋明月只说了两个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惊澜。
他猛地转头看她。
宋明月却侧过身，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挡，飞快地捏了捏沈惊澜的手。
放心，我有数。
沈惊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她，这女人不会真的去送死。
她敢应就一定有后手。
他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面上恢复冷峻。
这一幕落在沈清辞眼里，却成了沈惊澜放弃宋明月的表现。
她心头狂喜，几乎要大笑出声。
看吧，什么宠爱，什么维护，在家族利益面前，还不是说弃就弃。
宋明月，你也有今天！
“陛下！”沈清辞生怕皇帝反悔，赶紧磕头，“她既已应允，便请陛下下旨。为防妖物逃脱，沈家众人今夜需留宿宫中，明日午时，太庙前广场当众火焚验妖！”
皇帝看着宋明月平静的脸，心里反倒生出几分疑虑，但话已至此箭在弦上。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既如此便依沈氏女所请。沈卿家众人，今夜暂居庆熙宫偏殿，无旨不得擅出。明日午时，太庙前设坛验看。退宴！”
旨意一下，沈家众人脸色难看至极，但在禁军环伺下只得退下。
沈清辞被宫女搀扶起来，走过宋明月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凑近宋明月耳边。
“宋明月，明天，我要亲眼看着你被烧成灰，看你还怎么耀武扬威。”
宋明月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淡淡道：“多操心你自己吧，穿这身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正头夫人呢。”
沈清辞气得脸一白，狠狠剜了她一眼，甩袖跟着宫女走了。
瑞王起身，经过沈惊澜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眼底那抹兴味更浓，却什么也没说悠然离去。
沈家一行人被太监领着，前往位于皇宫西侧的庆熙宫。
一路上，沈惊涛气得直喘粗气，沈惊晨忧心忡忡，几次想开口都被沈惊澜用眼神制止了。
到了偏殿，屏退宫人，关上殿门。
“大嫂，你怎么能答应她，那疯女人的话能信吗？火焚那是要命的。”沈惊涛急得团团转。
宋明月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被宫灯照得通明的重重殿宇，以及远处守卫森严的内库方向。
“我不答应，她还会想别的法子，皇帝也会找别的借口扣着我们。”宋明月神色冷静。
“她要我留在宫里正好，省得我半夜还要翻墙爬进来。”
“什么意思？”沈惊晨一愣。
“她以为把我困在宫里是瓮中捉鳖。”宋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她不知道这皇宫对我来说，就是个没上锁的宝库。”
她看向沈惊澜，“我答应火焚，一来是把水搅浑，让他们以为拿捏住了我们的把柄放松警惕。二来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留在宫内，方便晚上干活。”
“你要做什么？”沈惊澜心里已猜到几分。
“沈清辞不是说我凭空变物吗？”宋明月冷笑，“那我就变个大的给她看。”
沈惊澜看着她那财迷的眼睛，竟觉得有些可爱。
他点点头：“小心。皇宫大内有供奉高手，别贪多安全第一。”
“放心，我有分寸。”宋明月比了个手势，“你们只管在殿里待着，装作愁眉苦脸就行。今晚过后有他们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