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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澜心中恍然。
难怪他总觉得林府医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复杂情绪。
原来，那是赎罪。
“那后来呢？皇帝为何又要强娶晴姑姑？”沈惊澜继续追问。
这是他心中的另一根刺。
“沈晴。”提到妹妹，沈巍眼中痛色更浓。
“一是为了进一步削弱沈家。娶了沈家嫡女，尤其是沈晴那样聪慧果决的女子入宫，既能以示皇室恩宠，又能将沈家嫡女捏在手中作为人质。二来，也是为了你母亲留下的嫁妆。”
宋明月问道：“可是那个木匣？”
沈巍心中一凛，先点头后摇头，思索了一阵才说：“良玉临终前交给我，说关乎沈家存亡务必保管好，非到生死存亡关头不得打开。我不知其中具体是何物，但想来应与皇室追索的神物有关。”
“皇室始终相信，琅琊王氏有神物，并作为嫁妆给了良玉。良玉死后，他们怀疑此物落在了沈家，或者沈晴手中。强娶沈晴入宫，既是为了控制沈家，也是为了方便搜寻此物。可惜，他们低估了沈晴的刚烈，也低估了良玉的智慧。那东西她早就做了最妥善的安排。”
“那顾家……顾家满门被屠又是为何？”顾诺终于忍不住，嘶声问出了他最痛苦的真相。
他忍辱偷生，就是为了这一天。
沈巍的神色在提到顾家时带着一丝沉痛。
“顾家是皇室为了掩盖真相的牺牲品。”
“三年前，顾老太医，也就是你的祖父，无意中遇见惊澜。他医术通神又深知自家那些被封禁的毒经，心中起了极大的疑窦。”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传书，只有一句话：‘王良玉，死于顾家之毒。’”
沈巍眼中寒光闪烁，“我那时远在北境，接到传书星夜兼程赶回京城。我秘密找到顾老太医，将传书之事告知，并询问他是否知晓内情。”
“顾老太医说，他确实有所怀疑，但他绝不相信顾家会有人参与此事。他向我保证，一定会暗中彻查清楚，无论涉及到谁，他也绝不姑息，定会给我一个交代。”
顾诺捂住了脸，他已经预感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沈巍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我相信顾老太医的为人，给了他时间。然三个月后，就在顾老太医似乎查到了线索时，顾家上下，一夜之间，满门被屠。”
“是皇帝！一定是皇帝！”顾诺双眼赤红，“他事情败露，所以杀人灭口。”
“除了他，还有谁有能力，在京畿重地，将堂堂太医世家一夜之间灭门。”顾诺恨不得立刻飞回京城杀了狗皇帝。
沈巍的声音也带着怒火，“是的，顾家因为皇帝的猜忌，成了这场阴谋中最最惨烈的祭品。”
真相血淋淋地摊开在三人面前。
二十五年前的阴谋，始于皇权对沈家的猜忌，发酵于王氏的狠毒，利用顾家的医术，毒杀了沈家主母王良玉，戕害了世子沈惊澜。
顾家因卷入其中，在即将揭开真相时，被皇室残忍灭口。
而沈家则在外有朝廷步步紧逼，内有毒妇祸乱的情况下，最终走向叛国的罪名。
书房内，顾诺悲泣得无法控制。
沈惊澜脸色苍白。
他理解了为何父亲会对王氏那般绝情。
那不是简单的妻妾之争，那是毁家灭族的不共戴天之仇。
宋明月心中同样震撼，没想到婆母的死，夫君的病，顾家的惨案，背后竟是这样一条肮脏血腥的链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她终于明白，为何沈巍要暗中积蓄力量，为何要不惜失踪。
因为面对这样的仇敌，除了彻底掀翻那龙椅别无他路。
很久之后，顾诺停止了悲泣：“侯爷，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我顾家满门只是无辜的牺牲品，对吗？”
沈巍看着他，缓缓摇头，“我是想告诉你，顾家的血不会白流。你的仇和我沈家的仇是连在一起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柄古朴的宝剑，是王良玉生前的佩剑。
他伸手，缓缓抚过剑鞘，“王氏，我会让她付出代价。而龙椅上那位，以及所有手上沾满沈家和顾家鲜血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看向沈惊澜、宋明月和顾诺：“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何要在这里练这十万大军了吗？”
沈惊澜看到母亲的佩剑，眼中的痛苦被复仇的火焰所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与父亲的目光对视，“血债，必须血偿。”
顾诺也站了起来，眼中的赤红未退，“顾家九十七口，此仇不共戴天！”
宋明月亦随之起身，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表明了她的立场。
沈巍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眼中终于有了属于长辈的暖意。
“很好。”他沉声道，“过去的血与痛，我们要铭记。但更重要的是未来。王氏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皇帝才是下棋的人。而我们要做的，不是吃掉一两个棋子，而是掀翻这盘棋。”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北漠城的位置：“这里就是我们的根基。十万大军只是开始。惊澜，你来得正好。这血海深仇需要我们父子联手去讨还！”
“那王氏……”沈惊澜问，声音冰冷。
沈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先关着。她还有用。皇室通过她，掌控了侯府这么多年，也该让她回报一下她的主子了。”
他看向顾诺：“顾诺，你的身份，暂时不要公开。你二叔顾仁之事，我已知晓。他虽有错，但悔过之心亦是事实。你既已隐姓埋名，便继续以高铁的身份留在惊澜身边。你的医术和武功，将来都有大用。至于顾家的仇，我沈巍在此立誓，必让你手刃元凶。”
顾诺重重抱拳，喉咙哽咽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巍又看向宋明月，目光温和了些许。
“明月，那把青龙偃月刀我听说你用得很顺手？”
宋明月以为沈巍想要回去，尴尬地笑笑：“还行。”
“顺手就好，”沈巍看宋明月依旧是赞赏，“那就用着吧。”
这是送给她了？宋明月连忙道谢。
沈巍看她的样子，也笑了笑：“好了，真相你们已知晓了，都下去吧。从明日起，你们先熟悉城中防务和军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