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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杜建国犯了事,要是罪过不大,老村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不愿多搭理他。
可一谈到土地两个字,那就不得了了。
老村长一把拽过了杜建国手上的菜刀。
“哎哎哎,您小心着点,别把自己给伤着了。”
老村长闷头自己剁起了草:“用不着你在这假好心,我自己的活自己干。天老爷,你真敢想,耕地是红线这话你没听过?”
“你把咱村年轻人鼓捣去狩猎队副业组那些,我就懒得说你,好歹是给村里挣钱。可你小子现在连村里的地都敢惦记了,下一步想干啥?置办刀枪炮去打县城,占山为王是吗?”
杜建国咳嗽道:“村长,瞧您说的,我又不是土匪,谈什么占山为王。”
老村长冷哼道:“也快了。”
眼见老村长态度强硬,杜建国打算先软磨硬泡,使出一贯的法子。
他从裤兜里摸出烟,自己叼上一根,再递过去一根,最后把整包烟塞进老村长裤兜。
“一盒大前门就想收买我?你也太小看我的底线了。”
杜建国笑眯眯地道:“没有,就是拿给您抽,您别多想。”
看老村长嘴上不松口,身体却诚实地收下烟,杜建国顺势把菜刀又拿了过来。
“村长,还是我来吧,难得有机会孝敬您。春安在家肯定不肯帮您干活,今天我替您分担些。”
老村长盯着杜建国看了半晌,抬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整天净出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
杜建国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握着菜刀邦邦地继续剁草。
“村长,您别一提土地就上火,我是这么打算的。村里匀出半亩地给我当实验田,我不会白占,每年多给村里上交二十块钱,您看行吗?”
老村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滚犊子,你要再这么执迷不悟就赶紧走,让我清静清静,我还想多活几年!”
油盐不进啊,杜建国咬了咬牙,看来老村长对土地的执念确实要比想象的深。
也难怪,小安村的村民大多都是当年逃难来到此地的,祖祖辈辈都受穷,自然把土地看得格外重。
他咳嗽一声道:“村长,半亩地,坏不了江山的。”
老村长道:“半亩地是无关紧要,但是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往后统不住了该咋整?人家都跟咱说了,咱黑土地这边主要种的依旧是粮食,别的东西种下来那是对土地的浪费。”
“你小子要是想在村里种半亩玉米棒子,我肯定二话没有就批给你了。但你要种的是什么?是草药啊。这玩意又占时间又不能顶饿,咱们上面可是给小安村画了红线的,粮食产量收不到这个数了,我可是要被问责的。”
杜建国道:“这点不用担心,我有自己的法子,能把粮食补上的。另外,其实还有件事想告诉您,这半亩地不是我替自己要的,而是我替查理先生要的。”
老村长愣了愣,望向一旁的大黄毛。
他迟疑道:“查理先生要这半亩地干什么?”
“是这样的。”
杜建国道:“查理先生他们国家打算在咱们县投资些新东西,一家药材厂,所以才要先弄个实验药田,看看效果,再定这厂子到底盖在哪里。”
一听这话,老村长眼睛珠子顿时瞪大。
“你是说,要是咱们小安村这半亩地实验成功了,他们就会在村子里盖个厂子?”
查理别勒一听,刚想开口解释药材厂地址已经定下来,杜建国却一把压住了他的肩膀,而后笑眯眯地对老村长连连点头:“对的对的。”
“村长,你想想,一个药材加工厂能给咱村带来多少收入,别说是咱们这穷山僻壤的了,你就是往京城那边靠,京城那边的农村也没这待遇啊。”
“这药材厂一建起来,三五年光景咱村收入就得翻一翻,到时候就算村长你被评为了全国模范村长我都不意外,说不定还有机会到京城去跟那些大人物见见面呢。”
全国模范村长,老村长感觉自个心都快跳出来了。
哎呀,光是听到这几个字就这么有诱惑力吗?
老村长舔了舔嘴唇,咳嗽了一声道:“好,那我就批给你小子半亩。但是就跟你说的,查理先生必须真打算建药材厂了。”
杜建国咧嘴一笑:“我就知道您是通情达理的,你放心,他肯定要建的。”
事忙完了,杜建国也就懒得再干活了,随口又聊了两句,扔下手里的菜刀,带着查理别勒一溜烟离开了。
“这混小子。”
老村长看着杜建国的背影摇了摇头。
路上,查理别勒有些责怪地道:“建国同志,你咋能这么说呢?万一这药材厂最后没建在你们村,你们村长岂不是会觉得我说话不算数?”
杜建国淡淡地道:“放心吧,不会的。等到药材厂搭好了,咱们从村里招一批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他们地里重活干不动,去药材厂打打下手完全没问题。”
查理别勒又将自己的雪茄点着,皱着眉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骗人的,这不太好。下次遇上这种事,我们还是老实交代清楚才行。”
老外的规矩就是多。
杜建国心里暗自吐槽一句,面上依旧笑眯眯地道:“放心,这种事也就这一回,哪有人连着上两次当的。”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道:“既然村里已经批给你半亩药田,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党参药苗要尽快移栽。”
杜建国点点头:“放心。”
两人回到院里,查理别勒朝玛丽喊了几声,催她赶紧上车回家。
这姑娘出门时满心不舍,看得出来跟阿郎玩得十分尽兴。
查理别勒没理会女儿小声的抱怨,拉着她跟杜建国道别,随后便开车离开了。
杜建国看向满脸通红的阿郎,开口问道:“进展咋样?”
阿郎舔了舔嘴唇道:“师傅,你说外国姑娘跟咱们华夏人成家,生出来的孩子,长得更像外国人,还是更像咱们这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