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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那场把三个管事大爷拉下马的全院大会，满打满算刚过去两天。
轧钢厂下班的广播刚停，九十五号院里就热闹起来。
消息飞快传遍了前后院：新上任的一大爷何雨柱，真把救命的物资给踅摸到了！
灾荒年景，老百姓的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每天喝点能照见人影的稀糊糊，晚上睡觉都不敢翻身，生怕一动就饿醒。
这节骨眼上，听说有真金白银的粮食要进院了，谁还能坐得住？
按照原定计划，这全院大会得等各家吃完晚饭再开。
可今天破了例。
前院王大妈连切到一半的咸菜疙瘩都顾不上收，中院的孙大嫂干脆把煤炉子给灭了。
全院老小男女，呼啦啦全涌到了中院宽敞地儿，把八仙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伙红着眼睛，扯着嗓子喊，要求先开会。
饭可以晚点吃，甚至不吃，但这救命的粮到底怎么个章程，必须马上听个响。
八仙桌后头，何雨柱稳稳当当地坐着太师椅，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吹了吹面上的浮茶叶。
许大茂在左边站着，叉着腰，一副狐假虎威的做派；
周满仓在右边拿着个小本子，有模有样地充当书记员。
人群外围，站着三个形容枯槁的老头。
易中海手里还捏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大拇指死死抠着杯沿。
刘海中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小眼睛滴溜溜直转。
这三天，他们过得比黄连还苦。
被撸了职位不说，每天还得看何雨柱三人的脸色。
聋老太太出的那个“借刀杀人”的计策，成了他们唯一的盼头。
三人这两天连觉都没睡踏实，就等着何雨柱把粮食拉进院子开始按户头分。
到时候，只要贾张氏在前面撒泼打滚，嫌少嫌差，他们就在后头煽风点火，保管能惹起众怒，把何雨柱这个新任一大爷给掀翻在地。
看着何雨柱坐在八仙桌前的得瑟样，易中海咬紧后槽牙，在心里暗骂：
小畜生，先让你狂，等分粮的时候，我看你怎么填满这帮饿死鬼的胃口！
何雨柱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
原本闹哄哄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各位街坊，知道大家饿肚子难受，我也不卖关子了。”
何雨柱的声音透着股子亮堂。
“物资，我弄到了。”
人群里爆出一阵欢呼，好几个婶子大妈抹起了眼泪。
何雨柱抬手压了压，继续说：
“不过，这物资弄来以后，经过我和二大爷，三大爷商议以后决定，咱们不按户头分。”
这话一出，院里的人全愣住了。
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不分粮？
那他们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和煽动的借口，岂不是全落了空？
“不分粮？”
“一大爷，那这物资弄来干嘛？”
后院的一位大妈没忍住，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何雨柱笑了笑，指着中院中央的空地：
“咱们办聚餐！吃大锅饭！”
“以后每个月，咱们院至少办一次全院聚餐！”
底下嗡嗡嗡地议论开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孤寡老人和半大小子，愁的是那些家里人口少、平时精打细算的。
阎埠贵最先急了，往前挤了两步：
“柱子，这不合规矩吧？”
“大家花钱买的粮，凭什么聚餐吃？”
“谁家吃得多谁家吃得少，这怎么算？”
何雨柱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顿，磕出“铛”的一声脆响。
“三大爷……哦不，老阎。”
何雨柱故意改了称呼。
“你问得好。”
“我正要给大家算算这笔账。”
他站起身，走到八仙桌前，环视了一圈众人。
“这次弄来的物资，种类杂。”
“有粗粮也有细粮，有带叶子的菜，也有挂着点荤腥的肉星子。”
“你们告诉我，这怎么分？”
没人接茬。
“我给前院分了棒子面，给后院分了白薯干，前院能乐意？”
“我把那点肉星子切成指甲盖大小，一家分一小块，你们拿回去是炖汤还是塞牙缝？”
何雨柱的语速加快，句句在理。
“真要是一两一钱地称给各家，秤高了秤低了，粮食里有没有沙子，成色好不好，这皮能扯到明年去！”
“到头来粮食没吃进嘴里，大家伙先因为分粮打破了头，图什么？”
人群里不少人跟着点头。
孙大妈第一个出声附和：
“一大爷说得对！”
“灾荒年月，谁看见别人家多了一口吃的，眼睛不得红？”
“真要分，准得打架。”
“所以！”
何雨柱提高音量。
“干脆别分！咱们支起两口大锅，我让我徒弟马华掌勺！”
“咱们来一个全院大聚餐。”
“谁也别嫌好嫌坏，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许大茂在一旁适时插话：
“也就是柱哥有这手艺和好心眼！”
“换别人，谁愿意受这累给你们做大锅饭？”
底下的街坊听罢，心里门儿清。
马华自掌勺，那也不是不可以，毕竟马华跟着何雨柱可是学了不少东西，现在马华的大锅菜做得那叫个香。
再加上这确实是最公平的做法，谁也占不了大便宜，谁也不吃大亏。
叫好声接连响起，聚餐这事就这么定了。
站在人群边上的易中海，此时脸色难看极了，像生吞了一只活苍蝇。
聋老太太教给他们的绝户计，核心就在于“不患寡而患不均”。
利用分粮的斤两差和质量差，挑起群众的贪婪和不满。
可现在，何雨柱直接把粮食倒进了一口大锅里，大家吃一样的东西。
这还怎么挑拨？
没法挑拨啊！
贾张氏本来领了易中海的死命令，准备等会儿不管何雨柱说怎么分，都在地上打滚喊冤。
此时听见吃大锅饭，她张了张干瘪的嘴，到底没敢吭声。
她要是敢在这个当口跳出来说大锅饭不公平，不用何雨柱动手，院里那些护食的婆娘就能把她的嘴撕烂。
刘海中气得直哼哼，压低声音对易中海抱怨：
“老易，这小子太滑溜了，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阎埠贵更是心疼得直抽抽。
他原本算计好了，等粮分下来，他就在秤杆上做点手脚。
哪怕一家克扣个半两，二十多户加起来也能让阎家多吃上几顿饱饭。
现在可好，全在一锅里炖了，他连根鸟毛都算计不到。
台上的何雨柱把三个老家伙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敲了敲桌子，把大伙儿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聚餐的事定下了。”
“往后我说说这物资的来路和价钱。”
何雨柱故意停顿，让大伙儿屏住呼吸。
“这些东西，是我托人从黑市弄来的。”
“但你们放心，价钱，只有黑市的八折！”
全院哗然。
黑市的粮食虽然都很贵，但那也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
何雨柱不仅能弄来，还能拿到八折的底价！
这就是在灾荒年间给大伙儿续命的活菩萨啊！
没等众人开始吹捧，何雨柱的脸板了起来，语气变得极度严肃。
“但是，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双手撑着桌沿，上身前倾。
“黑市买粮，这毕竟是不合规的买卖。”
“我是为了咱们院老少爷们不挨饿，才冒着风险去搭这条线。”
“这路子脆得很，经不起半点风浪。”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这条线立马断。”
“到时候，大家别说八折的粮，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何雨柱的视线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身上。
那目光直白得很，没有半分掩饰。
“所以，这事需要全院上下齐心协力。”
“大家得互相监督，互相盯梢。”
“如果有谁心眼子坏，见不得大家伙好，跑去街道办或者派出所点水举报……”何
雨柱冷哼一声。
“那咱们这聚餐，这辈子就别想有下一次了！”
话音落下，许大茂直接扯着公鸭嗓喊了起来：
“一大爷说得对！”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砸大家伙的饭碗，谁就是咱们九十五号院的死仇！”
周满仓也站出来，捏紧了拳头：
“我不管他是谁，只要敢举报断我们的活路，我周满仓第一个不答应！”
有了两个管事大爷带头，底下的街坊彻底爆发了。
在这饥荒年景，粮食就是爹娘，就是命。
断人活路，如杀人父母。
孙大妈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谁要是敢去举报，老娘天天去他家门口泼大粪！”
前院的赵铁柱挽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
“要是让我知道院里出了内奸，老子弄死他全家！”
群情激愤之下，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何雨柱刚才的视线，全转向了易中海三人。
谁都不是傻子。
何雨柱话里话外防着的是谁，一目了然。
前两天才刚刚被全院痛骂撸了职位，这三个老家伙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大伙儿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几百道夹杂着警告、怀疑、甚至杀意的视线，像锥子一样扎在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身上。
易中海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怎么也没料到，何雨柱不仅看穿了他们试图搞破坏的心思，还用这样一种最绝毒的方式，直接把他们三个架在火上烤。
这相当于给全院下了个蛊：
只要出了事，不管是哪路神仙干的，这口黑锅就一定会扣在他们三个头上。
真到了那一步，都不用警察上门，这群饿疯了的邻居就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四下静得可怕。
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三个老头身上。
刘海中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他胡乱擦了一把汗，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大伙儿……大伙儿看我们干什么？”
刘海中笑得比哭还难看。
“柱子能给大伙儿弄来粮食，这是天大的好事。”
“我们作为长辈，高兴还来不及呢。”
阎埠贵也赶紧附和，他推着眼镜的手都在发抖：
“是啊是啊！”
“柱子有本事，大家跟着沾光。”
“谁要是去举报，那就是丧尽天良，不当人子！”
两个人都表态了，所有的矛头全汇聚到了易中海一个人身上。
易中海的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这辈子最重名声，最喜欢躲在暗处算计别人。
此时此刻，他不仅筹划了半宿的毒计被何雨柱兵不血刃地化解，还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吞下这口带着泥沙的黄连。
看着周围那些充满敌意和防备的脸孔，易中海明白，自己若是不开口，今天这关绝熬不过去。
他拼命收拢心神，将那股憋屈到极点的火气强行压在五脏六腑里。
“柱子这事办得地道。”
易中海终于出声，嗓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努力挤出一个长辈该有的欣慰表情，迎着全院人的逼视，一字一句地说：
“大家放心，我是院里的老人了，最懂大局。”
“能有口吃的比什么都强。”
“举报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我易中海绝对干不出来！”
“大家伙互相监督，谁要是敢干这种缺德事，我易中海第一个饶不了他！”
说完这番话，易中海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胃里翻江倒海。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后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这就对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拉到阳光底下，逼着他们在全院人面前立下毒誓。
从今天起，易中海他们不仅不能去举报搞破坏，甚至还得提心吊胆地祈祷这黑市的买卖千万别出岔子。
一旦真有个风吹草动，他们三个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这就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好！有几位长辈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何雨柱站起身，一拍巴掌。
“那我接下来就再说说，做好的饭菜该如何分配！”
“只要确定了这一个问题，我们最多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吃顿好的了！”
院里当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在这漫天的欢呼声中，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灰溜溜地缩在人群边缘，佝偻着腰，显得格外的凄凉与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