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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二混子是恋爱脑1(第1/2页)
陶家村的早晨,鸡叫了好几遍,知青点的门才接连开了。
土坯房外头搭着草棚,棚下放着两只木桶,一口缺了沿的陶盆。
几个知青围着水缸洗脸,凉水一扑,人也清醒了大半。
沈栀站在门槛边,穿着洗得干净的蓝布衫,裤脚扎得整齐,手里攥着一块白毛巾。
她从小在家没干过重活,下乡才几天,掌心已经磨出红印。
昨晚她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耳边全是老鼠跑过房梁的声响。
女知青李红梅啃着窝头,含糊道:“沈栀,你今天跟白景一组,去南坡地拔草。记分员说了,新知青先按半个劳力记,干得好再加。”
沈栀把毛巾挂回竹竿上,皱了皱鼻子:“半个劳力几个工分啊?”
“女同志六分,半个劳力三分。”
李红梅掰着指头算,“三分换不了多少粮,你要是想吃细粮,就得靠家里寄粮票。”
沈栀没接话。
她大哥说过会寄包裹,可从京市到这里,路上也得不少日子。
知青点的玉米糊糊剌嗓子,窝头硬,咸菜齁,她嘴上没抱怨,肚子却很实诚。
而此时白景坐在灶台边,手里捏着半块红薯,半天没动。
她今天很不对劲。
往常她总会抢着问记分员谁分到轻省活,也爱盯着沈栀的衣裳和发卡看,话里带刺。
今天她只低着头,指甲把红薯皮抠下一片又一片,眼皮下压,像有心事一样。
沈栀本来不想管。
白景对她没好气,她又不是没脾气的人。
可两人今天分到一组,下地干活总要互相照应。
她走过去,语气还算客气:“白知青,你是不是不舒服?要是真难受,等会儿跟记分员说一声,别撑着。”
白景抬头看她。
那一眼很快,又带着说不清的防备。
沈栀被看得不舒服,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好心问你。”
白景把红薯塞进嘴里,咽得急,差点噎住。
她拍了拍胸口,硬邦邦回:“没事,你顾好你自己吧,南坡地的草可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自己倒下。”
李红梅听不下去:“白景,你这话咋酸溜溜的?人家关心你也有错?”
白景把碗一放:“我说错了?下乡不是来享福的,谁都别想着靠脸混工分。”
沈栀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脾气也上来了:“你放心,我不靠脸,也不靠你。”
说完,她提起锄头就往外走。
白景盯着她的背影,手指抠住碗沿。
上一世陶家村没有沈栀。
那时候知青点里,村里小伙子献殷勤最多的是她。
虽然那些人土气,手上全是泥,可有人帮挑水、有人送红薯、有人把家里的鸡蛋偷偷塞给她。
后来她忍着嫁给了村里人,只盼有口饱饭吃,那个时候看到那些知青吃苦,她却可以休息的时候,她心中是暗喜的。
但是没想到,政策会突然放松,知青能回城的回城,能考试的考试,她却被孩子和婆家拖在泥里……
这一回,她提前把路想好了。
可陶家村却突然多了一个上辈子没有出现过的沈栀。
京市来的,衣裳干净,说话软,吃不了苦,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所以上辈子冲着她献殷勤的那群人都冲着沈栀去了。
更麻烦的是,陶理居然也注意到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二混子是恋爱脑1(第2/2页)
想到陶理,白景的手停住了。
上辈子,陶理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人,他是孤儿,二混子小霸王一个,也没人能管得了他。
不上工,不服管,常往县城跑,而且跟一堆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她是完全不想招惹他的,但是他手上有很多好东西……她忍着恶心跟他打过交道,但是他和那群黏上来的男人不一样,这个人不是好惹的,她看出来了,所以有意减少跟他的接触,幸好他也没过多纠缠她。
后面开放之后就不见人影了,有人说是在外面犯事被关了,有人说他得罪人被打死了,还有人说他赚了大钱……也没个准。
没想到这辈子他居然看上了沈栀。
白景咬下最后一口红薯。
不行,她不能让沈栀把好处占了。
南坡地离知青点不远,绕过晒谷场,再过一条水沟就是。
田埂上站着记分员陶福贵,手里夹着小本子,铅笔头削得尖,谁来晚了都要记上一笔。
“新知青都听好!”陶福贵扯着嗓门,“今天拔草,别把苗拔了。谁偷懒,扣工分。谁闹事,也扣工分。”
几个社员在旁边笑。
“城里娃细皮嫩肉,估计半天就喊手疼。”
“喊也没用,工分顶呱呱,没工分就少分粮。”
沈栀装作没听见,弯腰去拔草。
她手生,拔了两把就发现不对,草根没拔干净,泥还粘了手。
她嫌脏,却没有甩开,只用草叶把泥蹭掉,接着干。
白景在另一头,心不在焉的,半天没扯起来几根草,只是时不时往村口方向看。
沈栀拔了半垄,额头出了汗。
她看白景又停下,忍了忍,还是开口:“白知青,你要是累了就坐一会儿,别站着发呆。等会儿记分员看见,咱俩都不好看。”
白景把草往篮子里一扔:“我说了没事,你别管我。”
“行。”沈栀把锄头往地上一插,“我不管。”
她说到做到,转身去另一边干。
可她心里也发愁。
照这个速度,今天三分工都悬。
她不是不想干,是手不听使唤。
要是再被扣工分,晚上知青点又得吃稀糊糊。
她现在最想念家里的白面馒头和芝麻酱烧饼。
正想着,田埂那头传来几声起哄。
“哟,陶理来了!”
“陶二混子,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也知道上工?”
“他上啥工,八成又去县城晃回来了。”
沈栀抬头看过去,眼睛亮了。
陶理从村道上走来。
他个子高,旧军绿褂敞着怀,袖子卷到胳膊上,裤脚沾着灰。
肩上扛着一把锄头,走路没个正形,偏偏谁挡在前头,他一句话不说,对方自己就让开。
村里人都说他不是好人。
沈栀却觉得他挺有用。
昨天她挑水挑不动,陶理路过,没问她同不同意,直接把水桶拎走,放到知青点门口。
前天她去供销社买肥皂,售货员说没货,陶理从柜台后头喊了句“刘姐,别哄新来的”,售货员板着脸拿出两块,陶理还帮她换到半斤江米条。
这人凶归凶,办事好使。
沈栀把锄头丢给李红梅看着,提着篮子迎上去,声音脆生生的:“陶大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