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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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守了一整天，拼到妖力几乎耗尽，可天还未黑，南梁二皇子就撤兵了。若是再迟一些，他们就可以借助夜色的掩护，重创那几个小将。
    当残阳的最后一点金辉被远山吞尽时，一辆乌木马车碾过铺满绿草的土坡，停在了碧云行宫外围三里处的缓道上。守在前沿哨岗的几名漠北小将便先察觉到了异动，他们看到马车周围，十八道黑衣身影呈雁阵排开，玄色劲装下的脊背挺得像出鞘的刀，腰间佩剑的剑穗在晚风里撞出细碎的冷响，那股肃杀之气，绝非普通武者能比。
    几人当即攥紧刀柄，策马上前几步，横在马车前路，厉声喝问：“你们是何人，竟敢在这个时候闯碧云行宫的警戒范围！活腻了？”
    话音刚落，黑色的车帘被一只指尖泛着莹白的手轻轻撩开。孟婵玥一身月白长裙，微微垂着眼，迈步从马车上走下来，鬓边插着一只乌亮的黑木簪。
    那几名小将的喝声猛地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喉结滚了好几下，才磕磕巴巴挤出几个字：“三……三公主！”
    看到他们找寻了多日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几人连呼吸都忘了，握着刀柄的手僵在半空，连行礼都慢了半拍。
    孟婵玥抬眼，目光扫过几人的甲胄，声音清冷：“几位将军，劳烦通报一声，南梁三公主婵玥，求见漠北王。”
    这一句话像惊雷砸在几人耳边，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马鞭抽得马腹皮开肉绽，疯了一样往身后的营寨冲去，连岗哨的口令都忘了喊。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营寨的狼头大门“哗啦”一声被撞开，孟承柯大步从营地里冲了出来。
    他身后的亲卫追了一半距离就停住了，所有人都看见这位在漠北打了无数硬仗、连狼妖都敢徒手搏的漠北王，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脚步快得几乎要踉跄。当他的终于目光落在孟婵玥身上时，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幻影。
    “婵玥！”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几步跨到她面前，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二哥。”孟婵玥轻轻唤了他一声，眼底闪过泪花。
    孟承柯再也忍不住，伸手重重拍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拍得晃了晃，声音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接到线报说你被窃耳妖王掳走，连夜点了两万铁骑往关内冲，连父皇派来递阻拦圣旨的人都被我直接砍晕在半路上。
    “上一次是二哥没能及时赶来救你，好在这一次，算是赶上了！”
    孟婵玥望着他眼底青色的阴影，眉头微蹙：“你私自带着漠北铁骑入关，是谋逆的大罪，你难道不知道？”
    “谋逆？”
    孟承柯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眼底满是寒意：“我在漠北替守了十年国门，手上的刀砍过大荒的妖族，身上的伤填过边境的沟壑，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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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任由窃耳妖王闯进宫里掳走你，任由大昭国师把涂山一族满门诛杀，连一句公道都不肯给！这样的父皇，这样的南梁，我孟承柯不认！”
    他伸手抓住婵玥的手腕，语气急切又认真：“婵玥，既然你没事，现在就跟二哥走，我们回漠北。”
    孟婵玥抬眼望向不远处碧云行宫的飞檐，暮色里那片朱红建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清醒：“二哥，从你踏入都城的那一刻起，整个南梁的棋局就乱了。”
    “你带着两万铁骑深入南梁腹地，不管是什么原因，父皇和太子哥哥都不会放过你。你身后的关口早被叶家的人悄悄封死，就算你想现在带着我回漠北，太子哥哥也绝不会允许你全身而退。”
    她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直直撞进孟承柯错愕的眼里，声音轻却带着千钧重量：“与其困在这进退两难的死局里，不如你……留下来，取代父皇。”
    孟承柯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旁边的军旗都晃了晃，他伸手挠了挠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坦荡：“我孟承柯就是个的粗人，论读书写字，论朝堂权谋，我比不过太子那个心机深沉的家伙，我哪懂什么治理天下？”
    “不过婵玥你不一样，你身后有涂山旧部的支持，你还救了靖安王家的龙凤胎，你比我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这南梁，多一位女帝，有什么不好？”
    晚风卷着营地里的篝火味吹过来，孟婵玥望着眼前笑眯眯的孟承柯，又转头看向不远处马车旁，正倚着车辕静静望向这边的太子萧世安。
    下一瞬，她抬眼望向孟承柯泛红的眼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二哥，我的仇还没有报，若是我贸然坐上女帝之位，整个南梁都会被我拖进无边战火。”
    “大昭对周边附属国虎视眈眈，昭武帝可以容忍一个失势的南梁公主私下恨国师，可他绝对不会容忍一个手握皇权的南梁女帝，明目张胆地举全国之力向大昭国师复仇。到那时，整个南梁危矣！”
    孟承柯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眶瞬间红透，粗粝的指腹狠狠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我懂了！我们南梁还是太弱了！父皇糊涂啊，当年涂山氏守护南梁近千年，他竟然为了讨好大昭国师，任由涂山氏一族被屠尽满门，把自己的护国脊梁亲手砍断！”
    营帐里的烛火从暮色燃到破晓，灯芯爆了无数次灯花，兄妹俩对着摊开的全国舆图，指尖在关隘、军营和妖界据点上来回划过。孟承柯把漠北铁骑的布防、自己安插在都城的暗桩全数摊开，孟婵玥也将涂山旧部的势力范围一一标注在图上。
    当天边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孟承柯和孟婵玥终于达成共识。
    “婵玥，一切按计划行事，只是……”孟承柯忍不住问：“你确定那位大昭太子不会告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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