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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齿轮的阴影(第1/2页)
市局指挥中心的空气里混着咖啡、汗水和熬夜的酸味。秦风用冷水抹了把脸，看着大屏幕上错综复杂的关系图——中心是“齿轮”符号，辐射出十几条线，分别连着李维民、赵永明、王芳、宋清、周明远，以及十几个打问号的名字。苏晴用红色虚线标出了资金流向，蓝色实线标出了通讯记录，绿色虚线标出了案发时间关联。
“所以‘G’是齿轮组织在临江的实际负责人，周明远是他的白手套。”老李盯着屏幕，眼睛里的血丝像蜘蛛网，“但‘G’是谁？我们连个名字都没有。”
“周明远不说，但他说了另一件事。”秦风打开审讯录音，快进到某个片段：
（周明远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每次见面，他都在不同的地方。公园长椅，图书馆的角落，深夜的咖啡馆。但他有个习惯——坐下前，会用纸巾擦三遍椅子。不是洁癖，是仪式。他说这样能‘擦掉前一个人的能量’。”
秦雨在笔记本上记下：“强迫行为，可能有精神洁癖或OCD倾向。”
“还有，”秦风继续放录音，“他从来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有一次我递给他一瓶水，他接了，但没喝，离开时原封不动放在垃圾桶盖上。他说‘入口的东西，不能有别人的印记’。”
“控制狂，而且不信任他人。”林瑶在尸检报告上写写画画，“这倒是符合连环杀手的常见特征。但‘G’明显是策划者，不是执行者。他躲在幕后，用周明远这样的人去接触潜在成员。”
苏晴敲着键盘：“我追踪了周明远过去一年的行踪，发现他每隔两周的周三晚上，都会去一个地方——城南的老图书馆，古籍阅览区。那里人少，监控死角多。最后一次去是两周前，也就是林静死前三天。”
“调取那天图书馆的所有监控，特别是古籍阅览区附近的。”
“已经调了，但……”苏晴把画面投到大屏上，“那天的监控，刚好在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故障’了。图书馆管理员说，那个区域的监控老出问题，报修过，但一直没彻底修好。”
秦风盯着黑屏的监控画面。“故障”得太巧了。
“秦队，陈小飞母亲那边有情况。”老李接了个电话，脸色沉下来，“她说半小时前，又收到一个快递。这次不是病历，是……一撮头发。黑色的，短发，和陈小飞的发型长度一致。里面还有张照片，是陈小飞昨天放学时，在路边摊买烤肠的画面。拍照角度很近，就在他身后。”
“威胁升级了。”秦雨站起身，“我去安排人，24小时贴身保护。”
“不。”秦风阻止他，“如果‘G’在监视，他会知道我们加强了保护，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我们现在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灭口，还是要挟，还是……要把陈小飞变成下一个‘载体’。”
“那怎么办？”
“引蛇出洞。”秦风看向大屏幕上的齿轮图案，“如果‘G’真的对陈小飞有兴趣，那他一定会再接触。我们给他创造机会，但要在我们控制的范围内。”
“太冒险了。”林瑶皱眉，“陈小飞才十岁，还是聋哑孩子，让他当诱饵……”
“不是真的让他冒险。”秦风在桌上铺开一张临江市地图，“苏晴，查陈小飞每天的固定行程。学校，家，常去的店铺，路线。”
地图上很快标出了几个点：阳光特殊教育学校，城西老小区，校门口的小卖部，以及每周六下午去的市图书馆儿童区——因为那里有手语故事会。
“图书馆。”秦风的手指停在那个点上，“人多，但容易制造混乱。而且‘G’熟悉图书馆，他喜欢在那里见面。如果他想接触陈小飞，图书馆是最佳地点。”
“明天就是周六。”秦雨计算时间，“但手语故事会下午三点开始，我们只有不到24小时准备。”
“够了。”秦风开始分配任务，“苏晴，你带技术组提前进入图书馆，在所有出入口、书架间、休息区安装隐蔽摄像头和监听设备。老李，你安排便衣，扮成读者、管理员、清洁工，守住每个关键位置。秦雨，你和我负责现场指挥。林瑶，你在外围待命，随时准备医疗支援。”
“陈小飞和他母亲那边，谁去沟通？”老李问。
“我去。”秦风收起地图，“有些话，必须面对面说。”
陈小飞家住在城西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杂物，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开门的是个瘦小的女人，四十岁左右，眼眶红肿，看到警察时紧张地攥紧了围裙。
“陈妈妈，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秦风。”他亮出证件，“关于您儿子的事，想和您谈谈。”
女人让开门，屋里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陈小飞坐在小桌旁写作业，看见秦风，眼睛亮了一下，用手语比划：“警察叔叔。”
秦风用手语回了句“你好”，很生涩，但男孩笑了。
“陈妈妈，我们长话短说。”秦风坐下，尽量让语气平和，“您儿子可能被一个很危险的人盯上了。这个人，和之前杀害林老师的案子有关。”
女人的脸瞬间白了：“林老师……是个好人啊，怎么会……”
“凶手可能不止一个。我们现在需要您的配合，抓住这个人，才能确保小飞的安全。”
“怎么配合？”
秦风把图书馆的计划说了一遍。女人听着，手一直在抖，但当听到要让孩子去图书馆当诱饵时，她猛地站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小飞他……他听不见，说不出，要是出什么事，他连喊救命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九章：齿轮的阴影(第2/2页)
“妈妈。”陈小飞突然拉住她的手，快速比划，“我不怕。我想帮林老师。”
女人看着儿子，眼泪掉下来：“你知道有多危险吗？那些人……那些人会杀人！”
陈小飞用力摇头，继续比划：“林老师对我好。她教我要勇敢。如果坏人在外面，还会有别的小朋友受伤。我想抓住他。”
秦风看着这对母子。女人在哭，男孩在努力“说”服母亲，表情认真得不像个十岁的孩子。他想起林静照片背面那句话：“即使世界是安静的，心也要大声歌唱。”
“陈妈妈，”他轻声说，“我们会动用所有力量保护小飞。便衣警察会在他周围，我也会在现场。但我们需要一个机会，让那个人现形。否则，他可能一直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动手。”
女人盯着秦风，许久，慢慢坐下，握住儿子的手。
“你们保证？”
“我用我的警徽保证。”
“好。”女人擦了擦眼泪，转向儿子，用手语慢慢比划，“答应妈妈，一定一定，要小心。听警察叔叔的话，不要乱跑，不要跟任何人走。”
陈小飞重重点头，比划：“我答应。”
周六下午两点半，市图书馆儿童区已经坐满了孩子和家长。手语故事会还没开始，但穿成熊猫玩偶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台上准备。苏晴在监控车里盯着十六个分屏，每个屏上都有一到两个便衣。
“秦队，小飞和他妈妈到了。在第三排左边。”
秦风坐在二楼的自习区，面前摊着本书，但眼睛盯着楼下。陈小飞穿着红色外套，很显眼，坐在妈妈旁边，低头翻着一本图画书。他妈妈坐得笔直，手指紧紧抓着包带。
“所有人注意，目标已入场。保持观察，不要刻意靠近。”秦风按住耳机，低声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四十五，故事会开始。熊猫玩偶在台上用手语讲《丑小鸭》的故事，孩子们看得入迷。陈小飞也在看，但时不时会左右看看，像在找什么。
三点十分，一个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进儿童区。他手里拿着本书，在最后一排坐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苏晴立刻捕捉到他。
“秦队，九点钟方向，灰色夹克，鸭舌帽。他在观察小飞。”
“特征？”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在翻书，但翻得很快，不像在真看。等等……他站起来了。”
男人合上书，朝出口走去。秦风的心提了起来——要离开？
但男人没有离开儿童区，而是走到了书架区，在离陈小飞不远的地方停下，假装找书。他的手在书脊上滑动，最后抽出一本，转身时，似乎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孩子。
孩子手里的饮料洒了，溅到陈小飞身上。孩子妈妈赶紧道歉，陈小飞摆摆手表示没事。这时，灰色夹克男人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陈小飞。
陈小飞抬头看他，愣了一秒，然后接过纸巾，比划“谢谢”。
男人笑了，也用手语回：“不客气。你喜欢看书吗？”
“喜欢。”
“我也喜欢。尤其是……关于鸟的书。鸟能飞很高，看到很远的地方。”男人比划得很慢，但很标准，“你想像鸟一样飞吗？”
陈小飞歪着头，想了想，比划：“但我没有翅膀。”
“每个人心里都有翅膀。”男人的手语变得柔和，“只要你找到钥匙，就能打开笼子，飞出去。”
秦风盯着监控画面。男人的手语很流畅，但有个小动作——每次比划到“飞”这个手势时，小拇指会微微翘起。
和公园视频里那个黑衣人一样的小动作。
“是他。”秦风低声说，“‘G’。”
男人又比划了几句，然后指了指卫生间方向，像是在说要去洗手。他转身离开，但走之前，手指轻轻碰了碰陈小飞面前那本书的封面。
“苏晴，盯紧他。老李，准备在卫生间门口拦截。秦雨，你带人去卫生间后窗堵着。别在儿童区动手，吓到孩子。”
“收到。”
灰色夹克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向卫生间。他推开男厕的门，进去，关上门。
三十秒后，老李带人冲进去。
但里面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窗台上有个清晰的鞋印。老李冲到窗边，外面是小巷，早就没人了。
“跑了。”老李咬牙切齿。
秦风快步下楼，走到陈小飞身边。男孩还坐着，但手里捏着本书——不是他原来看的那本，而是一本旧的《安徒生童话》，封面是丑小鸭。
“他给你的？”秦风用手语问。
陈小飞点头，把书递过来。秦风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打开，上面是打印的字：
“游戏继续。下次，我会带走翅膀。——G”
纸条背面，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齿轮。
秦风合上书，看向窗外。小巷尽头，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闪了一下，消失了。
“G”没打算今天动手。
他只是来打个招呼。
来宣示，游戏还在他的掌控中。
而警察，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秦风握紧拳头。
齿轮还在转动。
但这一次，他要打断它的轴。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