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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9章潜逃岛国的汉奸(第1/2页)
“你这个侄子,我认下了!”
两个人又就着开张的事说了一会儿,秦守业看着他这股忙活新店的劲头,话锋一转。
“何叔,我一直想问你一句话。”
“你说。”
“当年那些事,台儿庄那份情报,后来背了半辈子汉奸的名,媳妇也走了,一个人跑这地方开了快十年馆子,你后不后悔?”
何明远点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后悔啥。”
“就那七个字,李长官把兵摆对了地方,台儿庄那一仗,小鬼子死了一万多,咱多少弟兄、多少老百姓的命,就这么保下来了。”
“我背个骂名算啥,骂我两句,我又不少块肉。”
“我唯一堵心的,是当年有些个躲在自家人背后捅刀子的,拿着同胞的命换前程,末了拍拍屁股跑了,到现在还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
秦守业挑了挑眉。
“何叔这话,是有说法?”
何明远压低了声音,往门口看了一眼。
“小秦,我看你不是一般人。”
“鹤政会和港会,说赔罪就赔罪,说送钱就送钱,你手里头有本事,也有靠山,我才敢跟你提这个。”
“去年,我去银座和光给季子挑块表,在那卖钟表的柜台跟前,撞见一个人。”
秦守业没插话,认真听着。
“那人全名叫啥我不知道,在这儿,售货员喊他池田先生。”
“可那张脸,我到死都认得。”
何明远的声音沉了下去。
“当年在金陵,我在岛军特务机关当翻译,有个龙国来的高官,前后到机关送过两回情报,都是我给翻的。”
“他管着金陵政府一个机要的位子,城防、联络点、物资仓库,他弄得到的,都往外送。”
“他头一回送完,机关照着他给的图,一夜端了我们三个联络点,三十几号人,一个没跑出来。”
“第二回,是城防的虚实,城破那几天,多少军民没撤出来,这里头就有他一份。”
“这种手上沾着同胞血的大官,打完仗本该挨枪子,结果他跑了,我万万没想到,能在东京的百货商场里撞见他,穿得人模狗样,领着太太买名表。”
秦守业夹烟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确定是他?”
“错不了。”
何明远咬着牙。
“干我们这行,别的本事没有,一张脸,过了二十年都忘不掉。”
“我一个开馆子的,在人家地盘上,没根没基,知道了也只能憋着,整整憋了一年。”
秦守业点了点头。
“那人长啥样,多大岁数,你再给我细说一遍。”
何明远把那人的长相、个头、年纪,还有和光那个卖名表的柜台位置,一五一十说了。
秦守业默默记下。
“何叔,这事你别再跟第二个人提,新店你踏踏实实地开。”
“这个人,我收拾!”
何明远看着他,喉头动了动,重重点了下头。
秦守业又叮嘱了几句开张的事,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新店,他上了车。
“去银座和光。”
雄二发动车子。
银座和光的钟表柜台,玻璃柜里一排排名表锃光瓦亮。
秦守业一进门,心念一动,血脉压制无声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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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的店员和客人,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发紧,再看这个一身考究西装的东方人,竟都生出几分敬畏,离得近的,下意识就弯了腰。
柜台后的售货员一路小跑迎了上来,腰弯得极低。
“先生,您看点什么?”
秦守业没说话,隔着玻璃点了三四块最贵的名表。
“这几块,都包起来。”
售货员脸上的笑都快堆不下了,手忙脚乱给他开票、包表。
结完账,秦守业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售货员正被那笔大生意和那股说不清的威压弄得服服帖帖,秦守业又递过去一张鹰酱币,她自然没敢瞒。
“先生,您想打听谁?”
秦守业把池田的年龄和长相说了一下。
“您说池田浩一先生啊,那是我们的老主顾,做大生意的,开了一家外贸公司,专跟你们外国人做生意。”
“他太太叫大野香奈,是大野隆造先生的千金。”
“大野先生您总听过吧,战前在政府里当过高官,现在也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售货员翻出店里的贵宾登记,把池田的住址和公司都指给了他。
“家在田园调布,独门独院的洋楼,池田先生常带太太过来挑表的。”
“我之前送货去过他家。”
秦守业把地址记牢,又道了声谢,拎着表出了门。
他让雄二把车开到田园调布,在那栋洋楼外头不紧不慢绕了一圈,看清了门路和院墙,这才去备了一份厚礼,高档洋酒、巧克力、水果篮,提着上了门。
开门的是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眉眼依旧精致,正是大野香奈。
秦守业微微欠身,说的是一口带外国腔的岛国语。
“夫人您好,我是从鹰酱来的商人,做进出口生意。”
“久仰池田先生的公司,想跟他谈一笔生意,今天冒昧登门。”
大野香奈见他西装革履、礼物贵重、礼数周全,连忙把他让进门,上了茶。
“我先生今天出去谈事了,不在家,真是不巧。”
秦守业笑着和她寒暄,话里话外问着池田的事情、平时忙不忙,又随口问起家里的人口。
大野香奈不疑有他,一一答了,说丈夫今晚有应酬,要到夜里十一点后才回,又说夫妻俩有个二十二岁的儿子,在大学念书,今晚在家。
这栋房子里,住了他们夫妻俩,一个二十出头的儿子,一个住家的老保姆。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那我改日再登门拜访池田先生。”
出了门,他上了车,却没让雄二往家开。
“找个僻静地方,停着等。”
雄二把车开到附近一条没人的巷子,熄了火。
秦守业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心里却冷得很。
城防、联络点、自己人的命,拿去换前程,打完仗又靠着老丈人在岛国做有钱人享受生活。
这种人要是让他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都算秦守业无能……
他耐心等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黑透,又从入夜等到了深夜。
夜里十一点多,秦守业睁开了眼。
“走。”
两个人下了车,摸到洋楼墙根下,雄二上前拨开院门,没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