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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道：“傅恒来的正好，之前永瑞还找你呢，说是要骑马，贵妃就说要看看你带这几个小家伙练习骑马射箭的成果，朕也很想看看。”
傅恒躬身一礼，直起身时目光落在永瑞身上，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回皇上，四阿哥在骑射上颇有天赋。如今已能拉开五力的弓了，至于四力的弓，更是箭无虚发，准头极好。一定会让皇上和贵妃娘娘满意的。”
永瑞在弘历怀里挺了挺小胸脯，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那当然”三个字。
弘历低头看着怀里这团得意洋洋的小东西，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
九州清晏的空地上很快摆开了阵势。
最前排立着五个人形木靶，约莫成人半身高，靶心涂着醒目的朱红色，间距三步。
这是定点射靶，考验的是准头。
稍远处，侍卫们拉起了几道绳索，绳索上悬挂着用轻木制成的飞鸟靶，每隔一丈一个，共三个。
一会儿会有人拉动绳索，让这些木鸟从一端滑向另一端，这便是移动靶，考验的是眼力与出手的时机。
场地边沿还插着几面彩色小旗，迎风招展，平添几分热闹气氛。
永瑞早已从弘历怀里跳下来，带着他的三个哈哈珠子跑过去挑弓箭。
放弓的架子前，他挨个试了试，最后挑了一把四力的弓，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抽出一支白羽箭，眯起一只眼睛瞄了瞄远处的人形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富安舜跟在他身边，也挑了一把四力的弓，长安和司文凑在一处，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挑的是三力半的弓，四力的对他们来说有些吃力。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把巨大的华盖已经撑开。
弘历和金玉妍并肩坐在铺着锦垫的矮榻上，面前摆着紫檀木的小几，几上放着茶点瓜果。
永珒在地上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又转身扑进金玉妍怀里，被她搂着坐在膝上。
看着永瑞带着那几个哈哈珠子试弓，金玉妍跟弘历说道：“没想到臣妾没能和皇上赏成荷花，倒是有缘看看永瑞射箭的本事。也算另一种风雅了。”
弘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永瑞小小年纪已经能拉动五力的弓了，颇有朕当年的风采呢”
金玉妍叹息道：“可惜了，臣妾没见过皇上少年时纵马驰骋的风采。又从没学过这些，骑马射箭一概不懂，和皇上说起这些来，怕是连话都接不上几句。”
弘历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金玉妍曾与他说起过的过往。
玉氏王宫里的那些日子，她从未真正享受过寻常孩子的自由。
一群年纪相仿的女孩幼时便离开父母，被圈在一处，由专人教导琴棋书画、歌舞礼仪，不是为了陶冶性情，而是为了从她们中间选出最出挑的一个，送来大清和亲，以示臣服。
她从玉氏的王宫，换到大清的紫禁城，不过是从一个精致的笼子，换到另一个更华丽的笼子里。
学的从来都是如何讨好人，如何让自己更合人心意，至于骑马射箭、纵情天地，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弘历又怜又爱，觉得和金玉妍可怜的童年一比自己在圆明园长大也不算什么，无人管束他，他想干什么都可以，恩何况如今他成了大清的主人。
“朕登基这些年，宫里宫里大小事不断，一直没能出去走走。”
他放下茶盏，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草原上的蒙古王爷们年年请安，朕也该去看看他们了。等过一阵秋狝围猎，朕带爱妃同去，亲自教你骑马射箭，可好？”
金玉妍一脸向往，“那当然好，臣妾可是很期待到时候皇上纵马骑射的英姿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永瑞中气十足的大喊——
“皇阿玛！额娘！儿臣选好弓箭了！你们快给儿臣加油呀！”
弘历和金玉妍循声望去，只见永瑞和三个哈哈珠子已经各自站到了自己的位置前。
四个小人儿一字排开，手里都握着弓，腰间的箭壶里插着几支白羽箭，那架势，竟真有几分小武士的模样。
弘历笑了一声，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
那是块羊脂玉的雕件，水头极好，雕的是岁岁平安的样式，虽不是什么九龙玉佩之类的御用之物，却也价值不菲。
他把玉佩放到几上的托盘里，对侍立一旁的李玉道：“去，把这个拿给那几个崽子看看。朕给的彩头，谁胜了这一场，这玉佩就归谁。”
李玉躬身应了，端着托盘走过去。
隔得老远，都能看见永瑞和那几个哈哈珠子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盯着托盘里的玉佩叽叽喳喳，兴奋得像一群小麻雀。
傅恒站在一旁，等他们看够了，才举起手中的哨子。
“哔——”
哨声响亮，比试开始。
第一轮是定点射靶。五人形木靶立在二十步开外，每人五支箭。
永瑞第一个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搭箭，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虽身形还小，却隐隐已有了几分架势。
弓弦响处，白羽箭疾飞而出，“笃”的一声，正中靶心！那红色的靶心被他射得颤了颤。
他抿了抿嘴，没有露出太明显的得意，又抽出第二支箭。搭箭，拉弓，放——又是正中靶心。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箭箭不离红心。
五支箭全部上靶，四支正中靶心，一支稍微偏了些，落在红心边缘。
富安舜紧随其后。
他射得比永瑞慢些，每一箭都要瞄上好一会儿。五支箭也全部上靶，三支正中靶心，两支落在红心边缘，比永瑞稍逊一筹。
长安和司文就差了些。
长安五箭中了三箭，只有一箭正中靶心，其余两箭勉强上靶；司文更是只有两箭上靶，还有一箭直接脱靶，插在了木靶边沿的土里。
第一轮结束，永瑞遥遥领先。
第二轮是移动射靶。三个木鸟被绳索牵引着，从一端滑向另一端，速度不快不慢，正好适合这几个孩子。
永瑞眯起眼睛，弓拉满，箭尖追着第一个移动的木鸟。那木鸟晃晃悠悠地滑过来，他屏息凝神，在它滑到正前方的瞬间松手——“笃”！白羽箭穿透木鸟，将它钉在了绳索上。
第二个、第三个，他如法炮制，三箭全中，一箭都没落空。
富安舜也射中了两个，第三个擦着木鸟的边缘飞过，只差一点点。
长安和司文仍旧落后，一个射中一个，一个全数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