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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7章剧中告白,蒙嘉彗的虚实难辨(第1/2页)
摄影棚里的大灯一关,整个空间顿时暗了下来。
人声嘈杂慢慢收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明显。
只剩下顶上那盏追光灯还亮着,一道白光从高处斜打下来,在铺着深灰色地板的地面上圈出一块亮处。
那光斑不大,圆圆的,直径也就两米左右。
光斑中央摆着两把道具椅子,看着挺旧了,应该是剧组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椅背上还有几道划痕。
椅子后面立着一扇仿旧的老式木门,门板上的漆故意做旧了,颜色斑斑驳驳的,当背景用。
整个摄影棚其他地方全是黑的,暗到几乎看不见东西。
只有那两把椅子、那扇门,还有站在旁边的两个人,被那束光箍得死死的。
远远看上去,真像一帧剪裁好的电影画面,边角都是黑的,只有中间那一小块亮着,亮得让人心里发紧。
王祖娴坐在监视器后面,整个人缩在黑暗里。
她面前的小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那光映在她脸上,把五官照得轮廓分明。
她没出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耳麦扶正,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整个摄影棚里回荡。
“准备好了。
这场戏情绪要压着走,台词不要快,每一句中间停够。
陈浩你先起,蒙嘉彗接住。”
她的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她拍戏一向是这样,话不多,说一句是一句,从来不浪费词。
剧组的人都习惯了,也都知道她说的每一句都得照做,不然等会儿挨骂的还是自己。
陈浩站在那圈光斑的左侧边缘。
他今晚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风衣下摆快垂到膝盖了。
腰带松松系着,没系太紧,看着挺随意。
他今晚没有做发型,平时他那头头发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但今天不一样,头发自然地垂在额前,被追光灯一照,泛出一层冷白色的光泽。
他站的位置正好在光的边缘,半边脸亮着,半边脸隐在暗里,影子拖在地上拉得很长。
蒙嘉彗坐在光斑中央那把椅子上。
她穿的是白素那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料子软软的,肩膀那儿有点宽,显得她整个人更瘦了些。
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没怎么仔细弄,有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搭在脖颈上。
她坐得很规矩,背挺得直直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有点儿紧张,又像是在找戏里的状态。
陈浩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在这安静的摄影棚里,那两步的声响还是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他站到了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长。
追光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块是谁的。
陈浩低头看着她。
他开口说第一句台词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
那个低音里带着一点微微的沙哑,让每一个字都显得特别重。
“白素。”
他叫了她的名字。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速度很慢,尾音微微拖着,像是在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垂着眼帘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她,目光很深,很沉。
那个目光里有戏中人才有的东西——一个即将赴险的男人,在最后一刻望着自己最放不下的人,想把对方的样子刻进眼睛里带走。
那种决绝,那种舍不得,那种想把这一刻永远定住的劲儿,全都在他那双眼睛里了。
蒙嘉彗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她见过陈浩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很多次了。
排练场上,他看着她念台词;片场上,他站在她对面走位;深夜里两个人对剧本,他坐在她对面,眼里带着卫斯理那个角色才有的东西。
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个角色和他的脸融在一起,习惯了分不清他是陈浩还是卫斯理。
但今天晚上不太一样。
此刻那束追光把周围的一切都抹掉了——那些工作人员、摄影机、灯光设备、布景板,全都不见了。
她面前只有这一个人,只有他的目光。
那个目光里的温度从光柱中穿过来,落在她脸上,像一道实实在在的暖流。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变了,从安静变成活跃,又从活跃变成失控,砰砰砰地在胸腔里撞着,她几乎能听见那个声音。
她坐在那儿,仰头看着他,一时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陈浩继续说台词。
他说台词的速度比他平时讲话慢了一倍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尾音微微拖长,像是在掂量这句话放出来之后的所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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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一生,”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只能选择一件事记住。”
他停顿的那一下,比他之前念过的所有台词停顿都要长。
追光灯的光柱里浮着细碎的微尘,那些尘埃在空气里慢慢浮动,被光照得亮晶晶的。
他站在那儿,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眉骨,又移到她的颧骨。
他的视线走得特别慢,像是在用眼睛描一张地图,一张他一辈子都不准备弄丢的地图。
他的目光描过她的额头、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的下巴,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
“那就是你看向我的第一个眼神。”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更轻了,轻到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但那声音里的分量一点都没减,反而因为轻了,显得更重了。
那几个字落在空气里,像石头砸进水面,一圈一圈的涟漪往外荡。
蒙嘉彗的呼吸停了。
真的停了,她自个儿都能感觉到肺里那口气堵在那儿没动。
剧本在这一场的注释写得很简单——“白素沉默片刻,嘴角微动,最终只点头”。
就这么几个字,没什么感情指示,没说她要流泪,也没说她要有任何大的反应。
王祖娴在排练的时候也交代过,这场戏要收着演,不能放,眼泪不能掉下来,情绪要压在最底下。
但她坐在那把椅子上,仰头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的眼睛里的东西太沉了,太满了,满到她觉得自己随时会被那目光里的重量压垮。
她就那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接下面的词。
但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让她发不出声来。
那团东西热热的,鼓鼓的,卡在嗓子眼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酸,那股酸意从眼角往四周蔓延,一点儿一点儿地渗开。
温热的湿意正在那圈酸涩后面聚集,像是下一秒就要溢出来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隔着裤子掐进肉里。
她拼命想忍住,想按照剧本写的来,但那股情绪根本不听她使唤,自顾自地往上涌。
“卡。”
王祖娴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过来,比刚才稍微轻了一点儿,但还是清清楚楚的。
“过了。”
这两个字一出来,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舒了口气。
但追光灯没有关,那道光柱还箍着那两把椅子和两个人。
陈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他没有移开目光。
那段台词已经念完了,导演也喊了卡,但他看她之间的那种东西没有跟着那个“卡”字一起消散。
它还悬在两个人中间,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
蒙嘉彗坐在椅子上也没有动。
她刚才仰着头看他,现在慢慢把姿势调回来,变成了平视。
两个人的目光在光柱里撞着,谁都没有先收走。
那种沉默持续了多久她不知道。
可能是三四秒,也可能是五六秒,甚至更久。
在那段时间里,摄影棚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还能听到面前这个人轻微的鼻息声。
然后陈浩动了。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他也不太舍得移开似的。
他退了一步,从那圈光斑里退了出去,站到了暗处。
追光灯在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切成一道深色的剪影,好看是好看,但一下子离她远了。
他转过身,往监视器那边走。
步子不快不慢,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着。
他走到王祖娴旁边,弯下腰跟她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了,隔得远,蒙嘉彗听不清内容。
但她能看到他的侧脸,看到他在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蒙嘉彗还坐在椅子上,视线追着他的背影。
她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还是快得很。
刚才那一大段台词里压着的情绪,像被开了闸的水,堵在那儿正在往外涌。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层还没彻底成形的泪意使劲眨了回去。
但眨完之后眼眶还是热的,还是酸的。
“蒙嘉彗。”
王祖娴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是叫她的名字。
“你刚才那个反应很好,特别真实。
但我想要一个更近的特写镜头,你面对这个方向坐,陈浩你站到摄影机旁边给她搭词。
你不用出力,读一半就行,蒙嘉彗你用表情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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