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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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柬(第1/2页)
    四月中旬，一封请柬送到了苍梧城协调司。
    请柬是桐城商盟发来的，烫金封面上印着桐城商盟的徽记，里面写着桐城将于五月初举办一场东域中部的灵材交易大会，邀请协调司司长林北出席并致辞。孙德厚亲笔在请柬末尾加了一行字：“交易大会头一回办，规模不大但各方都来捧场。林司长若能来，商盟这边脸上有光。”
    林北收到请柬的时候正在司署前厅跟何清如核对季度数据。他看完之后递给何清如看了一眼，何清如扫了一遍，将请柬放回桌上。
    “桐城商盟办交易大会，孙德厚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桐城从西线终点往中部集散中心的方向推。”何清如将季度数据册合上，“你如果去致辞，等于协调司给桐城商盟站台。其他几个商埠可能会有想法。”
    “孙德厚这个人做事向来不白请客。请柬上说是致辞，实际上是想让协调司在交易大会上给桐城商盟的摊位安排倾斜。”
    “去还是不去？”
    “去。桐城是西线最大的节点，孙德厚这几年配合协调司的事没少出力。交易大会办好了对西线的货流也有好处。但致辞归致辞，摊位安排按协调司的统一规则走，不单独倾斜。”
    何清如点头，将请柬收好归档。林北当天下午传讯给了苏青萝和顾清漪，说桐城五月初有个交易大会，让她们把手头的事排一排，到时候一起过去。苏青萝的回信说丹堂的春季采购计划刚好告一段落，能抽出几天。顾清漪的回信说剑堂新弟子分班考核在四月底，五月初正好有空。谢拂衣从碧水宗传讯回来说她师父让她代表碧水宗去交易大会看看东段加工中心的供货渠道，正好跟林北同行。
    五月初，五个人从青云宗出发去了桐城。
    桐城比去年秋天林北来的时候热闹了不少。孙德厚把城西的货仓区收拾出来做了交易大会的主会场，几十个摊位沿着货仓区的空地排开，各宗门和商户的旗帜在摊位上方迎风招展。桐城商盟的伙计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短衫在会场里来回穿梭，给各摊位的商队引路、搬货、登记。会场入口处搭了一座木台，台面上铺着红绸，摆着几只茶盏。
    孙德厚在会场入口等着林北。他今天穿了件簇新的深褐色绸袍，腰间挂着桐城商盟的徽记腰牌，面上的笑意比平时深了几分。看见林北从灵舟上下来，迎上前拱了拱手。
    “林司长，可算把你请来了。几位姑娘也来了，欢迎欢迎。”孙德厚朝苏青萝、顾清漪和谢拂衣各点了一下头，目光在谢拂衣身上停了一瞬，“这位是碧水宗沈宗主的弟子？”
    “谢拂衣。代表碧水宗来看东段加工中心的供货渠道。”林北介绍了一句。
    孙德厚点了点头，领着五人往会场里走。交易大会的摊位按品类分区，灵草区、矿材区、符箓法器区、丹药区，各区的摊位排列整齐，商队的人在摊位前面摆货、讲价、登记。苏青萝进了会场之后直接去了灵草区，跟几个摊主聊了几句品相和价格。顾清漪在矿材区转了一圈，看了几批剑胚和矿材的成色。谢拂衣去了符箓法器区，将东段加工中心的样品跟摊位上其他商家的货比对了一阵。
    林北跟着孙德厚走到会场中央的木台旁边。孙德厚站定之后朝四周指了指：“这个交易大会我筹划了半年，桐城商盟的商户全部参加了，另外还有西线沿途几个节点的小商户也来了。林司长上去说几句？”
    林北走上木台，朝台下扫了一眼。会场里各摊位的商队和商户代表站了一片，苏青萝、顾清漪和谢拂衣各在各自的区域里站着，何清如从苍梧城赶过来站在会场入口处跟桐城商盟的管事对接着什么。他开口说了几句简短的致辞，无非是桐城交易大会办得好、西线通路运转稳定、协调司会继续维护好各节点的货流秩序之类的场面话。台下响了几声掌，孙德厚在台侧站着，面上带着满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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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辞结束之后，林北从台上下来。孙德厚迎上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摊位安排的事——桐城商盟的摊位在灵草区和矿材区都占了最好的位置，其他小商户的摊位偏了一些。孙德厚说小商户的摊位位置虽然偏，但商盟这边给了他们免租的优惠，算是补偿。
    “免租是你们商盟自己定的，协调司不干涉。但有一点——登记制度对所有商户一视同仁，不单独倾斜。”林北将孙德厚递过来的摊位安排表看了一眼，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所有摊位按品类分区统一管理，登记数据纳入协调司月度报备”。
    孙德厚看了那行字，点了点头，将安排表收好。
    当天下午，林北在交易大会的会场里转了一圈，跟几个摊主聊了几句。西线沿途的小商户对交易大会的评价不错，说头一回有人把西线各节点的货集中到一块儿展示，比各自跑单帮强多了。苏青萝在灵草区谈妥了几笔明年的供货意向，顾清漪在矿材区看了几批剑胚样品，谢拂衣在符箓区把东段加工中心的样品跟其他商家的货比对完了，回来跟林北说碧水宗的产品成色不比桐城本地的差。
    傍晚时分，孙德厚在会场旁边的酒楼里摆了庆功宴。五个人加上何清如和桐城商盟的几家商户代表坐了一桌。席间孙德厚端着酒杯跟林北碰了一下：“林司长，今天这个交易大会能办起来，你那边给了不少方便。明年我打算把规模再扩一扩，西线沿途的几个节点全部拉进来。”
    “扩规模可以。摊位安排和登记数据的事按协调司的规则走就行。”
    孙德厚笑着应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宴席散后，五个人从酒楼出来。桐城的街面上还亮着不少铺子的灯，交易大会的摊位虽然收了，但会场方向还有商队在连夜装货。苏青萝走了一段之后偏头看了林北一眼。
    “今天灵草区那边谈了几笔明年的供货意向，回去我把条款整理好发给丹堂。”
    “好。”
    顾清漪从旁接了一句：“矿材区那边几家商户的剑胚成色不错，我让剑堂的人回头联系一下。”
    谢拂衣走在最前面，忽然回头补了一句：“我师父那边我传讯回去说东段加工中心的供货渠道没问题，让她放心。”
    林北走在中间，听着三个人各自说着各自的事，觉得这趟桐城来得值。交易大会办起来了，西线的货流渠道比去年又宽了一层，各人手里的活也都顺了。
    第二天上午，五个人从桐城启程返回青云宗。灵舟升空之后，林北坐在舟头将交易大会的登记数据和摊位安排表翻出来看了一遍，在协调司的月度报备册上添了几行备注。苏青萝坐在舟尾翻灵草供货意向的条款，顾清漪在旁边整理矿材区的联系名录，谢拂衣靠在舱壁上打盹。
    灵舟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五个人走进山门的时候，陈小桃正从食堂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刚从后山采的春笋：“苏师姐！今晚食堂加菜！林师兄，谢师姐，你们回来得正好！”
    五个人跟着陈小桃去了食堂。周远舟从后山过来，看见一桌人坐下来便也凑了个位置。一桌人吃着春笋炖肉和几道家常菜，席间聊的都是桐城交易大会的事。周远舟听完之后捋了捋胡子，说了一句“桐城那边办起来了，西线这条线就算彻底稳了”。
    晚饭吃完之后各人各自散了。林北回到自己的院子，三花猫在窗台上等着，野兔从桂花树根底下钻出来在院子里蹦了一圈。他添了粮和水，在窗边坐下来歇了一阵。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春夜的风中轻轻摇着，春兰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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