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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订单(第1/2页)
冬夜寒风呼啸，但城南几处不起眼的铁匠铺与陶器、砖窑作坊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从李秀宁与李玉达成秘密盟约后，一份份奇怪的订单便悄然发往了城内各大工匠坊。这一次，李玉并未采用单一的材质，而是极具针对性地设计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炉型：一种是通体由铁皮包裹、内衬耐火黄泥的“三眼铁炉”，造型敦实，散热极快；另一种则是用粗陶烧制、外壁施以厚重黑釉的“单眼陶炉”，虽然升温稍慢，但胜在造价低廉且保温性能极佳。
“这铁炉子看着跟个铁水桶似的，怎么还有这么多窟窿眼？这活儿，真是奇哉怪也。”
一位老铁匠一边指挥徒弟敲打铁皮，一边满腹狐疑地嘀咕。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图纸上那个带烟囱、有炉箅、能开关风门的铁家伙，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活儿，真是奇哉怪也。“
他身旁的几名学徒，正按照邙山匠作司传来的“标准图纸”，敲敲打打，组装着一个个造型奇特的铁炉。这些炉子结构精巧，炉体严丝合缝，炉盖上还铸有精美的花纹，看起来既不像祭祀的礼器，也不像寻常百姓家的灶台。
“掌柜的，这炉子看着结实，可谁家会用这玩意儿啊？”学徒小王好奇地问道，“而且这订单量也太大了，咱们铺子加上隔壁三家，日夜赶工，竟也供不应求？”
掌柜擦了擦手，压低了声音：“你懂什么！这订单是宫里那位大人物暗中吩咐下来的，用的是内帑的银子，价钱比寻常活计高三成！而且，不光是咱们，城南、城东的几家大匠铺，都在接这活儿。”
他指了指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成品：“听说是给北衙禁军和各个王府、勋贵府邸准备的。咱们只管做，做完就有车来拉走，送到指定仓库屯着。至于干嘛用……嘿，咱们只管拿钱就是了。”
而在不远处的陶器铺里，老师傅们也在对着陶炉的图纸反复推敲，力求将炉壁的厚度控制在既能承受高温又不易炸裂的极限。虽然心中不解，但看着定金那沉甸甸的银两，以及交货期限的严苛要求，各家工匠坊也不敢怠慢，连夜赶工，炉火映红了半边天。打造好的炉子刚一下线，就被早已等候在外的蒙面人用马车悄无声息地运走，全部屯积到了公主府在城郊的一处秘密仓库中。
与此同时，在邙山农场与长安城郊的秘密据点里，另一场热火朝天的“生产大会战”正在上演。这里戒备森严，娘子军层层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工坊内，热气腾腾。李玉身穿粗布工装，正指挥着数百名精挑细选的工匠和退伍老兵，进行着一项划时代的生产——制作蜂窝煤。
自从与李秀宁达成秘密盟约，邙山农场的煤炭工坊便全面升级。原先几百人的队伍，在李秀宁暗中调拨的流民，罪囚填充下，迅速扩充至数千人。
巨大的露天煤矿坑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嘴，一车车乌黑发亮的黑石被源源不断地运送出来。而在不远处的炼焦场，数十座土法炼焦炉日夜不熄。黑烟在山谷间缭绕，经过高温干馏，一块块银灰色的焦炭被淬炼而出，那是高炉炼钢的血液。
最繁忙的，莫过于蜂窝煤生产线。李玉将现代工业的标准化理念，毫无保留地灌输给工匠们。不再是单打独斗的手工作坊，而是流水线作业。和泥、搅拌、压制、晾晒、烘干……一道道工序被严格划分。数百名工人排成蜿蜒的长龙，将混合了黄泥和煤粉的原料，填入统一的圆柱形模具中，用特制的钢钎打出三到四个贯通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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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今天的定额是五千块！绝不能耽误了长安那边的订单！”赵大赤裸着上身，挥舞着胳膊指挥着搬运队，声音嘶哑却充满干劲。
“记住！比例是关键！”工头大声喝道，“无烟煤粉七成，黄土两成，石灰一成！水要适量，不能太稀也不能太干！”整个现场几百上千人安排在不同的岗位上紧张的忙碌着，十几台由水力驱动的简易冲压机正在飞速运转。
“哐！哐！哐！”随着模具落下，一个个圆柱形的黑色煤饼被生产出来。每个煤饼上，整齐地排列着十二个通透的圆孔。这就是蜂窝煤。
一筐筐、一车车制作精良的蜂窝煤，被整齐地码放在新建的巨大仓库里。它们黑亮、坚硬，排列得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等待着那个风雪交加的寒冬，等待着彻底改变长安城取暖格局的那一刻。
而在长安城的一处隐秘皇家仓库里，影七正清点着刚刚运到的货物。成百上千个崭新的“煤炉”被卸下车，整齐码放。旁边，是堆积如山的蜂窝煤。
影七看着这壮观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取暖的工具，这是李玉与平阳公主联手，向旧有的能源体系、向世家豪门的垄断发起的第一次冲锋。
李玉看着下方忙碌却有序的人群，心中暗自盘算。有了李秀宁的官方背景做掩护，炉子的打造和物资的运输畅通无阻；而他提供的蜂窝煤技术，则解决了大唐百姓冬日取暖的最大难题。
“公子，”小雪匆匆跑来，压低声音道，“公主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五百个铁炉和八百个陶炉已经全部入库，随时可以投放。另外，公主问您，这蜂窝煤的售价，打算定在多少？”
李玉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方长安城的轮廓：“陶瓷的不卖。铁皮的卖一贯钱。”
“陶瓷的不卖？”小雪一脸愕然。
“对，”李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送。送给长安城最穷苦的那些坊区，送给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我们要让这蜂窝煤，成为大唐百姓眼中的救命煤，而不是世家豪门眼中的暴利货。等人心齐了，这市场，自然就是我们的了。”
深夜，公主府密室。地图上，长安城的各个角落已经被插上了红色的小旗。
“报告大统领！”
影七快步走入，“铁匠铺的炉子已全部交付，三千座大型行军煤炉，已装备娘子军及各卫所。五千座小型家用陶瓷煤炉，已悄悄发放给最困难的百姓，并附赠第一块免费蜂窝煤。官府衙门五百座，已安置完毕。邙山农场及周边村落也已全部发放完毕。”
李秀宁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很好。现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他们还在等着柴价再翻一倍，等着看百姓冻死街头，等着逼朝廷向他们低头。那我就让他们的柴火在仓库里发霉。
影七继续补充道：“我还安排了一些人，到时让他们在街头演示‘封火’技术，让百姓亲眼看到，一块煤饼能烧一整晚，而且比木炭更热、更干净。口碑一旦传开，那些世家的柴火，就真的成了废木头。”
“很好，”
李秀宁眼中寒光一闪，“是收网的时候了。我们要让那些囤积居奇的世家明白：时代变了。以后的长安，不再是那些世家说了算！“
那些世家大族们，此刻正抱着满屋子的柴火，做着发大财的美梦。他们不知道，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怎样的史诗级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