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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荒奴寨!血屠的秘密话(第1/2页)
苏布衣抱着黑玉匣,跑得肺都要炸了。
他不知道跑了多远,脚下的泥地变成干硬的沙土,芦苇丛也退成了枯黄的野草。等他终于撑不住跪倒在地的时候,太阳已经滑到了西边。
他趴在地上,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怀里那个黑玉匣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热。
“老鬼……血屠在哪等我?”他喘着粗气问。
“南边,荒奴寨。”老鬼道,“一处百年前的老寨子。当年苏辰在那里设过一座屏蔽天机的阵法,如今只有血屠知道怎么启动它。”
“我爹设的?”
“嗯。那地方,也算你爹留给你的遗产之一。”
苏布衣撑着膝盖站起来,没时间感伤,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黑玉匣——匣缝里的淡金色光芒还在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咬牙迈步,继续向南。
可刚走了不到百步——
黑玉匣猛地一震!
一股冰冷刺骨的意志从匣缝中涌出,像一条无形的蛇,顺着他的手臂,直冲他的识海!
“凡人。”一个古老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在他脑中响起,“你怀中的灵灯,是我的转世,也是我的饵。我醒着的时候,她一辈子都别想做回自己。”
苏布衣浑身一僵。
“你怎么这时候醒了?!”他咬着牙,拼命催动体内那一页天道书的力量去压。
金色古字在他左臂上疯狂亮起,形成一道屏障,死死抵住那股寒流。
但那股寒流太强了,像是万年冰川砸进他的丹田,冲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布衣!”白玉灵灯中,灵汐虚弱而惊慌的声音传来,“你……你抱紧那个匣子的时候,她就能透过壳碰到我的魂火!你快松手!”
苏布衣瞳孔一缩,连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黑玉匣从怀里扔出去!
黑玉匣砸在泥地上,滚了两圈。
那股寒流骤然消散。
苏布衣单膝跪地,冷汗涔涔,左臂的金色古字缓缓暗下。
“她……真狠。”他喘了几口粗气,盯着那个黑玉匣的眼神变了,“这玩意儿不能贴身带着?”
“不能。”老鬼的声音沉得吓人,“壳和灵汐的魂火同源。离得越近,烛九的意志越容易顺着那缕魂火渗透过来。你要是贴身带满三天,灵汐的自我意识可能就彻底没了。”
苏布衣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着那个安静躺在地上的黑玉匣——它明明是他辛苦夺回来的东西,此刻却像一头随时会苏醒的野兽。
“那怎么带?”
“用天道书的规则之力包一层,隔绝它的感应。”老鬼道,“以你对第九页现在的掌控,撑个三四天没问题。但超过四天,就会破。”
“四天……”苏布衣深吸一口气,“够了。到荒奴寨,最多一天半。”
他重新蹲下身,掌心燃起一缕金色火焰,小心翼翼地把那缕规则之力裹在黑玉匣表面。
金光包住匣身的那一瞬间,匣缝里的淡金色光芒被完全挡住,像是一头野兽被捂住了嘴。
苏布衣这才重新把匣子抱起来。
这一回,没有那股寒流了。
他低头对白玉灵灯轻声说:“灵汐,听到没——离远点就不会有事。忍一忍,等到了寨子,我找血屠想办法。”
灵灯中,那团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苏布衣没再耽搁,脚步加快,一路向南。
夜色降临时,他远远看到前方山坳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火。
那是一座破败的寨子。
寨墙是用黑石垒的,已经塌了大半,墙头上长满了枯藤。寨门口横着一块断匾,上面依稀刻着三个字:
荒奴寨。
苏布衣刚走近寨门,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站住。”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白发,佝偻——是血屠。
他手里提着一盏纸糊的破灯笼,昏黄的光映在那张苍老的脸上,比上次见面又老了不少。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你来了。”他看了苏布衣一眼,目光落在他怀中的黑玉匣上,瞳孔微缩,“壳……拿到了?”
“拿到了。”苏布衣站定,“但我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你说烛九?”
“你知道?”
血屠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朝寨子里走去:“进来吧。里面说。”
荒奴寨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破。
几间歪歪斜斜的土房,院子里长满杂草。但院子正中央那块黑石地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虽然被尘土掩盖了大半,苏布衣依然能看出那些符文的脉络,和他爹在幻境中留给他的印记,有七分相似。
“这是我爹设的阵?”
“对。”血屠走到黑石地板中央,用脚尖扫开表面的尘土,“屏蔽天机阵。只要站在阵里,天道感应不到你的存在。当年你爹设这玩意儿,就是为了留条后路。”
他顿了一下:“没想到,这条后路,成了我替你留的。”
苏布衣没有接话。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蹲下身,把黑玉匣放在阵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荒奴寨!血屠的秘密话(第2/2页)
金色规则之力从匣缝中透出来,与黑石地板上的符文轻轻共振。
寨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异变突生——
白玉灵灯中,灵汐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冰冷、苍老、带着一股压了万年的威严:
“苏辰的儿子。”
苏布衣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着怀中那盏白玉灵灯。
灵灯中那团金色的火焰还在跳动着,但跳动的节奏已经完全变了。火焰深处,仿佛有一双冷漠的眼睛,正透过灯壁看着他。
“你跟你爹,一样贱。”烛九的意志冷冷道,“他当年用命换你活,如今你又打算用命换她活——你以为你是在爱她?你只是在自己骗自己。”
苏布衣的手微微发抖,却没有退。
“你说完了?”
“你爹当年答应过我,会送我回本源。但他死了,死在天道手里。这个承诺,你替我兑现。”
“怎么兑现?”
“把灵汐的魂火和我的壳,一起送入天道台。”烛九的声音越来越冷,“等到天道台崩塌之日,我便可以重生为完整的烛九,拿回我丢在这片天地间的所有力量。”
苏布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你想要的,是让灵汐跟你一起融了,化成你重生的养料对吧?”
烛九没有否认。
“那我告诉你——”苏布衣一字一句道,“她愿意不愿意,是她的事。我该不该答应,是我的事。你还没资格替我们俩做决定。”
灵灯中的金色火焰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
但就在这时,血屠忽然开口了:“够了。”
他一步迈出,枯瘦的手指点在那盏白玉灵灯上,一道浑浊的红光闪过。
灵灯中的金色火焰猛地抖动了一下,那股冰冷的意志骤然散去,恢复了刚才温暖安静的跳动。
苏布衣怔了一下:“你能压制她?”
“压制不了太久。她隔着壳和魂火说话,我只是暂时封住了她的感通道。”血屠收回手,微微喘息,“小子,你要清楚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苏布衣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
“烛九不是靠威胁就能说服的东西。她活了五万年,比这片天底下所有活物都更懂怎么利用人心。”
“你要是跟她谈条件,就得做好被她玩死的准备。”
苏布衣抱着灵灯,蹲坐在黑石地板上,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寨墙的缺口吹进来,吹得那盏纸糊的破灯笼摇摇晃晃。
“血屠。”他忽然开口,“你当年背叛我爹,投靠天道,为的到底是什么?”
血屠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为他。”
“为我爹?”
“他求我的。”血屠的声音沙哑,“他临死那一战,已经知道打不赢天道。他让我假装叛变,混进天道盟内部,替他留一条后路——等一个从青藤镇爬出来的孩子,能把那盘棋掀翻。”
苏布衣怔住了。
他怔了很久,才开口:“所以……你不是叛徒?”
血屠苦笑了一下:“我他妈当了百年的叛徒,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他抬头看着苏布衣,昏黄火光下那张老脸上,写满了说不清的疲倦和释然:
“我之所以那样逼你、虐你、让你恨我——就是怕你太早活下来,走不进这盘棋里。”
寨子里安静了。
苏布衣抱着那盏温暖的白玉灵灯,看着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事,真是永远看不透。
你以为的仇人,可能在替你扛着最重的那把刀;你以为的敌人,可能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你往前走。
“血屠。”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你扛了百年……辛苦吗?”
血屠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不辛苦。”
“等你有一天能掀翻这块天,我在底下等着,看一眼就值了。”
他站起身,走向祠堂深处那扇紧闭的木门,伸手推开——
“进来吧,我给你看点东西。”
“你爹留给你这个‘遗产’,不只是那一座屏蔽天机的阵法。”
苏布衣站起身,跟在血屠身后。
当他跨过那扇木门的瞬间,浑身猛然一震——
祠堂里没有供桌,没有牌位。
只有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那是他爹苏辰的笔迹。
第一行,只有一句话:
“苏布衣,如果你看到这些字,说明你已经扛过了天道书第九页的考验。”
“记住——烛九的壳,不是陷阱。那是我和她早就商量好的局。”
“她和灵汐,从来就不是两个人。”
“她们本来就是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