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循环键。
田小棠每天早上起来,都乖乖去正厅吃早饭,不哭也不闹,异常的平静。
白娴纯怕她没有胃口,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她都会尽量吃完,实在吃不下也不会勉强,把碗往旁边推一推,然后拿一个苹果慢慢削皮。
她已经重新拿起了画笔。
之前帮温叙白画的那股肖像画,眼睛留空白的那副,她凭着记忆给画完了。
然后就是他们俩的故事,已经画到温叙白向她求婚那个夜晚。
露台的灯串、她手上的戒指、他蹲下来给她戴戒指。
她画完最后一笔,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把画纸轻轻抽出来,夹进画册里。
她没有继续往下画。她怕再往下画一页,就是她一个人坐在老宅院子里等他的画面了。
后院一棵老桂花开了。
一夜之间满树都是细碎的金黄色,风一吹就落一地,空气都是甜的。
白娴纯摘了一些晾在廊下,说要给她做桂花蜜吃。
至于她和温叙白一起种下的那颗桂花树,还太小,虽然也开花,但只有零星几朵。
那天傍晚,她让管家把酒坛放在桂花树旁边,自己拿了一把小铲子,蹲在树根旁挖坑。
土地有点硬,她挖了一个多小时才挖出足够深的洞。
接着她把两坛酒并排放进坑里,再把土慢慢填回去,压平,又在上面覆了一层碎石子。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拍了拍手,看着那棵小桂花树,说道:“种好了,等你回来验收。”
另外,她把温叙白的枕头也拿去洗了,晾在太阳底下。
晒了一整天,收回来的时候布料上全是阳光和皂角的味道,他的气息已经彻底淡了,但她还是会在睡前把它放在自己旁边。
有时候半夜醒来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摸到的是空的那半边床铺,她就翻个身把枕头抱过来,再重新闭上眼。
郑世勋经常打电话来,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早上,有时候傍晚。
他的话不多,就问吃了没有、睡得怎么样。她每次都答“挺好”,外公就笑着说“那就好”。
两个人都不提那个人,只有一次,电话快挂断的时候,郑世勋忽然说了一句:“小棠,要是难受了,就跟外公说。别一个人扛。”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眼泪立马就流了下来,但声音还是很平静:“嗯,我知道了外公。”
温软从京市回来的那天,带了许多零食和两团新买的毛线,颜色是浅浅的鹅黄色,说给小孩织小衣服穿。
两个人坐在廊下织了一整个下午。
温软比上次回来的时候安静了很多,她哥不见了,她也难过,但从来不敢在嫂子面前表现出来。
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落下来,在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出一道明暗分界。
织到一半的时候,温软忽然说:“嫂子,我哥一定会回来的。我们一定要有信心。”
田小棠手里的针一顿,低头织了两针才开口:“……我知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田小棠的孕吐在第九周的时候变得厉害起来,吃什么吐什么。
白娴纯急得团团转,换了十几种做法才算找到几样她能咽得下去的东西。
她瘦了一圈,下巴比以前更尖了,小腹依然平坦,穿着宽松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
白娴纯带她去医院做产检,她也全程都极其配合。
医生把探头贴在她微微鼓起的下腹上,冰凉的感觉让她本能地缩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
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豆子大小的影子,边缘位置不太清晰。
医生说:“能看到胎囊了,位置正常。心跳也有的。”
医生点开扬声器。
听筒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急促的声响“咚咚咚咚咚咚”,频率极快。
这是田小棠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存在,是她和温叙白的孩子。
她躺在检查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鬓角流进头发里。
白娴纯站在旁边,一只手攥着包带,另一只手搭在田小棠的手背上,轻轻握着。
说来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似乎做温家媳妇就没有特别顺利的。
她婆婆早早守寡,任何事都要靠自己。她自己嫁过来时温仲谦还是个植物人,伺候了好长时间才醒来。
到了田小棠这代,才刚怀孕儿子就又失踪了生死不明。
她觉得是不是该跟老太太商量,找个风水先生老给家里看看,到底是冲撞了哪路神仙!!!
要么就是家里哪卦祖坟出了问题。
这件事情,哪怕老太太觉得她迷信,她也是要去办的,刻不容缓。
从医院出来之后,田小棠手里多了张B超单子。
单子上印着一小片模糊的黑白影像,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拉上拉链。
白娴纯把车停在路边,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田小棠想了想:“……想吃老城区那家店的馄饨。”
白娴纯二话没说,难得她说想吃什么,立马让司机掉头。
田小棠吃到那家馄饨,看上去挺开心的,也没吐,都吃完了。
白娴纯坐在对面,看着她的碗见了底,悄悄松了口气,都一天了,这还是她吃的第一顿。
回到老宅,奶奶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晒太阳。
看到她们进来,目光在田小棠脸上落了一瞬,观察她状态。
“回来了?厨房里炖了汤,自己去盛。”
田小棠走过去,弯腰抱了一下奶奶。奶奶一愣,随即抬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跟奶奶说了几句话后,田小棠一个人来到院子角落那棵桂花树旁边,拿出手机拨了郑世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她还没开口,那头先问了一句:“检查做完了?”
“嗯。做完了。”
“……怎么样?”
田小棠握着手机站在桂花树下,风把细碎的花瓣吹落下来,沾在她肩头和发梢上。
她对着听筒道。
“外公,孩子有胎心了。咚咚咚的,跳得特别快。”
“……好。好啊,想好孩子名字了吗?”郑世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还没呢。”她说,“等他回来了再取。”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郑世勋的声音自己就才传来。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