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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们会死的!」
一名昔日大乾士卒此刻吓得抱头痛哭。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背叛三皇子，不该背叛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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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士卒更是直接丢下兵器，站在垛口上朝着逼近的黑色甲潮不断挥手大喊：
「不要杀我，是他们逼我的，我不想这样，我也是大乾一员啊!」
另有几名大夏本国士卒此时贴身坐在垛口下双目惊恐，嘴里不断念念有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眼看城头守军就要军心崩溃之际，负责监军的萧景桓忽然抽剑道：「王爷，是不是要弹压？」
沈枭却抬手道：「退下，此时弹压才是真的全盘崩溃。」
说完缓步走到城前战鼓，扫了一圈满脸惊恐的众人，而后抓起鼓槌狠狠敲下。
咚——
一声震耳欲聋响声，将所有人目光集中到沈枭身上。
沈枭忘我的敲击鼓面，足足十九下，确定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自己身上后，这才停止敲击。
「诸位兄弟!」
「本王十分理解你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一万残兵，五千大乾军卒，五千大夏地方军，兵甲不足，操练不足，磨合更不足!」
「让你们坚守在这平阳城头，去抵御所谓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大乾军队，还是二十万大军，着实为难你们了!」
「所以，你们想跑，那就跑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萧景桓和温景然也懵逼，陪伴沈枭多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他说的话。
见无人逃跑，沈枭微微一笑：「本王没有说笑，想跑的现在就跑吧，想投降的现在就去投降，
本王以自己人格保证，绝对不追究你们此时做出的任何决定。」
众将士立刻相互用眼神交流，显然在质疑沈枭所言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沈枭话锋忽然一转：「但是，一旦你们做出了自己决定，那就必须要自己承担后果，本王不会替你们任何人兜底!」
「大乾昔日的军士，你们应该清楚一点，大乾对待叛军是什么态度，你觉得你们现在投降有活路么？只能祈祷南宫镇宇是个仁君。」
「那些大夏国的将士，你们比本王更清楚大乾军队破城后会如何，他们会凌辱你们的妻儿，
屠杀你们的父母，别问为什么，毕竟任何一个侵略者都不会错过对主动丢下兵器枭弱者践踏羞辱。」
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沈枭扫视一圈全场，最后神色肃穆。
「本王所言是真是假，你们心里应该都清楚，是想在敌人屠刀下当条怂狗懦夫，还是拿出所有勇气，把你们的性命交给本王!」
这时，一名士兵问道：「把命交给你，就能活下去么？」
沈枭笑了：「你太天真了，把命交给本王，本王一定会让你们死在战场上，
没有死人的战争就不是战争，天下没有不败的将军，也没有不死的军团，
别说你们，就算本王麾下安西丶北庭二军出征都会有伤亡，
你们总不可能自以为能比本王麾下的边军精锐还要金贵吧？」
一句话，再度让人群骚动起来。
「既然都是死，那又有什么不同？」
那名士卒鼓起勇气问道。
沈枭：「当然不同，本王会让你们主动拥抱死亡，而不是在唯唯诺诺中死去。」
「本王会让你们知道死亡从来不是终点，明白死前每一秒都活的有价值。」
「你们会死，本王也会死，城破之后，全城百姓也一样会死。」
「但在那一切发生之前，我们依然还活着，活的比谁都好!」
沈枭一指城外：「看到那群蝼蚁了么？足足二十万!」
「本王想问一句，你们何时有幸可以一敌二十？只这份荣耀，就足可以让你们含笑九泉。」
沈枭踏上垛口，振臂高呼。
「本王不会给你们什么生的承诺，只让你们每一人都死得其所。」
「想要战胜强敌的最好办法，那就不要想着还能不能看到明早的太阳升起。」
「至少现在，你们的心都是热的，还在朝气蓬勃的跳动。」
「就用你们这颗火热的心脏，用这条还能活着的性命，去挑战这世上无法逾越风鸿沟吧!」
「平阳城的勇士们!忘却生死边缘，不要想这么多，现在的你们，
只要想着将敌人的脑袋切下就行了，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你们一辈子都是为国，为家，为君所征战，但这一次，本王要你们为自己而战!」
「来吧，随本王一起，拥抱死亡，将这些自诩天下无敌，支配中洲百年的霸主阴影，全部送入地狱!」
吼——
话音一落，原本颓废的军队此刻焕然一新。
所有将士仿佛都被打了鸡血一般。
沈枭看了一眼城外大乾军队攻城塔推进的进度，立即下令主动出击。
「投石车准备!」
「给本王率先出击!」
沈枭一声令落，铿锵炸响，穿透城头尚未散尽的嘶吼余韵。
刹那之间，平阳城头十余架重型投石机轰然运转。
轮轴转动的嘎吱巨响刺破长空，士卒两两一组，拽紧粗重缆绳丶压下高高扬起的长臂，精准卡死死机锁扣。
早已预先打磨规整丶周身镌刻赤红燃纹的烈焰石弹，稳稳落于机梢皮囊之内。
这些符文巨石并非凡铁顽石，每一颗都浸透燃灵秘术，纹路锁火丶遇风即燃，落地便炸，火势不灭。
「放！」
掌旗校尉利刃劈空，厉声喝令。
卡销崩脱丶重锤下坠。
投石机长臂骤然狂暴翻扬，带着撕裂气流的轰鸣巨震。
一颗颗磨盘大小的符文火石脱膛而出，划出漫天赤红弹道，拖着长长的焰尾，如陨落星火丶焚天黑曜，狠狠砸向旷野推进的大乾攻城阵列。
半空风声爆啸，火石破空之声刺耳震耳，瞬息之间便撞入敌军前阵。
首当其冲的三座巨型攻城木塔，皆是大乾军工精工打造，通体硬木裹铁丶层层加固，高逾五丈，内设多层兵台丶悬梯踏板，可载数十甲士近身登城，是攻坚破垒的重器。
此前稳步推进丶势不可挡的攻城巨塔，在符文火石轰然砸落的瞬间，瞬间沦为炼狱。
轰隆——
剧烈的爆炸轰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灼热气浪席卷四野。
坚硬的塔木瞬间崩裂粉碎，铁箍炸飞丶木屑四溅，密布塔身的防水油皮顷刻被烈焰引燃。
赤红符文遇风暴涨，燎原烈火顺着木质构架疯狂攀爬蔓延，转瞬便吞噬整座巨塔。
塔内数十名来不及撤离的大乾甲士，瞬间被火海吞没。
凄厉的惨叫穿透爆鸣，骨肉灼烧的焦臭混杂硝烟尘土，扑面而来。
挣扎奔逃的士卒浑身燃火，如同火人坠塔滚落，落地之后依旧烈火不灭，翻滚哀嚎，直至气绝身死。
一击之下，重塔焚毁，士卒尽殁。
城头平阳将士亲眼所见这雷霆一击的威势，胸中热血彻底点燃，方才的怯懦恐惧尽数被杀伐怒火冲刷殆尽。
城外阵前，正勒马督军的南宫镇宇目睹眼前惨烈景象，双目戾气暴涨，心底暴怒滔天。
他本以为平阳守军早已军心溃散丶龟缩待死，只需稳步推进，便可轻松踏破城关丶屠尽守军，生擒沈枭雪耻。
万万没想到，濒临崩盘的残兵孤城，竟敢主动率先发难，以烈焰投石重创己军。
这份逆势反击的悍勇，在他眼中，不再是无畏，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与蔑视。
「不知死活！」
南宫镇宇咬牙怒喝，声彻前阵，扬手悍然下令，字字狠绝：「全线提速，所有投石机就位，全力覆压城头，孤要让这座残城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