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山神来了：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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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次的蛊惑人类。
    被称为邪神的外神。
    它没有自己降临，而是将一缕气息投进这里，投进这些人的梦里，投进他们的恐惧和欲望里。然后，它看着他们亲手为自己准备祭品。
    而司命还太小了。
    它才几岁，放在龙族里，就是一个小小的幼崽。它甚至不懂为什么这些曾经摸过它、抱过它、给它烤过肉的人，现在为什么要举着火把要烧死它。它不懂那个穿着袍子的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它只是困惑，困惑之后，是委屈。
    那双眼睛看向人群，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那个揪着儿子耳朵的妇人，找那个摸它鳞片的孩子，找那些在宴会上唱歌跳舞、往它嘴里塞肉的人。
    没找到。
    于是它垂下头，不再看了。
    “点火！”穿袍子的人大喊。
    有人举着火把走近柴堆。
    火不能伤害真龙，哪怕小龙还小，这火也毫无用处。
    真正致命的，是那股力量，能够蛊惑人，也能够让小龙瞬间从真龙变成不可名状的、邪龙。
    就在这时候，司命忽然抬起头，望向山坳的方向。
    它闻到了什么。
    它看见了。
    夏琳从阴影里走出来，蛟龙的真身从雾气中浮现，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比司命大得多，也强得多。她落在那根石柱前，尾巴一扫，几个拿着铁链的人飞了出去。
    人群尖叫着后退。
    穿袍子的人愣了一下，随即举起骨杖，声音都在发抖：“邪——邪神的同党！她是来救那头孽畜的！”
    没有人敢动。
    哪怕被蛊惑，夏琳的实力她们也是见识过的。
    有稍微清醒的，直接跪了下去：“山、山神大人回来了——”说不清是心虚还是高兴。
    夏琳没理他们。她转过身，看向司命。
    铁链还缠在它身上，勒进鳞片里，领头人在铁链上用了法术，小龙流出了血，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
    它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怕自己看错了。
    这样的小龙太让人心痛了。
    夏琳不再乱想，只知道她可以，因为在巫师世界时，邪神的蛊惑对她毫无作用。
    夏琳不去想救不下小龙的事情，因为她知道她能做到。
    龙炎喷向小龙的方向，没有伤害到小龙，仅仅只是把铁链给烧断。铁链在龙炎中直接化为虚无，司命仍然没动，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身影，像是怕一动，这个梦就会醒。
    夏琳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它的额头。
    “抱歉，希望我来得还不算迟。”她说。
    司命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它想叫，想学当年那样发出一声长长的吟啸，可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发出一声细细的、颤颤的“嘤”。
    穿袍子的人还在叫喊。他挥舞着骨杖，脸上的红色纹路在火光下扭曲蠕动，像是活的虫子。他身后的人群惊恐地后退，却又不肯彻底逃散，远远地围成一个圈，像看戏一样看着这边。
    “你们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尖利，“它是邪神的同党！它们是勾结好的！今日不烧死它们，明日它们就会吃掉我们所有人！”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捡起石头。
    夏琳没有回头。
    目光悠然的看向天空。
    小龙被龙族放在人间，是希望小龙能在龙凤大战、灵力逐渐消失之后；天道开始偏向人族之前，给小龙谋一条出路吧。
    可是，这可恶的邪神，简直跟开了导航一样，竟然精准的把目标对准了龙族最后的希望。
    它从不亲自降临，只是投下饵，撒下网，然后看着猎物自己挣扎。上次在巫师世界是这样，这次在这里也是这样。它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在人的梦里说几句话，那些人就会替它准备好一切。
    夏琳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择小龙，但她知道，这一次，它选错了猎物。
    “给你表演一个好玩儿的。”夏琳说。
    司命扯住夏琳，不让夏琳去。
    它知道那个云间不断飞舞的东西有多强，而它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
    一开始怪物出现时，部落只是有一两个人出现了怪异的情况，比如时不时的说一些奇怪的话，并声称自己得到了神的指引，宣称自己在梦里看见一条巨大的、长着无数眼睛的蛇。没有人相信，因为龙部落有真龙，有龙神，不需要其它的神。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同样的梦，再后来，那个穿袍子的人就出现了，说得到了神的启示，要献祭一条真龙来平息神的愤怒。
    司命那时候还不懂，为什么那些对它笑的人，会突然变了脸色。
    它现在也不懂。
    但它知道，不能让夏琳去。那个云里的东西——它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比它见过的一切都要可怕。那气息落在鳞片上，像针扎一样疼。哪怕只是小龙，司命也知道这不正常，龙族的鳞片足以抵挡万物。
    夏琳低下头，又碰了碰它的额头。
    “没事。”她说，“它伤不了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司命的爪子没松开。
    夏琳收回目光，看向那个穿袍子的人。
    他还站在那里，骨杖举得高高的，脸上的红色纹路疯狂蠕动，嘴里还在喊着什么。但他身后的人群已经散了，或者说，散到了一个更远的距离，远远地围成一个圈，像看戏一样看着这边。
    没人敢再捡石头。
    夏琳迈出一步。
    她的真身比司命大得多，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轻轻震颤。她没有喷火，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只是这样走过去。
    那个穿袍子的人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喉咙的鸡，“神会惩罚你的！神会——”在死亡关头，他的直觉向他疯狂示警。
    夏琳没停下。
    她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喊点火的人。
    夏琳张开嘴。
    致命的龙炎喷洒而出，落在骨杖上，穿袍子的人想要扔掉骨杖，却发现手像是被粘在上面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随即，龙炎吞噬了他。
    “啊啊啊啊——”他惨叫起来。
    夏琳看着他。
    她可以救他，但她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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