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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把那条街还回来(第1/2页)
余下的指尖刚碰到楼底，江洛便听见上方传来一声撕裂。
她猛地抬头。
缺甲的肩侧，方才被镰刃切开一半的那束粗筋彻底断开，从甲下弹了出来，灰白液体撞上相邻的硬壳，正在回抽的手臂也随之向下一沉。
食指擦过楼底，没能扣稳。
另外几根手指跟着滑下，指甲从灰光边缘刮过，留下几道刺耳的长响，整只手终于脱离了原来抓着的位置。
江洛来不及多看那道肩伤。
她面前夹在口沿的半截旧街已经向外歪倒，路面的裂缝迅速拉长，一辆压扁的空车从倾斜处滑下来，撞断护栏，车尾直直坠进沟底。
街上那几栋残楼也在往下沉。
摩恩将蓝火朝身后收，先烧开攀在石脊上的几只长肢，始祖已经松开岩角，沿着仍能落脚的地方退到江洛旁边。
修罗看向裂口另一端，抬手指了指还悬在中间的路基。
“它还会抓回来，这一截要是卡在口沿，我们也过不去，你能把外侧那几根肢体切开，我就推靠口的地方。”
江洛跟着望去。
断开的路基下，几条粗长的灰白肢体缠着梁柱，一头没在神手刚离开的阴影里，另一头却扣着现实那边的废楼，把已向外歪的街面重新勒住。
她接通龙战野，先问路下面还有没有人。
那边答得很快，先前的接应队已经撤到左侧，临空的两栋楼也已完成撤离，留下的车和器材都不再取回，炮队正等着他们回来。
“把左边那段坡留着，我们要从这边过去，等街落下来，先别派人往楼底跑，下面还有没断干净的东西。”
江洛说完，镰刃便横着送了出去。
最靠近她的灰白粗肢被骨刺挑起，露出压在下面的软肉，她的刀跟着切过，断开的两端向相反方向抽动，一截朝脚边卷来。
蓝火及时落下。
摩恩站在两块断岩之间，只封住向他们扑来的这一截，肩侧的伤口又渗出血，他却没有再去铺满整片地面。
江洛跨过断肢，触手顺着空下来的梁往前探，找到仍连在路基上的钢筋，一圈圈扣住，再将自己的身体送到梁侧。
头顶的巨手已经重新抬起。
她能看见断指处甩下的液体，也能看见剩下几根指尖从上方探来，灰光被拨得向外翻开，刚窄下去的口子又亮了一片。
没有多少时间了。
修罗的灰掌从路基内侧压上去。
他没去托那几栋更远的楼，只推住贴着口沿的一截石层，斜着往外送，半边路面随之抬高，压在梁上的重物一齐向现实那边滑。
江洛的触手猛地绷直。
她顺着路面倾斜的方向向外带，骨刺顶住脚下的梁，肩背被拉得发紧，左手却仍握着刀，盯住最后一条缠在外侧的粗肢。
那条肢体的末端不在她能下刀的位置。
隔着收窄的灰光，巨剪却先从另一边合上。
丝黛拉站在现实侧的断墙旁，剪开钻进盾隙的细爪，又将剪刃从粗肢下方送进去，用墙角抵住剪柄，双臂同时往下一压。
粗肢断了一半，猛地向她抽过去。
凯撒的盾从旁边撞上，将翻起的碎砖和断端一并拨离，丝黛拉顺着盾沿退开，旁边的枪口随即探出，对准翻过来的软处连续开火。
那条肢体终于从梁上松了。
江洛抬脚，将缠着自己这一侧的残段踢开，触手跟着往外一带，卡在口沿的路基顿时错出一截，整片街面朝现实那边重重落去。
“松手，跟着路走！”
修罗撤掌，江洛也将扣在钢筋上的触手逐根松开，脚下的骨刺接连折断，她顺着斜梁往前跑，断街下沉的风从裙边冲了上来。
始祖的血线沿着他们前方掠过。
线没有去吊下坠的街，只扣住靠外的一根残柱，始祖借力越过最后那段空处，落在仍与现实相连的石坡上，转身向他们伸出未伤的手。
江洛没有伸右手去够。
她左手提着镰刀，触手卷过那根柱，脚尖在梁端一点，整个人跃到灰光外，落下时被始祖托住肩背，才没让受伤的鞋跟再次磕在石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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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恩随后落到坡边，修罗最后撤出。
他们身后的街面轰然落下。
尘土一下盖过灯光，江洛将一根触手挡在眼前，仍被扑来的灰呛得偏过头，几辆停在远处的空车也被震得晃了一阵。
镰刃上的暗红光一直没有灭。
她抬头，正看见失去中指的巨手从原先的位置扫过，只碰到几块向下滚的碎楼，带着旧腕伤的另一只手却从旁边探来，扣住了其中一栋残楼的顶部。
那栋楼被向上提了一截。
还连在下面的钢筋顿时绷直，刚落稳的路面又被带得向上翘，江洛面前的灰尘还没散，靴底便重新传来一阵刮动。
她看清被拖住的地方，镰柄立即从地上提起。
“洛洛去断梁，你们让开一点，整栋楼都给它，别再托着楼底。”
触手扣住身侧废柱，江洛用没伤的左脚蹬过坡面，将身体带向翘起的梁，镰刃沿着已经拉开的裂缝切下，露出的钢筋接连从刀锋前断开。
修罗的灰掌只从下面拨了一下路角，随后立即撤走。
最后一根连着楼底的梁也折了，残楼被神手提回灰光里面，斜搭在废墟上的路基却重重落下，和那片灰白掌影彻底分开。
江洛沿着自己留下的触手退回坡边，右脚仍悬着，直到镰柄重新撑地，才慢慢放下。
灰光从中间收拢。
失去中指的神手又向上抬，重新扣住更高的裂沿，肩后残甲挤在一起，没能让它把手立即伸到刚落下的街旁。
江洛没有往前追。
她站在石坡边，看着尘里慢慢露出半截护栏，原本倒悬的路面如今斜搭在废墟上，另一头压住荒坡，仍在往下掉石子，几根钢筋也裸露着。
那条街没有变回原样。
但它停在了这一边。
龙战野从盾队后面过来，抬手拦住准备上前查看的人，先叫两侧火力压住从楼底爬出的眷属，又让观察队确认更远的路有没有跟着塌。
江洛听见他在电台里报位置，才把一直绷着的触手收回来。
左肩随即抽疼。
她低头，镰柄上留着自己掌心渗出的血，右手的旧绷带也沾了一层灰，鞋跟边那片破口倒比手上更显眼。
她回头望了一眼，旧腕伤的那只手正将残楼从裂沿上拖开，另一只手在高处重新撑紧，两臂都还没有朝这边伸。
丝黛拉走过来，先扶她退到盾队后方，坐上低坡后的石阶，巨剪换到身侧，拿出布，握住她没有伤的那一段小腿。
江洛刚低下头，便看见剪尖伸向鞋侧。
“这个带子还能解呢，你先别把洛洛的鞋也剪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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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黛拉停了一下，将剪尖收回，用手解开沾着血的鞋带，声音压得很轻。
“吾主，鞋能解，您先别往下踩，我把里面卡住的碎片取出来。”
江洛把刚要落下去的脚收回来，镰刀仍横在膝前，没去催她快些。
摩恩在不远处交出前路的位置，让接替的人守住楼底，随后坐到盾后的空处，重新处理肩伤，始祖也将手腕上的旧血擦掉，没有再放出血线。
修罗接过一小袋结晶，靠着断墙缓缓坐下，掌心的血还没止住。
江洛看过他们，将自己的左手从镰柄上松开。
刃口那一线红却仍贴在那里。
她试着将多余的力量收近，刺入左臂的酸麻没有消失，护着缺口的那一点光却稳稳留下，直到她重新握刀，也没再向四周散开。
江洛望着那一线光，记住了刚才用力的位置。
通讯里，龙战野报来确认，刚落下的街暂时没有继续向裂口移动，另一侧的警戒位置也接上了，剩余人员正在后退。
江洛抬起脸。
裂口没有闭合，巨神的脸正从更高处俯下，面甲里的白光穿过扬起的灰尘，仍落在他们所在的石坡上。
她将镰柄握稳，红瞳迎着那道光，没有立刻站起身。
“看什么呀，先把你的手扶稳，洛洛还没说今天只砍一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