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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身体异常(第1/2页)
清晨的阳光透过旅馆房间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份父亲留下的血书，眉头紧锁。从城隍庙回来后，他们将几乎虚脱的胡建军安顿在隔壁房间休息，自己也在这家相对偏僻的旅馆暂时落脚。
血书上的三个字——“勿信判官”——依旧刺眼。沈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试图从这仓促的笔迹和暗红的色泽中，解读出更多父亲当时面临的危急和信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感觉右臂一阵轻微的灼热，仿佛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下一刻，一道淡淡的、介于虚实之间的黑色流光自他手臂上浮现，迅速勾勒出一支古朴毛笔的轮廓——正是那支与他性命交修的判官笔！
它并非被沈砚主动召唤，而是自行显现了出来，笔尖微微颤动，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
沈砚心中一凛，立刻集中精神，试图将其收回体内。以往如臂使指的工具，此刻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微微抗拒着，那股属于黄泉路的阴冷能量残留似乎在与之共鸣，延缓了收回的过程。足足过了五六秒，判官笔的虚影才不情不愿地缓缓消散，重新隐没于他的手臂之中，只留下皮肤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温热感。
“自行显现…”沈砚低声自语，脸色凝重。这绝非好兆头。判官笔与他心神相连，出现这种失控的迹象，只说明一点：黄泉路之行带来的影响，远比他预想的要深刻和麻烦。那方天地的规则和能量，正在潜移默化地干扰着他与判官笔之间固有的联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想透透气，也让有些纷乱的思绪冷静一下。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街道。清晨的街道还算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行人稀疏。然而，就在他目光掠过街角一个报亭时，报亭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极其短暂地闪过几缕扭曲的、半透明的灰白色影子，它们像是被无形之风裹挟的烟雾，发出一种常人无法听闻的、细碎而充满怨怼的嘶鸣，随即又消失不见。
是残存的游魂气息？还是现实世界与某些阴隙之间的短暂交错？
沈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异象已经消失，街道恢复了正常。但他知道，那并非幻觉。他的视觉，似乎也能捕捉到一些以往无法察觉的东西了。这种“天赋”并非馈赠，更像是一种感官的“污染”。
“沈砚…”
林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不知何时也起来了，站在房间中央，脸色有些发白，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拳。
“你听到了吗？”她问，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沈砚转过身：“听到什么？”
“声音…”林瑶努力分辨着，“很多…很杂乱…有哭声，有低语，有争吵…断断续续的，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这墙壁里，或者地板下面…”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有，起初很轻微，我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但现在…好像越来越清晰了。”
她描述的，绝非旅馆隔壁房间的电视声或者楼下的嘈杂。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她感知层面的“声音”，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喧嚣。
沈砚走到她身边，沉声道：“不是幻觉。我也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他将刚才判官笔自行显现和看到街角异象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林瑶的脸色更白了：“所以我们…真的被‘污染’了？”
“可以这么理解。”沈砚点头，“黄泉路介于生死之间，能量属性与阳世截然不同。我们以生者之躯长时间滞留，身体和灵魂不可避免地被其规则侵染。表现出来就是各种感知异常和能力的不稳定。胡老的情况恐怕更复杂，他动用的是沟通‘仙家’的法门，涉及层面更深，受到的反噬也最重，现在昏迷不醒就是明证。”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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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建军所在的房间内，景象让人心惊。胡建军并没有醒，依旧昏迷在床上，但此刻他的身体周围，正隐隐缭绕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灰黑色雾气。这雾气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和香火味混合的怪异味道，并不浓郁，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刚才的闷响，是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水杯莫名掉落在了地毯上，所幸没有摔碎。
“这是…”林瑶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层雾气。
“是‘仙家’的气息，但很混乱，充满了黄泉路的阴蚀之力。”沈砚走近一些，仔细观察着胡建军的脸色。昏睡中的胡建军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
“他好像在和自己请来的‘仙家’沟通，或者说…在抵抗某种侵蚀？”林瑶猜测道，她能感觉到那灰黑色雾气中蕴含的混乱意念，与她听到的那些杂音有某种相似之处，都充满了不安定的因素。
沈砚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向那层灰黑色雾气。指尖尚未真正接触，就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皮肤试图钻入，同时还有一种混乱的、带着野兽般低吼的意念冲击着他的脑海。他立刻运转体内力量，判官笔的虚影在手臂上一闪而逝，将那侵入的气息驱散。
“很麻烦。”沈砚收回手，脸色更加沉重，“黄泉路的能量不仅影响了他自身，似乎也影响到了与他建立联系的‘仙家’，导致力量变得驳杂不纯，甚至可能带有攻击性。他现在昏迷，很可能是在潜意识层面与这种异变的能量抗争。”
“有办法帮他吗？”林瑶关切地问。
沈砚沉吟片刻，走回自己房间，很快拿来了那个装有忘川水样本的小玉瓶。“忘川水有洗涤魂魄、厘清混乱的特性，或许能起到一点作用。但用量必须极其谨慎，过量或者使用不当，反而可能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他拔开玉瓶的塞子，一股冰冷、带着奇异苦涩味道的气息弥漫开来。他用指尖蘸取了极其微小的一滴，那水滴在他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蕴含着无数星点的暗蓝色。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滴忘川水点在了胡建军的眉心。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胡建军眉心的皮肤下，那灰黑色的雾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滚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了一丝。胡建军紧锁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少许，抽搐的频率降低了。
“有效果！”林瑶低呼。
“只是暂时压制和安抚。”沈砚却不敢放松，“治标不治本。他需要的是真正驱除体内和联系层面的黄泉秽气，这需要时间，或者…更对症的方法。”
他将玉瓶小心收好。这忘川水样本，看来不仅仅对判官笔有用。
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沈砚和林瑶都陷入了沉默。阳光逐渐变得明亮，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影，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阴霾。
沈砚的手臂偶尔还会传来判官笔蠢蠢欲动的悸动感，他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去压制。林瑶耳边那些缥缈的杂音依旧存在，如同背景噪音，让她无法真正静下心来。
他们带着重要的线索和物品回到了现实，但黄泉路也给他们打下了深刻的烙印。这些身体上的异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那段经历的真实与凶险，也预示着他们未来的道路将更加诡谲莫测。
“我们必须尽快适应这种状态，或者找到消除影响的方法。”沈砚看着窗外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缓缓说道，“否则，别说继续调查，连正常生活都可能成为问题。”
林瑶点了点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将那恼人的声音从脑海中赶出去，但收效甚微。她看着沈砚凝重的侧脸，知道他们面临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身体的异常，是危机，或许，也可能成为窥见另一个世界真相的独特窗口？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当务之急，是稳住自身，然后才能图谋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