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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问话(第1/2页)
不多时,在李允直的带领下。
两名提灯心腹捕快在前,带着韩秋、匡七与唐策三人重返城东临河街。
周宅院落,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檐下残存的红绸喜字簌簌作响。
韩秋并未着急迈入新房,而是停在后门内侧,借着灯笼火光查看门板与门栓。
不等他发问,李允直便很有眼力见,看向一旁的捕快:“你来说一说三月庚午清晨赶到周宅时的情形吧。这后门是怎么个情形?”
捕快愣了下,旋即拱手答道:“回大人,小的那日清晨随周贵等人进院,后门当时应该是虚掩着的。”
“哦对,小的当时查验的时候也检查过门栓痕迹,并无人为破坏。”
韩秋点了点头,这才往内院走去,四下打量。
周宅新房设在中院东厢,分作内外两间。
六人凶案,其中两人是周父周母,另四人则是府中的丫鬟与家丁。
就见外间地上还残留着一滩发黑的血迹。
内间房门紧闭,门扇内侧装有木栓,外侧两个铁环上挂着一把黄铜横锁。
韩秋凑上前,拈起那把铜锁端详了片刻,开口道:“李大人,堂上公审之时,记得大人说沈知微被反锁于内室,她自己也供称听到外间动静后拔开内酸,欲要查看。想必正是因为外面还挂着这把铜锁,才导致她无法离开。”
“敢问大人是凭何认定她是谋害周家六口人的凶手?”
李允直脸色微赤,叹口气道:“本官知道公子在疑虑什么。”
“按照当时的情形,沈知微被反锁于屋内,论常理,绝不可能是凶手。同样,这也无法洗清她自身的嫌疑。”
“毕竟能杀6人,绝非她一女子所能为。”
“那会不会是与帮凶同谋?并且人证口供中也有说周家后门有陌生男子的身影。”
“加之周家旁人指控,本官也不得不一律将其锁拿。”
李允直讲述了一下自己拿人的心路历程。
有些时候,你觉得有疑问,不代表不按规矩办事。
韩秋微微点头,转身走进外间,一边走一边道:“这便对上了。
沈知微在屋内拔栓,外间之人听见门响,便用钥匙开了外锁,趁其探头之际,一棍将其击昏。
随后又重新落锁,将钥匙挂回伸腰间,以此来证明沈志威系周家自己人做官。”
“公子的意思是,沈知微最开始也是被关着的?”
李允直听出了话外之意。
韩秋转过身看向他:“大人,如今夜深黑灯。”
“在天明光线充足之时,我们再去义庄细验尸身吧。”
李允直抬头看了眼窗外,微微点头:“是啊,现在天色太晚。那下官明日再来叨扰公子。”
约定好时间后,李允直带人离开。
韩秋则带着唐策等人回到了客栈继续歇息。
第二天天亮,韩秋伸了个懒腰起身,经过两个时辰的休息大脑明显轻松多了。
不过待他走到桌前,看到粗笔所勾勒的宣纸图案后,不由得一惊,竟然是昨晚周宅前后院落、新房以及外间后院的方位简图。
“大人,你醒了。”
唐策连忙凑上前来。
“这是你画的?”
唐策讪讪一笑,拱手道:“属下闲得无事,便将昨夜所见整理成图,以便大人观阅,想必能对大人有所帮助。”
韩秋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
“这一点做得很好。”
“既如此,我们就去县衙吧。”
“是。”
得到夸奖的唐策很是兴奋,最起码对得上现在的身份。
县衙外,李允直听闻韩秋等人亲自上门,也顾不得吃粥,穿戴整齐后,连忙来到府衙外。
“沈公子怎么亲自来了?本官还准备派人去客栈迎沈公子呢。”
“大人不必客气,我们现在就去验尸房吧。”
“好!”
.....
停尸房内。
晨光透过高窗照在三具蒙着白布的尸身上。
老仵作已经就位,等候着问询。
“说说验查结果吧!”李允直看向老仵作道。
老仵作掀开中间那具身穿大红喜服的无面男尸白布,拱手禀道:“小人昨日傍晚奉大老爷之命,用温醋水软化了死者僵硬的右手,仔细查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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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右手虎口至小指皮肉平整,莫说深可见骨的旧刀疤,便是寻常茧子也薄得很,定不是早年跑船伤过筋骨之人。”
李允直倒吸一口凉气,道:“你可确定,当真不是周成?可他身上穿的喜服,还有周贵、赵四的当堂指认......”
韩秋俯身看了看死者颈部的创口,又查看了另外两具老夫妇的尸身,开口问道:“敢问老先生,公堂上说六具尸身皆系一人持单刃短刀所杀,可有定准?”
老仵作迟疑片刻,老实答道:“回公子,六名死者喉间致命伤皆深及颈骨,创口宽窄一致,确是形制相近的单刃利器所为。”
“只是若论行凶者是一人还是两人,单凭刀口实在无法咬死,小人先前在格目上写得武断了些。”
韩秋直起身,并未就此下定论,而是转向李允直道:“大人,死在喜服里的既然是个替身,咱们就得弄清楚,这替身是什么时候换进去的。”
“当日周家办喜事,前院酒席、后厨杂役少不得有人看见新郎官进出,可否传当日帮厨的伙计与邻里更夫一问?”
李允直不假思索,立刻派捕快去将人带来。
半个时辰后,当日在周家后厨掌勺的厨工刘五与西邻更夫张老三先后被带进偏厅。
韩秋先问刘五:“三月廿四傍晚,拜堂前后的光景,你可曾见过新郎周成?”
刘五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大老爷、回公子,见过的!那日酉时初拜堂,新郎官确实是周成本人啊。”
“就没有别的变化?”
“这.....”
一番思索后,刘五还真想到了什么。
“回禀大人,小人记得....大概是戌时初,前院宾客还在划拳喝酒,周贵公子便扶着喝醉的周成少爷往后院走,说是送进新房歇息。”
“小的当时是去新房外间送醒酒汤,返回前院的时候,瞧见周贵领着个穿褐色短衣的汉子站在廊下。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小人还没有靠近,就被周贵公子一顿责骂,让把汤搁在廊外石桌上就滚。”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亲自把醒酒汤送到周成的新房中。”韩秋发问道。
“不曾!”刘五摇了摇头。
韩秋与李允直对视一眼,让唐策将时辰与衣着记下,随即将更夫张老三叫了进来。
张老三昨夜刚指认过韩秋三人,此刻见韩秋同县太爷并肩坐着,吓得两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害怕是正常的。
毕竟昨晚就是他怀疑韩秋等人鬼鬼祟祟,招来的县令大人。
谁成想,他们是一伙的!
万一韩秋因此记恨而报复的话....他一个老头拿什么挡?
“公子,草民实在不知您与县令之间相熟.....”
韩秋温声道:“老人家莫怕,今日只向你核实几句话,我和李县令又不会责难于你。”
“案发当夜你瞧见后门跑出去的那个青衣男子,可看清了他的脸?他出门后往哪边跑了,步态如何?”
张老三咽了口唾沫,仔细回想道:“回公子的话,那夜三更梆子刚敲过,老汉提着梆子从巷西头走过来。
那人从周家后门钻出来,用衣袖掩着半边脸,老汉实在没瞧见正脸,断不敢瞎说那就是什么林相公。
不过那人个头不高,比寻常男子矮上半头,跑起来左脚有些跛,一深一浅地贴着墙根往东边临河埠头的方向跑了。
手里倒没瞧见提着刀,大概只揣着个灰布包袱。”
“个头偏矮,左脚微跛,揣着灰布包袱。”韩秋轻轻念了一遍这几个字,摆手让张老三退下。
张老三愣了下,这就问完了?
吓死人了,还以为自己摊上了什么事。
李允直也有点搞不懂韩秋再行盘问的目的,因为该问的他也已经问了。
张老三等人的口供,并没有什么前后矛盾啊。
“沈公子,本官觉得现有之口供,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推敲的地方。”
“只能证明周家那新婚夜,确实有陌生男人靠近,当时往来宾客众多,逐一问询也不现实。”
“同样,这也无法洗清沈氏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