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第108章玄武山(第1/2页)
车队走了三天。
前方地势陡然一变。
一座大山拦在官道尽头,从东到西延绵看不见头,山脊黑沉沉的,压在天际线上,把去荒州的路劈成两截。
马达勒住马,往前张望了半天,扭过头来。
“殿下,前面就是玄武山。”
唐长生从马背上直起腰。
玄武山,荒州的门户,所有从中原进入荒州的路都得从这座山的山谷穿过去,没有第二条道。
“山谷能走车吗?”
马达嘴动了一下,没吱声。
“殿下,这山不好过。”
“怎么个不好过法?”
赵子常往山口方向努了下嘴。
“属下小时候听师傅说过,玄武山里头有东西。”
唐长生偏头看他。
“什么东西?”
“神兽。玄武。”
马达在旁边补了一句。
“殿下,荒州的老人都说,玄武山里守着一头上古神兽,进了山谷不认路的人,出不来。”
上古神兽。
唐长生脑子里翻了一圈长生之门,石柱,至尊骨,先秦汉中学院,陆地神仙,这些东西搅在一块,出现一头上古神兽好像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但五千多号人的队伍,绕不过去。
“有没有人活着穿过去过?”
马达摇头。
赵子常嘴动了一下。
“有,我师傅去过一次,但他不肯说里头什么样,就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进去的时候两条腿,出来的时候一条半。”
白发老人当年入玄武山,瘸着腿出来的。
一品巅峰都被打成那样。
身后板车上,老头歪在石柱旁边,浑浊老眼半睁半闭,不知什么时候听见了动静,打了个哈欠坐起来。
“臭小子,到了?”
唐长生勒马回头。
“前辈,玄武山您去过没有?”
老头从板车上翻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去过。”
“里头的玄武……”
“别叫玄武。”
“那叫什么?”
“老王八。”
赵子常的新刀差点滑出手。
老头把断剑柄往腰间一别,往山口方向走了两步,鼻子耸了耸。
“不对劲。”
唐长生从马背上翻下来。
“什么不对劲?”
老头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两息之后把手抽回来。
“地底下在动。”
唐长生低头看了看脚底~碎石路面看上去没有异常,但他把手放上去的时候,一股极微弱的震颤从地下传进指腹。
规律的,一跳一息。
“它知道有人来了。”
五千多号人,两千匹马,几十辆车,外加一根通天彻地的石柱。
动静太大了。
神兽感知灵敏,这么大一支队伍往它家门口压过去,没有不惊动的道理。
“能打过吗?”
唐长生直截了当。
老头嗤了一声。
“老夫现在是大宗师,打不过一头老王八?”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颤抖的手暴露了他没有半分把握。
后队传来马蹄声,那是唐麟的人。
唐麟骑在马上,玄色锦袍换了窄袖骑装,颧骨高耸,两只眼底下的青更重了,他靠过来扫了一眼山口,嘴角拧了一下。
“九弟,你打算硬闯?”
“不闯怎么过?”
唐麟偏头看了石柱一眼。
“那根柱子,能不能留在外面?”
唐长生没接这茬。
柱子跟长生之门有关,丢在外面等着聚贤殿的人来捡?做梦。
“三哥,你的人在后面压阵,前锋我来。”
唐麟后槽牙磨了一下,没吱声,拨转马头往后队去了。
山口。
唐长生站在入口处往里看。
山谷不宽,顶多并行三辆车,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发黑的藤蔓,顶上勉强能看见一线天光。
空气不对。
不是温度的问题,是质地,谷口往里三步开始,空气变稠了,呼气的时候胸腔微微发沉,皮肤上有一层极淡的压迫感。
至尊骨在胸腔里跳了一下。
不是警告,是回应。
跟在龙山摸那根石柱时一样的感觉~骨头在跟什么东西产生共振。
“殿下。”
杨雪衣从棺材马车里走了出来,黑裙边沿还沾着白霜,赤足踩在地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8章玄武山(第2/2页)
“玄武是上古四象之一。”
唐长生等着。
“四象镇四方,玄武镇北,荒州在北面,玄武守在入口,不是巧合。”
“它跟那扇门一样,是被安排在这里的。”
安排。
谁安排的?先秦那位飞升的老者?把门的钥匙、锁芯、守卫全摆好了,等后人来开?
“打得过吗?”
杨雪衣没正面回答。
“上古神兽没有修为等级的概念,它不是宗师也不是大宗师,它是另一套体系。”
“说人话。”
“硬打,你把所有人堆上去也没用。”
老头从旁边凑过来,断剑柄在掌心转了两圈。
“丫头说的没错,老王八那玩意儿,不吃真气这套,刀砍不动,枪扎不进,破罡弩射上去估计跟挠痒痒差不多。”
林豹刚带人把破罡弩从铁箱里装好,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
三百把专门克制宗师的大杀器,对神兽没用。
“那怎么过?”
老头偏头看了唐长生胸口一眼。
那一眼不长,半息都没有,但唐长生读懂了。
至尊骨。
进龙山摸石柱的时候,至尊骨跟柱子产生了共振,现在站在玄武山口,至尊骨又跳了。
柱子对应门,玄武守着门,至尊骨是钥匙。
钥匙不只是开门用的~还是通行证。
“前辈的意思是,用我去开路?”
老头把断剑柄往腰间一别。
“你那块骨头醒了之后,身上带着门的气息,老王八认不认,试试才知道。”
试试。
拿命试。
认了,过去,不认~
赵子常已经横刀挡在了前面。
“殿下,让属下先进去探~”
“你进去探什么?你又没有至尊骨。”
唐长生把赵子常的新刀推开,抬脚迈进了山谷。
第一步踏进去,空气的稠度陡然翻了一倍。
胸腔里至尊骨连跳三下,冷意从肋骨深处涌出来。
脚底下的震颤加剧了。
频率变了~从一跳一息变成了两跳一息,跟至尊骨的节奏越来越近。
唐长生继续往里走。
十步。
二十步。
谷壁两侧的黑藤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它们自己在动,一根根从岩壁上剥离,缓缓往谷底探过来,粗的有手臂粗,细的有手指细,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赵子常从身后冲上来,新刀一横。
“别动。”
唐长生没回头。
藤蔓停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悬在空中,尖端朝着他的方向,一伸一缩。
在嗅至尊骨的气息。
唐长生站在原地没退。
至尊骨又跳了一下,这一跳比之前重,一股滚烫热量从胸腔炸开,透过皮肤散发出来。
藤蔓缩了。
一根一根往回退,缩回岩壁上,发出细碎沙沙声。
谷底的震颤也变了,频率慢下来,从两跳一息回到一跳一息。
然后停了。
彻底停了。
空气的稠度减了三分,胸腔里那股压迫感消了大半,风重新灌进谷口来,吹的唐长生袖口里那堆碎纸条哗哗响。
身后五千多号人全看着他。
何坤攥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后背湿了一层。
林豹三百人端着破罡弩,弩臂瞄着谷壁,手指搁在扳机上,谁都不敢呼气。
白发老人拄着白枪站在谷口外面,浑浊老眼死死盯着谷底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
谷底深处的黑暗里,一个巨大轮廓正在缓缓升起。
不是从地面上站起来的。
是从地底下浮上来的。
碎石纷纷滚落,地面裂开一条宽逾两丈的缝隙,一只覆满玄黑鳞甲的巨首从裂缝中探出,龟首蛇颈,两只竖瞳泛着幽深墨绿光泽,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跟石柱一模一样的符文。
山谷在摇。
不是震颤,是整座山在替它让路。
唐长生抬起头。
玄武的竖瞳对准了他。
准确来说~对准了他胸口。
至尊骨发烫,烫到他后脊梁开始冒汗,但烫的同时,有一股极古老的信息从骨缝深处涌进脑海。
不是文字。
不是画面。
是一个问题。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