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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睁开眼，从巨石后站起身，他已经感知到了第一个节点的位置，就在这片山坳下方。
向下挖，林凡没有动用法力，法力波动会惊动护山阵法。
他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将手掌插入泥土，一块一块地往外搬石头。
他如今的肉身，哪怕不动用法力，也比大多数妖兽要强，片刻之后，一个半人深的坑就挖了出来。
坑底露出一截灰白色的石脉，那石脉只有手臂粗细，表面光滑如玉，内部隐隐有金光流动。
林凡将手掌贴在石脉上，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正在其中缓缓流淌。
那是愿力，精纯到近乎液化的愿力。
林凡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张符纸，这种符纸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也不会触发任何预警，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储存。
储存一丝林凡的力量，然后在需要的时候释放出来。
林凡将符纸贴在石脉上，指尖点在符面中央，一缕九色玄光从指尖流出，渗入符纸。
符纸微微一亮，随即黯淡下去，变成与石脉一模一样的灰白色，紧紧贴在石面上，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这只是第一张，按照林凡的估算，灵山的愿力脉络至少有十来个关键节点。
他不需要全部封住，封住六到七个，就足以在激活时形成一个足够大的愿力漩涡。
但节点分布的位置很散，有些在山腰，有些在山脚，甚至有一个在灵山外围的一处凡人村落底下，因此他需要时间。
“走了。”
林凡从坑里爬出来，将挖出的土石重新填回，用脚踩实，蹲下身，手掌在地面上轻轻一抹，红尘之道的光晕扫过，泥土表面的痕迹便与周围融为一体。
二傻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主人，咱们这是要干什么？”
“布阵。”
“布什么阵？”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凡再次化作凡鸟，贴着山壁向第二个节点的位置飞去。
飞出不到百丈，他忽然停住了，前方的愿力云雾中，有一个人。
不是西方教的弟子，是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人，他的背有些驼，挑着担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一个凡人，在灵山的半山腰。
林凡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着那个老人，老人的身上没有任何修为，但他走在愿力云雾中，那些让二傻子浑身不自在的云雾，对老人却没有丝毫排斥，甚至还主动让开一条路，让他通过。
老人走到一处石壁前停下，那里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岩石上摆着三个粗陶碗，碗里盛着清水。
老人将担子放下，从竹筐里取出三炷香，用火折子点燃，插在岩石前的石缝里，然后跪了下来。
“求圣人保佑，我孙儿的病早些好。”
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什么，他磕了三个头，又从竹筐里取出一小布袋，从里面倒出几枚铜钱，小心翼翼地放在供碗旁边。
“这是这个月的香火钱，等秋收了我再多供些。”
老人又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挑起担子，转身往山下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岩石，像是在确认香是不是插稳了，然后才继续下山。
他的背影在愿力云雾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林凡蹲在歪脖子树上，一动不动。
他见过无数次香火愿力的流动，但那些愿力都是抽象的，是一团团光，是一缕缕气，是无数细碎画面的快速闪回。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走了不知多少里的山路，挑着担子，把挣来的几枚铜钱，放在一块石头前面。
那些铜钱，就是愿力。
不对，那些铜钱不是愿力，那个老人跪下去的时候，额头贴在冰冷的石面上，心里想着孙儿的病早些好的那一刻，从他心里升起的那股热乎乎的、又带着点卑微的、不敢求太多只求一点点庇佑的东西，才是愿力。
铜钱只是铜钱，愿力是老人跪下去时，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林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西方教收集的就是那一声叹息。
无数声叹息汇聚在一起，变成了笼罩整座灵山的愿力云雾，而这些云雾最终流向山顶，变成西方教的底蕴。
可那个老人的孙儿，病好了吗？
林凡不知道，老人已经走远了，他也不可能追上去问。
他只是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看着那块岩石上的三炷香，看着那三个盛着清水的粗陶碗，看着那几枚铜钱。
香还在烧，青烟细细的，笔直地升上去，融入愿力云雾之中，再也分不清哪一缕是这个老人的，哪一缕是别人的。
林凡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岩石前。
他没有动那些铜钱香烛，只是蹲下身，在岩石底部摸了一把。
泥土是湿的，带着露水，他手指插入泥土，触到了下方的石脉。
第二个节点，就在这块岩石的正下方。
老人不是随便选了这块岩石，是西方教的人告诉他，这块岩石是“灵验”的。
一代一代的凡人在这里跪拜，他们的愿力渗入泥土，渗入石脉，成为了灵山愿力脉络的一部分。
不是西方教刻意布置的，是凡人自己用膝盖和额头，生生跪出了一个节点。
林凡将符纸取出来，贴在石脉上，九色玄光渗入，符纸与石脉融为一体。
“走吧。”
第二个节点，第三个节点，第四个节点。
林凡花了一天一夜，在灵山的山腰以下找到了诸多节点，将符箓逐一埋入。
每埋一张符，他对灵山的愿力脉络就多了解一分。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刻意感知，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整座山的脉络分布。
灵山外围的凡人村落，林凡是在入夜之后才找到那个村落的。
他蹲在那块青石旁边，将手掌贴在地面上，愿力脉络从灵山延伸出来，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穿过田野，穿过树林，最终汇入这棵大榕树的根系。
村民们不知道什么是西方教，不知道什么是圣人，他们只是觉得这棵树灵验，就一代一代地拜了下来。他们的愿力通过树根，流入地下的石脉，成为灵山愿力的一部分。
林凡将最后一张符箓埋入树根与石脉的交汇处，至此七个节点全部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