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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太上清静经》。
功法刚一催动，他便感觉到周围那些无形的、厚重的、带着烟火气的红雾，开始朝着自己这边涌动。
那是朝歌城的红尘之气，凡人看不到，唯有修士才能看见。
人皇帝辛身为人道之主，他所处的大商都城，凝聚了成汤数百年的红尘气运。
这股气运，是对人道的庇护，也是对仙道的枷锁。
修仙之人若是在朝歌城内动手，法力会被这股红尘之气大幅削弱，甚至反噬自身，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尽毁，这便是红尘灾厄。
朝歌城，是人道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
所以历年来，总有人教修士会来此处历练，近距离感悟人道。
可敢在此处修行的，少之又少，而敢于在此处突破境界的，更是绝无仅有。
今天，就有这么一个人，打破人教立教多年来的先例。
林凡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红雾正在向自己靠近。
他下意识地运起护体宝光，又撑开一层法力护盾。
然而那些红雾视若无物，直接穿透了他的防御，钻入体内。
林凡心中一惊，这一点他早有预料，但没想到红尘之气对护身手段的穿透力这么强，简直是彻底无视。
按照太上清静经的记载，红尘之气入体后，会出现各种幻觉，各种为人欲望会不断浮现，扰乱修士心境。
同时，法力会被大幅压制，运转艰涩。
可林凡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自身什么都没发生。
幻觉？没有。
欲望？也没有。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红雾进入体内后，缭绕在自己的灰色能量周围，但两者却泾渭分明，各走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体内没有法力，只有大天尊赐予的那股灰色能量，而这股能量，似乎根本不把红尘之气当回事。
至于影响神魂，林凡如今连神魂都没有，阳神一整个融入肉身之中，根本不存在影响神魂这一说。
林凡嘴角微微翘起，洪荒修士畏惧红尘之气的两大原因，法力被压制、心境被扰乱，自己竟然全都免疫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在朝歌城中全力施法，而不用担心被压制或反噬。
这在洪荒修士看来，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
要知道，能在朝歌城内施法的，只有那些在大商任职的官员。
他们有王朝气运加身，受人皇庇护，可以不惧红尘之气。
而现在，多了他林凡这个另类。
林凡正暗自得意，忽然又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些进入体内的红尘之气，在灰色能量周围转了一圈后，并没有散去，而是缓缓地融入了他的身体。
不，不是融入，是被某种东西牵引着，向着那摇摇欲坠的瓶颈涌去。
林凡精神一震，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瓶颈，开始出现裂痕。
“有戏！”
林凡顿时明白过来，这最能代表人道的红尘之气，便是自己突破的契机。
至于为什么是红尘之气，他隐约猜到了原因。
那些选择开山立派、收徒传道的人教修士，可以在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里静静修行，感悟天道。
而自己选择的是教化普通人，走的是融入人间的路子。
既然要融入人间，那自然要接触红尘。
这红尘之气，就是自己与人道之间最直接的桥梁。
林凡心中豁然开朗，难怪这么多年，整个南瞻部洲这么多人教弟子，都没人选过这条路。
怕是就算有人选，到了吸纳红尘之气这一步，也会被直接卡死，最终只能散功重修。
而自己，却因为体内的灰色能量和阳神融入肉身的特殊性，误打误撞地跨过了这道天堑。
林凡不再犹豫，彻底放开心神，主动运转功法，开始疯狂吸纳周围的红尘气息。
“轰~”
刹那间，整个朝歌城的空气仿佛震荡了一下。
所有在城内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同时睁开眼睛，望向同一个方向。
在他们的感知中，整座朝歌城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浑浊的、带着烟火气与杀伐气的红雾，那是成汤数百年积累的红尘气运。
而此刻，那些红雾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朝着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巷子疯狂倒灌。
那股红尘之气的浓郁程度，让每一个感知到的修士都变了脸色。
便是仙人触及，也会被污染，甚至跌落仙境。
“那是何人？”
“疯了不成？”
“如此吸纳红尘之气，不怕道基尽毁吗？”
有修士低声惊呼，却不敢靠近半步。
即便是那些在大商任职、受人皇气运护持的官员，也只敢远远地站在巷子口，望着那股红雾漩涡，面露惊骇。
他们能感受到，那股红尘之气的浓度，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承受的范围。
此刻冲进去，便是找死。
“快去禀报大王！”
有人低声吩咐，随即匆匆离去。
而此刻，巷子深处那间小院的卧室里，林凡已经完全顾不上去感知外面的动静了。
他正处在一个失控的境地，那些红尘之气涌入得太快太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灰色能量虽然不受影响，但面对如此海量的红尘之气，林凡的经脉竟然开始隐隐有些吃力。
体内那颗灰蒙蒙的金丹，如今仿佛泡在一滩赤红色的水中，哪些都是浓缩到了极致的红尘之气。
更麻烦的是，那些红尘之气在涌入身体的同时，正疯狂地冲击着他那道已经满是裂痕的瓶颈。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让林凡浑身一震。
他能感觉到，那道瓶颈快要碎了，可同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林凡咬紧牙关，拼命运转功法，试图稳住局面。
但那些红尘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不受控制。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无数画面。
有农人在田里劳作，有商贩在街头叫卖，有孩童在巷口嬉戏，有妇人在井边洗衣。
有战场上的厮杀，有朝堂上的争吵，有新婚夜的烛火，有临终前的泪水。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喜怒哀乐，那些悲欢离合，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此刻林凡的肉身之中充斥着红尘之气，哪怕阳神早已融入肉身，此刻也不可避免的陷入幻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