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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灵鹫山下来之后，林凡没有急着赶路。
金仙的境界和合道巅峰完全是两回事，不是说力量变强了就完事了，而是整个人的生命本质都变了。
以前他的肉身是肉身，法力是法力，阳神是阳神，三者虽然融合过，但融合得并不彻底，就像三根绳子拧成一股，看着是一根，仔细看还能看出是三根。
现在不一样了，九种力量在混沌雷火中被打散、熔炼、重塑，最终凝聚成的九色道基。
三根绳子不再是拧在一起，而是彻底融成了一根全新的绳子，你分不清哪里是精、哪里是气、哪里是神，因为它们已经变成了同一种东西。
每时每刻，这股新生的力量都在他体内自行运转，林凡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每运转一个大周天，就会比上一次顺畅一丝，凝练一丝。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什么都没做，修为却在稳步提升。
所以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从灵鹫山到灵山，以他金仙的遁速，全力赶路的话用不了多久。
但他不急，一来他需要时间适应金仙的状态，二来他隐隐有种感觉，体内那九色道基还在自行调整，像是在寻找某种最合理的排列方式，在它自己停下来之前，林凡不打算强行干预。
就像铸剑，淬火之后需要自然冷却，急着出鞘，反而容易崩口。
“主人，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灵山。”
“灵山是啥地方？”
“西方教的老巢。”
二傻子的枪身明显抖了一下，跟了林凡这么久，他已经对如今的洪荒有的大致的认知了。
“主人，咱们刚宰了白莲童子，转头就往人家老巢跑，这不合适吧？”
“万仙阵要开了，届时西方教两大圣人会应邀前往南瞻部洲。”
“那万一还有别的金仙呢？”
“你都是金仙了，怕什么。”
二傻子沉默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我忘了。”
林凡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人一枪就这么不急不缓地往西飞着，走走停停，一路向西。
进入祭赛国地界的时候，林凡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杂了。
之前在灵鹫山附近，灵气虽然稀薄，但很纯净，是那种没有被任何人沾染过的原始灵气。
祭赛国这边的灵气，里面掺杂了很多别的东西，有人的念头、有妖的气息、有烟火、有喧闹。
林凡落在云端，往下看了一眼，下方是一座城池，占地很广，城中的建筑错落有致，街道上人来人往。
让林凡意外的是，行人中竟有不少妖族，他们和人类混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就像同一个世界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林凡见过人妖共存的城池，但大多泾渭分明，像眼前这种人和妖混居、甚至同桌吃饭的景象，倒是头一回见。
“有意思。”
他收敛气息，按下云头，落在城外一处无人的林子里，把二傻子变成一杆普通的长枪背在身后，又用胎化易形把自己的容貌稍微调整了一下，然后迈步进了城。
城门上没有匾额，从路边一块石碑上可以看到三个字，白象城。
街道比从云头看下来时还要热闹，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卖药材的、卖皮毛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柴米油盐，讨价还价，三两钱货的算计，这些东西林凡曾在红尘之道中感悟过无数遍这样的场景，但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
道基中的红尘之道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周围的市井气息。
林凡在城中走了一会儿，忽然怔了一下，随后在一处临街的摊位前停下。
摊位不大，支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肉汤，香味飘出来老远。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林凡在桌前坐下，麻利地迎上来。
“道长，吃点什么？”
“来碗肉汤，再来几个饼。”
“好嘞！”
林凡坐好，闭目养神，注意力却全都落在旁边桌上。
那张桌边坐着三个人，两个人类修士，一个狼妖，三个人围着一锅肉汤，边吃边聊。
“...听说了吗？万仙阵要开了。”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蓄着短须的人类修士，他压低了声音，但林凡的耳力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听。
“废话，这事谁不知道？”另一个年轻些的修士接话，“通天教主摆下万仙阵，阐教那边请了西方教的两位圣人去破阵。啧啧，圣人打架，咱们这些小虾米还是躲远点好。”
“躲？你往哪躲？”短须修士摇头，颇为感慨，“万仙阵一开，整个南瞻部洲的灵气都被抽过去了。”
“我师兄就在南瞻部洲那边修行，前两天传讯回来，说那边天象都变了，漫天都是剑光。诛仙四剑你知道吧？那玩意儿出鞘，隔着几万里都能感觉到杀意。”
狼妖喝了一大口肉汤，抹了抹嘴：“西方教两位圣人都去了，那灵山岂不是空了？”
“空什么空？”年轻修士嗤笑一声，“灵山是什么地方？圣人不在，他们的弟子门人还在。真仙、金仙，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咱们死八百回的。再说了，圣人道场，哪个不要命的敢去闯？”
短须修士也点头，很是认同：“就是，灵山那地方，就算圣人不在，也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算了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圣人打架也好，灵山空虚也好，跟咱们都没关系。吃完这顿，我还得去城外帮我师父采药呢。”
三个人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聊起祭赛国最近发生的趣事，林凡收回注意力，摊主正好把肉汤和饼端了上来。
林凡一口一口地吃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
万仙阵已经开了，这一点他之前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心里紧了一下。
时间比他想的还要紧，准提和接引已经离山，灵山空虚。
但就像那几个修士说的，空虚只是相对的，以他金仙的修为，硬闯是找死。
林凡把最后一块饼吃完，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口喝干。
“店家，结账。”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吸空了灵气的灵气结晶，放在桌上。
摊主走过来拿起结晶看了看，有些发懵，他从没见过这东西，但那结晶通体透亮，虽然灵气已空，材质本身却温润如玉，一看就不是凡物。
“道长，这...”
“不用找了。”
林凡站起身，将长枪重新背在身后，转身走进了街上的人流中。
摊主握着那块结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遇到了贵人，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把结晶擦干净，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