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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赶车到黑石县，时义背着一筐苹果，时小六则扛着那棵苹果树，俩人直接进了时雯住的东厢房。刚掀开门帘，就见时雯蔫蔫地靠在炕头，脸色发白，没半点精神头。
时义一看就心疼坏了，眉头拧成个疙瘩，看翟景明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要不是看在小妹的面子上，早把这小子捶一顿了。
旁边的时小六更直接，眼神跟刀子似的刮着翟景明，嘴抿得紧紧的，这小子为了要娃把小妹弄成这样，真想上去揍他两下出出气！
翟景明被俩舅哥这眼神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脚，干笑着凑上来：“三、三哥，六哥，你们咋来了？”
“哼！”时小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指了指院门外，“少废话！外头那棵苹果树，找个向阳的地方赶紧种上，别渴着它！”
“是是是！我这就去！”翟景明哪敢耽搁，赶紧点头哈腰地往外跑，生怕慢一步真挨揍。
炕上的时雯看着俩哥哥这“凶巴巴”的样子，又看看翟景明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又哭又笑，拉了拉时义的袖子：“哥，你们别吓他了，我就是最近没胃口。”
时义这才松了眉头，把背上的苹果筐往炕边一放，蹲下来扒拉着挑了个最大的——虽说半红不红的，个头倒不算小。他递到时雯手里，声音放软了：“小妹，给，大苹果。”
时雯捏着苹果，愣了愣，抬头问：“三哥，这苹果哪儿来的呀？这个地界哪里有苹果？”
“我们回小河村摘的。”时义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只是去村口转了圈。
可这话一出口，时雯的眼泪“哗啦”就下来了，大颗大颗砸在苹果上：“三哥……小河村那么远，你们就为了给我摘个苹果，跑那么远的路……呜呜呜……”
“哭啥呀？”时义赶紧伸手给她擦眼泪，“苹果这不都给你摘回来了嘛，赶紧吃。”
“我是感动……”时雯吸着鼻子，眼泪还止不住，“就你们最疼我……”
“别感动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时小六凑过来，“不光摘了苹果，咱还挖了两棵树，以后你想吃，院里就能摘，快吃吧。”
时雯也顾不上洗，拿着苹果就咬了一大口——酸得她眯了眯眼，可酸劲儿过了，又透着股甜，越嚼越香。她含着苹果，含糊地说：“还是我的哥哥们好……”
“那可不！世上就属哥哥好，你有啥想吃的，哥都给你找去！”时小六得意的说。
时雯用力点头，又咬了一口苹果，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翘得老高。
两人赶着马车回了时家大院，先找了处不碍事儿的墙角，把剩下那棵苹果树苗栽下，又背着另一筐苹果往堂屋去。见堂屋里没人，俩人随手把筐往桌上一放，便各自回屋洗澡歇着了。
等晚饭时分，被媳妇叫醒去堂屋吃饭，一桌子人刚吃完饭，时义才忽然想起那筐苹果。他左瞅右瞅，桌上空荡荡的，哪还有苹果的影子？
“李婶，”时义看向李四媳妇，“您来堂屋的时候，见没见桌上放着一筐苹果？”
李四媳妇摇摇头：“没见着啊，我来的时屋里没有看到筐。”
时义眼神扫过屋里众人，声音沉了点：“谁把那筐苹果搬走了？”
这时牛氏慢悠悠开口：“别大惊小怪的，苹果我挪了，放我屋里了。”
“大伯娘，”时义皱了皱眉，“您把筐搬出来吧，正好给孩子们分一分。”
牛氏脸上不大乐意，嘴刚要撇，被旁边的时老大狠狠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搬苹果。
可筐子一摆凳子，时义一看就沉了脸，满满一筐苹果，这会儿竟只剩半筐了。“大伯娘，我放的时候明明是满筐，怎么这会儿就剩一半了？”
牛氏眼神躲了躲，含糊道：“我、我吃了几个。”
“大伯娘，您说这半筐，是‘几个’？”时义语气冷了下来。
牛氏被问得噎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一旁的时小六眼睛一转，开口：“大伯娘，那苹果甜不甜呐？”
牛氏哪真尝过——苹果早被她藏起来了，只记着前几年吃过的苹果味儿，想都没想就答：“甜！苹果哪有不甜的！”
时小六笑了笑：“这苹果是我跟三哥回小河村摘的，路上差点撞上赵国的兵，小命都快没了才把苹果带回来，您倒好，直接藏起来了——您说，这合适吗？”
时老大一听这话，脸色“唰”地沉了，转头就瞪着牛氏，语气发狠：“你这妇人！还不快把剩下的苹果拿出来！”
“真没了！”牛氏急着辩解，“我都吃了！”
“胡说！”时小六当即拆穿，“这苹果压根没熟，咬着酸得牙倒，您要是真吃了半筐，刚才啃猪蹄的时候，牙怎么还能嚼得动？”
牛氏被戳穿了谎话，又急又气，指着时小六骂：“小六！你这小子目无尊长！”
“我可没目无尊长，我就是说句实话而已。”时小六摊摊手。
时老大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也不跟牛氏废话，拽着她就往自己屋里走。没一会儿，屋里就传出牛氏的哭喊声：“当家的！不就几个破苹果吗？你至于这么数落我？”
“几个苹果？”时老大的声音又急又沉，“这是几个苹果的事吗？现在是乱世！一家子得抱团过日子，你倒好，光顾着自己藏东西，你这是要把家拆了啊！”
“我没有……”牛氏的哭声低了点，带着委屈，“就是珍珠那孩子最近吃不下东西，我想着多给她留几个……我真没别的意思……”
“少废话！赶紧把苹果拿出来！”
牛氏没辙，只得从柜子里翻出藏着的那半筐苹果。时老大找了个空筐，把两苹果装好，拎着就往堂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