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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湛霆拉开车门，进了孟挽的车。
车里只有他们俩。
保镖在车两边的其他车上。
秦湛霆手里拎着一盅汤。
把汤给孟挽：“你最近有点虚弱，晚上还容易做恶梦，我今天特意给你煲了汤，里面都是有益身体的，补中气。”
孟挽笑了笑。
接过汤。
心里却酸酸的。
她轻声说，“明天就要去离婚了，你别再对我这么好了。”
她话里酸酸的。
和秦湛霆结婚后这段时间，特别是恢复记忆后。
他们之间的那些隔阂都没有了。
秦湛霆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
虽然他特别喜欢吃醋，但是他对她是真好，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变过。
秦湛霆把汤盛进小碗里，拿汤勺舀了一勺。
来喂她。
一边说道。
“叶倾城会弄出这些事来，我也有连带责任，如果我再小心一点……你现在受到伤害都是因我而起，我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应该的。”
孟挽张嘴喝了一口。
汤好鲜亮。
是鸡汤，加了党参、黄芪、当归，都是补气血的。
他用心炖的。
被他喂了几口后，孟挽伸手接碗，“我自己来吧。”
秦湛霆没给，“你就张嘴就行，我喂你。”
孟挽眼眶酸胀，说：“离婚协议准备了吗？”
秦湛霆不想听这个，眉头立刻蹙紧。
虽然他答应过，会完全配合孟挽。
可是孟挽之前说的是三十天内随时后悔，他们不是真离婚。
但是现在孟挽又说要真离婚，到时候再复婚。
虽然也是无奈之举，但是他真不想配合。
孟挽见秦湛霆不肯，她低声说：“不如我让童童拟一份……”
孟挽想好了，除了他送给她的花园别墅，她什么也不要。
什么婚后共同财产，她一分不取。
哪知秦湛霆突然打断了她。
“准备好了。”
“拿给我看看。”
秦湛霆打开包，从里面拿出来，递给孟挽。
孟挽一目十行地扫下去。
看着看着，眉头渐渐拧起来。
她捏着离婚协议，抬头看向他，“是不是你助理打错了？你名下财产怎么都归我？”
秦湛霆垂眸盯着汤碗，漫不经心地说：“没错，是我让他这么打的。我名下财产，除了公司股份，其他全给你。”
孟挽啼笑皆非，“这些东西可不是儿戏，签了字有法律效应的。”
秦湛霆抬眸，望着她，目光越来越深。
深得像深不见底的海。
许久，他说：“我没当作儿戏，我也是认真的。”
“不行，这离婚协议肯定得改，你婚前财产，用不着给我，婚后，才不到两三个月，就算要分，你送了我别墅，抵消了，别的不用给我。”
秦湛霆淡声道：“我给你所有，是应该的，也是我的承诺，你知道我这个人有多在乎金钱，为了这么多钱，我拼死也要把你娶回来。”
孟挽简直拿他没办法，“我没打算不嫁回你。”
秦湛霆教了她很多，更是让她发觉了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和他在一起，她再也无须自卑，无须觉得配不上，更重要的是，她真的爱他。
“那就好。”秦湛霆舀了一勺汤，喂给她，“张嘴。”
孟挽抬手推开他的手，“你要这样，我就不跟你离婚了。”
秦湛霆勾唇，笑，眉眼溢出一丝坏坏的温柔，“不离正好。”
孟挽一顿。
这才察觉上了他的当。
她深吸一口气，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要说到做到，况且这样做，损失是最小的。”
孟挽是个理智的人，秦湛霆当然也是。
如果是在国外，秦湛霆可以放开手对付敌人，什么叶家，他会教他们知道惹怒他有什么下场。
但是在这里，他还没到这种程度。
当年他被驱逐出秦氏集团，就损失了太多建立保养秦家在国内人脉关系网的机会。
如果单独对付叶家他还不会有那么大的顾忌。关键是。
现在老巫婆和秦湛森虎视眈眈，陆家也是为虎作伥，叶家的这次围剿，确实对他不利。
秦湛霆神色淡然，“你真是我的好太太，我这么做也是给你个保障，只是想尽我所能地补偿你。”
孟挽却觉得这是一种负担。
她真怕自己被戴上贪财的帽子，已经从叶修晟那里敲了一大笔资源了。
秦湛霆名下不动产加存款、股票等，是一笔巨额财富。
她若要了，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孟挽伸出手，温柔地摸摸他英挺的下颔，哄道：“听话，别这样，我不会要你的财产。我从叶修晟那里拿了资源，已经足够了。”
秦湛霆握住她的手，挪到唇边，吻了吻。
又吻了吻。
“乖，签吧，不然明天我不去。”
孟挽没想到秦湛霆的态度这么坚定。
孟挽看着离婚协议，上面写的所有的文字，加在一起，就是他净身出户。而孟挽坐拥一切。
这对于他非常非常不公平。
因为这些财富都是秦湛霆的，跟她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离个婚她带走了他全部身家。
而且这个离婚还是她非要提出，非要去的。
孟挽看了很久都没有签，拿起笔，却加上了一条。
“若夫妻双方离婚后因女方原因不能复婚，男方可撤销赠予的财产，且复婚后财产仍以来源分类，婚前财产不参与分配。”
孟挽写完后抬起头看着秦湛霆。
“你给我一个保障，我当然也要给你一个保障。”
秦湛霆本想坚持，但是看孟挽的神情，他就知道坚持下去，她会很不安。
所以考虑清楚了后，秦湛霆只好答应了。
定完离婚协议。
两人就回了花园别墅。
当晚秦湛霆没走，守着孟挽睡。
起初两人睡两张床。
但是后半夜，秦湛霆就到了孟挽的床上。
孟挽又做梦了。
但不是噩梦。
梦里的感受很舒服。
她在自家花园一片很大的草坡，草坡上开着细细碎碎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被风吹得一浪一浪地起伏。
阳光很好，不刺眼，暖洋洋地洒在草尖上。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甜味，不是花香，更像是小时候夏天傍晚院子里晒过的被单的味道，干干净净的，让人闻着就觉得安心。
她站在坡顶往下看，忽然发现花丛里有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
男孩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衫，头发有点卷，蹲在花丛里在捣鼓着用野花编东西。
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头上戴着男孩编好的花冠，正踮着脚尖去抓一只停在花蕊上的蝴蝶。
孟挽看着那两个孩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不认识他们，却又觉得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熟悉——男孩蹲着的姿势像秦湛霆，那种专注而沉默的样子，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女孩的脸型像她，但眉眼之间又有秦湛霆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的时候微微弯起，像两枚小小的月牙。
她原本以为是梦见以前和秦湛霆的童年玩耍的事，但是仔细一看，两个孩子都是第一次见到。
不是记忆里的他们。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呀？”她蹲下身，冲他们招招手。
两个孩子同时回过头来。
女孩先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撒开两条小短腿朝她跑过来，跑得太急了差点绊到花藤，孟挽赶紧伸手去接。
女孩扑进她怀里，软乎乎的，带着一股奶香和阳光混合的味道，仰起脸来看着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
孟挽愣住了。
男孩也跟着走过来，他不像女孩那么活泼，走了两步还停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然后才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和秦湛霆一模一样——深黑色的瞳仁，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专注。
他没有扑进她怀里，而是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也叫了一声：“妈妈。”
孟挽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想问他们叫什么名字，想问他们从哪里来，想问他们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叫她妈妈？
但所有的疑问在两个孩子清澈的眼神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蹲在那片开满野花的草坡上，一手搂着女儿，一手牵着儿子，阳光洒在他们三个身上，暖得像是整个世界都融化在了这片光里。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女孩正仰着脸朝她笑，小虎牙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又转头去看男孩，男孩的表情很认真，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笑起来的模样很像秦湛霆。
“妈妈。”女孩又叫了一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两只小手紧紧地揪着她的衣领。
“妈妈在这里。”孟挽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个梦。
她收紧手臂，把两个孩子都拢进怀里，低头在他们的头顶各亲了一下。
女孩的头发又细又软，蹭在她下巴上痒痒的；
男孩的头发有点硬，和她想象中一样，像他爸爸。
她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他们的小脑袋上，心里涨得满满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