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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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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首领(第1/2页)
    江航没什么反应,他朝徐绯斜睨过去,眼底写着讥诮:“夏家都把你们归类为普通人了,如果可以随意切换性别,你还算普通人?那你被清除真是不冤枉。”
    徐绯轻笑:“怎么,切换性别很罕见?泰国到处都是,人妖也成妖怪了?也该被清除?”
    “原来你变女人的方式,是打算去泰国的整形外科?”江航点了点头,“东南亚我熟,我可以帮你介绍门路。”
    “你就是不相信我能自然转换?”
    “你有本事,现场变一个让我开开眼。”
    “真这么在意我的能力?”
    金栈忍不住扶额,打断他们:“大哥们,绿灯了。”
    后面大排长龙的车辆在疯狂鸣笛,是真听不见吗?
    别忙着研究泰国的整形外科了,先去挂个耳鼻喉科看看吧,顺便再去挂个脑科。
    然而,这俩人竟然置若罔闻。
    金栈催促:“真不怕去晚了,毒牙死在刺客手里吗?”
    江航表情淡漠:“我是去抓人,不是救人。像他那种反社会,死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尽管queen已经调查出结果,在哈萨克被毒牙抹脖子的司机,的确有帮派背景,还有贩毒的前科。
    毒牙可能是认出了他,才跟去停车场。但他的行事作风和杀人手法,都具有明显反社会倾向。
    徐绯转过头,轻踩油门驶过路口:“毒牙可以自控,我们或许会做违心的事,但从不滥杀无辜。你和夜鸮做过同事,他制造武器,拿来做测试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你该清楚。”
    江航质问:“失忆了?前几天你们还想杀我,我是什么货色?”
    徐绯目视前方:“你帮夏正晨,对我们来说,你就不无辜。”
    江航嗤笑一声:“如果规矩都由你们定,你们永远没错。”
    徐绯没说话,直到行驶到下一个红灯,他才恍然想起来:“你刚才说什么,夏家把我们归类为普通人?什么时候的事情,今天?”
    江航目光微沉:“一直以来,追杀你们的究竟是哪一路人马,你们真的很清楚?”
    徐绯好笑:“我师父从南宋末年活到今天,活着的历史书,她能不清楚?”
    金栈提前提醒:“大哥们,红灯还有三秒钟。”
    ……
    酒吧里,夏松萝低头回复金栈的信息:徐绯是个诈骗犯,嘴里没一句实话。
    发送完信息,她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就是吧台,小丑女和夜鸮正坐在那里聊天。
    夏松萝原本是想过来找徐绯,打听点消息,现在知道徐绯竟然跟着江航一起出去了,就没必要再上前。
    但夜枭注意到了她,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他以为夏松萝也是看中了这里的位置。
    吧台能看到贵宾卡座,方便保护正“和谈”的三个人。
    夏松萝走过去,在夜鸮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点了一杯不含酒精的莫吉托。
    蓝调音乐下,先说话的是小丑女,她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真没想到,这些追杀我们几百年的门客,今天竟然在酒吧给我倒可乐。”
    又指了下不远处的“男模”,“还挺帅,是做做样子,还是真可以拉过来陪我喝两杯?”
    “你从‘线’分辨出来的?”夏松萝顺着她的手势望过去。
    这些男模都是门客手下假扮的,习武之人,身上的光线很少。
    夏松萝刚才已经把全场都扫了一遍,用来分辨客人里有没有可疑人物,特别有用。
    “她看不到人的线,只能看到动物。”夜鸮把话接上,“她虽然有点墨刺的天赋,但两种天赋都弱的可怜。”
    小丑女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总比你一点天赋都没有,完全是个普通人强?”
    夏松萝想起爸爸在情报里,把小丑女除外了,也就是说,小丑女在被清洗的名单上。
    夜鸮忽然转头问她,一双大眼睛写满了好奇:“江航真是你男朋友?”
    夏松萝想说“就快是了”,但这话太奇怪,肯定要被追问,她懒得解释,反问:“你觉得我俩不配?”
    “看起来挺般配。”
    然而夜鸮和江航是在中东军火作坊里认识的,总觉得他们这些在道上摸爬滚打的边缘人,和夏松萝像是活在两个世界。
    夜鸮朝贵宾卡座看一眼:“你爸竟然同意?”
    他干爹常唠叨夏正晨是个因循守旧的死脑筋,如果连江航这种女婿都能接受,简直不要太open。
    夏松萝端起玻璃杯,没有立即回答。
    做决定的时候,没考虑过爸爸同意不同意。
    这不是不孝,每当她说自己的理想就是“啃”的时候,爸爸总会认真告诉她,生活上能有依赖的人,是一种福气,但思想必须独立。
    因此夏松萝觉得,无论自己做出什么选择,爸爸都不该觉得意外。
    都是他教导的结果。
    在她的成长岁月中,爸爸除了给予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就是源源不断的大道理。
    曾经,她以为这是他的性格。
    带着点东亚父亲的刻板特征,爱说教,控制欲。
    直到刚才,看完刺客的情报以后,夏松萝才后知后觉地读懂。
    爸爸的内心深处,似乎一直盘踞着深深地恐惧,担忧她某一天会误入歧途?
    她会比一般人,更容易走错路,对吗?
    所以才会封印她的刺客天赋,又对她倾注如此多的爱,如此多的耐心,以及不厌其烦的引导。
    不知为何,夏松萝心绪不宁,心口越来越闷,这种情况很少见。
    她朝卡座望过去,目光落在她爸爸身上。
    ……
    夏正晨坐的不耐烦了,频频拉起袖子看腕表,居然还要在这地方硬耗两小时。
    莫守安在对面悠然品酒:“真不喝两杯?咱们三个彼此都认识,却是第一次三个人聚在一起。我都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这场面。”
    顾邵铮同样很烦:“聚一起干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坐在这里真是煎熬。”
    莫守安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
    夏正晨冷眼扫向她:“你装什么高深,除了年龄说不出别的了?七百年过去,终于有了耐心,学会坐稳了?当年襄阳城里跟着自己那群兄弟姐妹,一起掀桌子的是谁?”
    听他提起襄阳,莫守安眼底掠过一抹锋芒:“这能一样么,我们当年掀桌子,是你们不准我们上桌吃饭,好得很,不能公平地吃,那就都别吃了!”
    他们墨刺的命,是墨客和夏家联手所赐。
    守襄阳,哪怕战死沙场,墨守军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动辄让他们采取自杀式的战法,并且不提前告知,如同棋子和弃子。
    “政客和墨客以我们的尸骨,为他们的前途铺路,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可以为了信念战死,但绝不接受这种轻视和背叛!”
    “南宋当时都快灭亡了,哪来的前途?”
    夏正晨面无表情,这个理由,完全是他能想到的理由,“说得难听点,两军对垒,士兵原本就是耗材。难道每场战役之前,都要先一个个告诉士兵,这是战争,可能会死?”
    所有士兵都知道,上战场就有可能会送命。
    还有她所谓的“上桌”。
    夏正晨更是想笑:“莫守安,你们都是士兵,还想上桌?上哪儿桌?让你们和皇帝坐一桌,是不是才能配得起你们异种的身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刻薄?”莫守安打量他一眼,像是第一天认识似的,“你知道不知道,就算和人类同为耗材,我们永远都是先被消耗的一批,完全把我们当成人形兵器。”
    “我请问,付出那么多心血培养你们,不指望你们化身刀盾,指望你们跳舞助战?”
    夏正晨无视她的目光,语气更讥诮了,“对不起,我们人类的战争史,就是如此残酷。但你们却把正常的军事决策,都解读成特意针对。岳飞冤死风波亭,只会想‘臣子恨,何时灭’。而你们墨刺战死,心里想的什么?‘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人?’”
    莫守安刚要反驳。
    顾邵铮抬手拦住她,更烦了:“这些陈年旧账,你不要和他争了,没意义。”
    因为在这一点上,他的看法和夏正晨基本一致。
    从古至今,很多战争行为都难以判断对错。
    专业的历史学家、军事学家都掰扯不清,何况人和非人争论,纯属吃饱了撑的。
    “真要掰扯,从你们夏家在明朝永乐初年,培养的那个二代纯血刺客,开始掰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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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几天一到晚上,就开始飘起小雪。
    尤其是郊外,细碎的雪粒更显得密密匝匝。
    零下十几度,毒牙不可能带着十几个人长时间在外面等待。
    选择落脚的地方,既要靠近市区,方便接应。
    周围又要空旷,便于观察远处的动静。
    兵团农场和早已衰败的老工业区交界处,是最合适的位置。
    挑来选去,如今待在一个废弃的农机厂里。
    厂房屋顶的铁皮塌掉了半边,还会朝里面灌风,里面没有取暖设备,只有抽烟的、跺脚的。
    “这鬼地方……”有人刚开口吐槽,就吃了一口夹杂雪粒子的西北风。
    “毒牙哥,姑姑去谈判,要谈到什么时候?”
    今天跟来的这些年轻人,不是职业雇佣兵,都和毒牙一样,是混血“异种”。
    虽然不曾得到顾邵铮倾尽全力的栽培,却也耗费了他很多心血,实力远超花钱雇来的佣兵。
    “等着就是了。”毒牙的国语也不是很流利,带着一股东欧的生硬舌根音,“狼说夏家的门客很快会来搞突袭,打起精神,不要分心。”
    “明白。”
    话音刚落,毒牙又收到徐绯的信息:“沈维序的定位,已经距离你不到五百米,我们也快到了,把我的刀拿出来。”
    毒牙从一旁的“乐器”盒子里,取出徐绯的武士刀,反手绑在背后。
    心里却在想这个沈维序,听说才刚成年,竟然这么狂?
    连江航这种变态,都对他格外警惕。
    毒牙独自走出厂房,踏入风雪中,他从小走横练路子,抗寒能力很强。
    院中虽然没有灯,但雪地泛着清冷的光。
    毒牙下意识抬头,还不到满月,但今夜的月亮,似乎格外的亮。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猛然捕捉到异常,立刻朝一侧望过去。
    另一侧厂房的屋脊上,竟然无声无息地站着几个黑影。
    屋脊因为坍塌,他们并非整齐站立,沿着屋脊线,站得高低错落。
    但都是统一的中式短袄,斗笠帽,铜面具,配唐刀。
    他们像木桩一样沉默俯瞰,不动手。
    毒牙打破僵持:“你们在等什么?”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传开,他们也不说话。
    倒是厂房里的人被惊动,纷纷跑出来,站在毒牙身后,戒备地看着他们。
    他们还是像假人模特似的,无动于衷。
    就这样彻底僵住了,虽然紧张,却也不担心彼此有枪械。
    临近市区,没人敢带枪,带刀顶多算聚众斗殴,带枪被发现,问题就大了。
    毒牙的耐性消磨光了:“你们究竟在等什么?”
    “等我。”
    终于,一个平静有力的声音回应了他。
    只见那些斗笠人背后,突然掠起一道身影,仿佛没什么重量,轻飘飘地跃上了厂房屋脊最高处,负手站立。
    同样的装束,只是他没配刀。
    姿态和其他人相比,透着一股松弛感,和现场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别太紧张。”他的声音从面具下透出来,带着点玩味,“我听说你和江航一样,是走横练路子的,特意来找你过两招。”
    毒牙才反应过来:“哦,你就是那个刚成年的沈维序?”
    毒牙说完之后,就瞧见这个原本姿态松弛的“头目”,肩膀明显僵硬了下。
    随后,他气闷的声音透出来,高深莫测的气势瞬间垮掉一大半:“你喊名字就喊,提什么刚成年?懂不懂礼貌!”
    毒牙搞不懂:“你究竟是不是沈维序?是的话,该在意的,难道不是我怎么知道是你?为什么在意成年不成年?你这小孩儿是不是有病?”
    而且以前夏家的门客追杀他们,哪来这么多排场,搞的像拍中式武侠片。
    这小孩儿的中二病,比夜枭十八岁爱扮圣骑士的时候还严重。
    至少夜枭只是自己扮,不强求手下。
    “头目”没回答,直接飞身落下:“上!”
    其他人怎么打他不管,他落地之后,直接逼近毒牙身前。
    起手并没有直攻,而是并指似刀,去“扎”毒牙心口檀中穴。
    这一出手,毒牙就怀疑他不是沈维序,因为实在太过老辣。
    然而毒牙不闪避,给他“扎”,这招对付其他流派可以,横练扛得住。
    而在这“头目”切入自己内线的同时,毒牙抬起脚,军靴狠狠朝他膝盖踹过去。
    这招没有任何流派,纯粹是街头斗殴的打法。
    这“头目”迅速后撤,气势陡然一变,从灵巧的“点穴”,转为一记刚猛的八极拳顶心肘!
    毒牙依然以胸膛硬接,剧痛钻心袭来的瞬间,双手猛地扣死对方没有回收的肘关节。
    这也不是什么武术,属于接头流派里的流氓技。
    不讲章法,生拉硬拽,像扯头花,试图把对方扯乱,砸倒。
    然而,就在毒牙把全身力量压上去,差一点就将对方砸到在地时,猛然感觉倒一股厚重而又诡异的反弹力。
    被他锁住的手肘,如一条游动的小鱼,滑不溜啾,不但从他的钳制下钻了出去,还反过来朝他胸口推了一掌!
    看似轻飘飘地一掌,却余韵绵长。
    毒牙只觉得浑身力道乱窜,失去了平衡,竟被一掌甩飞出去,撞在几米外的水泥墙上!
    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毒牙喉头一阵腥。
    扶着剧痛的心口站稳后,毒牙惊骇地盯着将他打伤的“头目”,满眼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当然知道这是太极,也知道太极克制横练。
    这些年每次回国,刻意约战号称精通太极的高手,试图规避这个弱点。
    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摸清了这门拳法的路数。
    直到刚才那一掌,毒牙才知道,自己从前约战的那些高手,估计都还没入门。
    头目活动了一下手腕:“打你们这些横练莽夫,果然还是得太极。”
    这时候,乱糟糟的破败厂房,传出徐绯的声音。
    “刀!”
    毒牙立刻扯开胸前的束带,将背后的武士刀连鞘取下。手臂挥出,循声精准地扔出去。
    武士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徐绯从高出闪身入场,如俯冲而下的隼,将武士刀掠走。
    落在“头目”左侧,刀还不曾出鞘,刀势已然蓄满。
    刷!
    一记居合拔刀斩骤然迸发!
    一道极细的银线,以雷霆之势,朝“头目”的左臂切割。
    而“头目”在他接刀的那一刹,单脚在地面画了一个半圆。
    足踏八卦,身似流云,倏然间就绕到了徐绯的身后。
    再次并指似刀,准备去“扎”徐绯背后的神道穴。
    徐绯身形极快,立刻回刀自守,退到毒牙身边。
    他看向这位“首领”的目光,同样流露出几分惊骇。
    破败厂房的另一侧,墙壁坍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江航和金栈站在外面。
    金栈拿着光剑防身,看着里面打得那么激烈,不敢确定:“这人是沈维序?不可能吧,我怎么看徐绯和毒牙联手都不是对手?但是我家信鸽一直追着的人,就是沈维序啊。”
    江航沉默不语,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微信。
    夏松萝的微信被他置顶,那句她想让他说的表白,显示了一部分。
    而屏幕顶端的信号标识,已经是个红叉。
    “你还看什么手机,怎么不出手?”金栈感觉毒牙他们打不过,着急转头,朝江航看过来。
    这才发现江航握手机的那只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金栈的瞳孔骤然缩紧,江航难道在怕?
    不会吧,就算他也打不过,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怕?
    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浮在金栈的脑海里:“难道……他是东南亚那个刺客?”
    十五年前,在吉隆坡虐杀江航满门的凶手??
    江航依然没有回答,他绷紧了唇线,帽檐下的脸,血色早已褪尽。
    金栈的呼吸几乎要停滞,握着光剑的手陡然攥紧,掌心的冷汗很快浸湿了光剑手柄。
    刷——!
    光剑竟然毫无预兆地收了回去,重新变为信筒。
    金栈惊诧低头,望着手中的青铜信筒。
    收信人的名字,已经不再闪烁,而是常亮为了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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