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438章选妃不是选能臣(第1/2页)
朱慈烺垂着手,站在殿中。
十七岁的少年,面对这种关乎终身大事的询问,白皙的面庞上泛起微红。
他脑海中闪过方才那五道身影。
沈氏的端凝、陈氏的温婉、王氏的清雅、赵氏的爽利、陆氏的娇柔。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父母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
良久,朱慈烺憋出一句。
“回母后……都好。”
然后再无别话。
“嗤——”
一旁斜倚着御座扶手的朱由检,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看着底下局促不安的儿子,转头看向周皇后,话里带上了几分打趣。
“烺儿个个都说好?那难道,把这五个全都纳进东宫去?”
周皇后猛地侧过脸,那双凤眼横了朱由检一眼。
朱慈烺被老父亲这句玩笑闹得手足无措,连手心都沁出了汗。
他慌忙出声辩解,一板一眼的。
“儿臣愚钝!儿臣只知,女子当以德行为先,不可重色轻德。
这五人,皆是良家淑女,应对得体。
儿臣不敢妄加品评,一切……全凭父皇、母后圣裁!”
朱由检看着儿子那副恨不得把《礼记》背一遍的板正模样,笑着摇摇头。
“这孩子,小小年纪,倒学会跟朕打官腔了。”
朱由检叹了一声,身子往后靠去。
“朕当年以信王身份选妃时,全凭皇兄与皇嫂定夺。
朕连人都没见着,便娶了你母后。”
朱由检指了指朱慈烺,笑骂道。
“他倒好。
今日能隔着帘子瞧了半晌,还听了这半天的问话,倒比朕当年还端着架子。
问他一句,他还给朕拽上文了。”
周皇后听着皇帝提起当年的信王府旧事,端着的身段松懈了几分。
但她很快正了正神色,重新端起皇后的架子。
“王府选妃,与东宫选妃,岂是一回事?”
周皇后拿起案上摆着的五份名册,指尖依次在沈、陈、王、赵、陆五个姓氏上划过。
按照大明历来的祖制,太子王爷选妃,一般是一正妃,两选侍。
大殿内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
“东宫元妃,那是大明未来的国母!”
周皇后的声音重新透着母仪天下的威严。
“不仅要家世清白,更要能压得住阵脚,能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烺儿今日持重,不以色相定夺,这是大明储君该有的本分。”
周皇后的护甲在五份名册上依次滑过,最终停在最上面那份。
“沈淑端。”
她抬起头,看向殿中规矩站立的朱慈烺。
“苏州科举世家,祖上清白,无党争之累。其父沈维垣现任礼部仪制司郎中,掌礼制典仪。”
周皇后的语调平稳。
“方才应对,端凝有度,进退合矩。容貌,亦是五人中最具福相者。”
朱由检靠在御座上,手串上的沉香木念珠拨得咔哒作响。
沈淑端那张圆润端庄的脸,确实挑不出错。
标准的国母长相,标准的世家教养。
“烺儿,你以为如何?”朱由检问。
朱慈烺站在原地,脑子里浮现出那个连呼吸节奏都刻板无二的少女。
“儿臣……觉得甚好。”朱慈烺垂下头,声音发涩。
“沈氏知礼守矩,适合主持东宫。”
周皇后满意地点头。
“既如此,沈氏册为太子妃。”
她将那份名册单拎出来,搁在左侧,又顺手抽调另外两份。
“陈婉宜温婉持家,王静言知书达理,可为东宫选侍。”
朱由检扫了一眼名册,没提异议。
户部员外郎的女儿懂算账,翰林院编修的女儿能陪读。
一个辅佐管内帑,一个辅佐笔墨,配置足够了。
“至于赵氏……”周皇后指尖压在赵明慧的名册上,动作停顿。
“此女虽知晓民间疾苦,见地倒也难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选妃不是选能臣(第2/2页)
但性子太过爽利,不够沉静内敛。”
周皇后语气笃定。
“东宫妃嫔,最忌锋芒外露。这般性子若入了东宫,若生事端反倒不妙。”
朱慈烺在宽袖下紧张的收紧了五指。
赵明慧方才那番关于百姓艰难、节用惜福的话,他听得最为入心。
大明如今千疮百孔,内廷难道不需要这种知晓外头疾苦的女子?
他喉结滚动,刚想张嘴。
周皇后视线已经扫了过来。
朱慈烺把话咽了回去。
他才十七岁,在这座大殿里,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朱由检将儿子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皇后说得对。”朱由检手里的念珠停住。
“赵氏那番话,朕听着也顺耳。但她若入了东宫,日后若是对朝廷的事情也有见解,反而是祸乱。”
他身子前倾,看着朱慈烺。
“烺儿,选妃不是选能臣。
能臣敢言敢谏,那是外廷朝堂要用的人。内宅要的,是安分守己!”
朱由检伸手虚指那份名册。
“赵氏这种性子,放在民间,是持家好手。放在未来的中宫,就可能是干政的祸根。”
朱慈烺脊背一僵,撩起衣摆跪倒在地。
“儿臣受教。”
周皇后适时收敛了威严,语气放缓。
“至于陆氏,年仅十四,稚气未脱,也不合适。赵氏、陆氏二人,皆赐彩缎四匹、白银二十两。
交由礼部行文,命原籍县衙派差役全程护送回乡,妥善安置。”
大明皇家的体面必须顾全。
没选上,也得风风光光送回去。
“王承恩。”朱由检开口。
候在远处的王承恩立刻迈着碎步上前,躬身听命。
“去外馆舍宣旨。
沈氏册为皇太子妃,陈氏、王氏册为东宫选侍。”
朱由检继续说着:
“其父沈维垣按祖制,授锦衣卫指挥同知,只领俸禄,不掌实权。”
“陈、王两家,各授锦衣卫百户。”
朱由检把外戚的规矩安排得明明白白。
给官帽子,给俸禄,但绝不给一丁点兵权。
“礼部即刻草拟册命诏书,颁行天下。”朱由检敲定流程。
周皇后接过话茬:
“东宫纳妃,六礼繁琐。如今已是腊月,时间太紧。
臣妾以为,当即刻派四名资深女官、两名太监,常驻沈府,教授太子妃宫中大婚礼仪。
陈、王两家,各派两名女官教习。”
“依你。”朱由检痛快答应。
“传旨礼部!太子大婚,一切从简!”
“金珠玩好、仪仗鼓吹,能裁的全部裁掉!
除了必须完备的礼法,其它能简则简!”
周皇后欲言又止:
“陛下,烺儿毕竟是储君,若是太过寒酸……”
朱由检转身指着北方。
“神京未复!建虏还在中原肆虐!湖广前线几十万将士还在喝西北风!
朕若在南京给太子大操大办,锣鼓喧天,天下人怎么看朕!怎么看他这个储君!”
朱由检走到朱慈烺面前。
“朕是天子,你是储君!
大明一天没收复河山,咱们父子就一天没资格贪图享乐!”
朱慈烺叩首,额头贴在砖上。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国难未平,儿臣断不敢铺张耗费民脂民膏!”
朱由检看着伏在地上的儿子,紧绷的脸颊稍微松弛了些。
“起来吧,今日便先不用去乾清宫批阅奏疏了,晚些时候会有礼部的官员去告诉你后面的章程。”
“儿臣告退。”
周皇后坐在凤椅上,看着朱由检的背影。
“陛下,烺儿才十七……”
朱由检坐回御座,端起茶盏。
“十七不小了,当年朕接下这天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