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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入内层开始,那种亢奋的情绪就在他体内滋生,像一颗种子在心里发芽,生根,长出枝叶。
它的速度很慢,慢到如果不刻意去感觉,根本察觉不到。
但秦枫察觉到了。
混沌归元诀对他情绪的控制比普通人强得多,任何异样的情绪波动都会被他捕捉到。
那种亢奋不是他自己的,是这片天地在影响他,是那些红色的土壤、红色的天空、红色的风在往他脑子里灌输一种情绪——贪婪,疯狂的贪婪。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运转起来,银灰色的光芒在经脉中流淌,像一把扫帚把那些外来的情绪扫了出去。
亢奋消失了,恢复了冷静。他看着那些冲进大厅的人,看着他们扑向那些石盒和玉瓶,像一群扑向腐肉的苍蝇。
"有古怪。"秦枫低声说了一句。
韩战没有听到,他也在大厅里,正在翻一个石盒,石盒里有一件铠甲,铠甲是金色的,表面有蓝色的纹路在流动。
韩战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在抽搐,像在笑,又像在哭。
鲁明也在大厅里,他的铁杖戳在地上,两只手在同时翻两个玉瓶。
他的脸上全是汗,嘴唇在哆嗦,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秦枫站在门口,灰色帽兜下的眼睛看着这一切,他的手按在储物戒指上,没有拔剑,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厅里的争夺越来越激烈了,有人为了一个石盒打了起来,刀剑相撞,血溅在地上,有人抢了三个玉瓶,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玉瓶被人抢走了,人也死了,有人找到了一个完整的功法玉简,大喊了一声"太初境功法",然后被五六个人同时围攻,死了,功法玉简被撕成了碎片,谁也没拿到。
"你们在干什么!"韩战的声音突然炸响。
他站在大厅中央,长刀横在身前,暗红色的光芒暴涨。
他的眼神在变化,从亢奋到清醒,从清醒到愤怒,"都给我停下来!"
没有人理他,已经杀红眼了,停不下来。
一个人举着刀朝韩战冲过来,嘴里喊着"把铠甲交出来",韩战一刀把那个人劈飞了,那个人撞在墙上,摔下来,不动了。
"秦风!"韩战大喊。"进来帮忙!"
秦枫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灰色帽兜下的眼睛看着韩战,"韩战,你清醒了吗?"
韩战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对劲?进了内层之后,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对劲,你杀了一个人,你平时会这么做的?"
韩战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长刀,刀刃上沾着血,那个被他劈飞的人躺在墙角,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刀口,血在地上流了一摊。
韩战的瞳孔缩了一下,像从一场噩梦里突然醒过来。
"是……这片天地。"韩战的声音有些哑。"它在影响我们的情绪。"
"对,你在清醒了,但别人还没有。"秦枫走进大厅,站在韩战身边。
他没有拔剑,双手垂在身侧,灰色的眼睛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那些人的眼睛还亮着,还在抢,还在杀,像一群被下了药的人。
"得让他们醒过来。不然等真正的敌人出现,我们连打都不用打,自己就把自己杀光了。"
韩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吼一声,"都给我停下来!"声音中带着力量,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耳朵上。
大厅里的人都顿了一下,有的停了下来,有的还在抢。
"内层有东西在影响你们的心智!"韩战继续喊。"都清醒一点!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鲁明也停了下来,他的眼神从亢奋变成了迷茫,从迷茫变成了恐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里各握着一个玉瓶,但他的手在抖,抖得玉瓶都要拿不住了。
"我……我刚才想杀你。"他看着韩战,声音在发抖。"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让我抢你的铠甲,让我杀了你。"
韩战的脸色很凝重,"所有人,把东西放下,先退出大厅,冷静一下。"
没有人动,那些人的眼睛还在闪烁,贪婪和清醒在他们脑子里打架,有的人赢了,有的人输了,但好歹没有人再继续打了。
秦枫站在大厅的角落,灰色帽兜下的眼睛看着所有人。
他的感知覆盖了整座建筑,而且正在向外延伸,扫过内层的每一寸土地。
然后他感觉到了。
内层的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禁制傀儡,不是上古残魂,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东西的气息很庞大,庞大到像一座山压在天边,它的气息中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和那些影响他们情绪的亢奋一模一样。
"真正的敌人来了。"秦枫说。
他的话音刚落,内层的天空变了。
红色的天空在一瞬间变成了黑色,黑色的云从四面八方向内层中心涌来,像一床巨大的黑被子盖住了整片天空。
云中有红色的闪电在闪烁,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了大地,像无数只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地面在震动,红色的土壤在开裂,裂缝从远处蔓延过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在扩张。
裂缝中有红色的光在透出来,像血一样红,红得刺眼。
那些还没有清醒的人彻底醒了,亢奋从他们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白得像纸的恐惧。
"什么……什么东西来了?"钱虎的声音在抖。
秦枫看着远处的天空,黑色的云中有一个轮廓在出现,像一座山从海底浮上来。
那个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一个人形,但比任何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它的高度至少有百丈,头顶顶着黑色的云,双脚踩在开裂的大地上。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两团巨大的红色光团,像两颗燃烧的太阳,在那片黑暗中俯瞰着所有人。
"那是什么?"王武的声音也变了。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那个人形的东西迈了一步,大地剧烈震动,红色的土壤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
距离它最近的几个人被震波掀翻了,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韩战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长刀握在手里,手在发抖。
他见过很多危险,禁制傀儡、上古残魂、元初境的修炼者,他都见过,但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种气息太强了,强到像一堵墙压在胸口上,喘不过气。
"元初境中期……不对,元初境后期……"鲁明的声音在抖。
他的铁杖戳在地上,两只手都在发抖,牙齿在打架。"不对……是虚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