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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聚散随心
听到窦宏的话，李存真重重点了点头。
窦宏这个旁观者都有如此豪情，他又怎么会不努力精进。
拱拱手，辞别窦宏，李存真沿着石阶往偏院走。
天色已经擦黑。
龙虎山的殿宇在暮色中沉静下来，只有几盏灯笼在廊下亮着昏黄的光。
推开偏院的门，陆瑾和李慕玄正坐在院子里。
一个在翻书，一个在打盹，听到动静，擡起头来。
待到看清楚来人的面容，两人同时眼前一亮。
「哥！你回来了！」
「师兄！三魔派的人怎么样！」
打盹的李慕玄瞬间清醒过来。
陆瑾也把书一扔，快步迎了上来。
李慕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罕见的有些踌躇，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成功了，三昧真火练成了，逆生三重也迈入了第七阶。」
李存真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开口。
话音刚落。
陆瑾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李慕玄更是忍不住咧嘴笑。
「那岂不是说，师兄你现在已经快要赶上师傅了？」
「毕竟他老人家也才第八阶。」
李存真摇头一笑。
「不能这么说，师父的境界精深，不是单看功法阶位能比的。」
「更何况，第七阶与第八阶，看似只差一阶，但实际上却是天壤之别。」
师兄弟三人小叙一番，李存真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没有进行修炼，而是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寄去三一门，寄给左若童。
告诉他自己在三魔派的收获，以及自己与窦宏做出的交易。
一封寄给李家李存义。
告诉他自己与李慕玄一切安好，并询问父亲的近况。
待检查无误之后，他将这两封信放在案台边。
李存真走到一个蒲团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方才窦宏讲授的无漏金刚功法。
闭九窍、金刚桩、锻皮法。
每一句口诀，每一个动作，事无巨细，都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接着，他又将逆生三重的行气路线在体内走了一遍。
他想要尝试融合这两样功法。
逆生三重与无漏金刚，两门功法，像是两条方向相反的路。
一聚一散，一收一放。
一个将精气神锁在体内，千锤百炼，坚不可摧。
一个将皮肉骨化为真气，散之于外，流转不息。
但很快，李存真叹息一声，睁开眼睛。
仅从行气路线上看的话，这两门功法的共同之处并不多，甚至有些地方相互矛盾。
难以融合。
毕竟本就是分别由不同人开创的两样功法，倒也在情理之中。
李存真并不气馁，收拾心情，站起身来。
既然理论上难以融合，就先从实践下手。
他来到门外的院子之中，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逆生三重。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气化。
从指尖到手臂，从脚趾到双腿，从躯干到头颅，白气翻涌，血肉化作虚无，又迅速凝实成白玉般的质感。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运转逆生三重，让身体的气化程度更深、更彻底。
血肉、筋骨、五脏、六腑，一层一层地化作白气，在体表流转。
然后，他保持气化的状态，同时催动了无漏金刚的法门。
闭九窍，提肛，抵腭，合齿，金刚桩。
这果然有用，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原本在体表流转的白气，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再向外逸散。
它们在体表盘旋、凝聚，开始向内收缩。
冥冥之中，李存真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压力。
逆生三重将肉身散开，让身体变得虚而不实，无漏金刚将精气锁住，让身体变得密而不漏。
一散一聚，但两种效果并没有相互冲突。
而是相互查漏补缺。
简单来说，就是无漏金刚限制了白气的消散，并且让这些本该消散的白气去填补了身体原本的空隙。
从表现上看，那就是白气依旧在流转，却没有消散于外。
而是让整个身体变得更加致密也更加结实。
李存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依旧是白玉般的质感，但比刚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他擡起右臂，随意地挥了一下。
嗡一道气浪从手臂上排出，无声无息地掠过地面。
青石地板上，留下了一道五寸多深的痕迹。
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刃划过。
而这，甚至并不是那一击的威力，而仅仅是他排开的气浪造成的破坏。
李存真自己都有些心惊，暗自估算了一下威力的提升。
最后得出结果。
在运用无漏金刚的法门之后，自己身体的速度以及力量，大概都来到了原本的一点五倍左右。
但威力并不是李存真这次研究功法的主要目的。
他继续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很快，除了威力增强之外，他还感觉到了另一种不同。
维持逆生三重，原本需要消耗极大的精力。
因为气化的身体会不断向外逸散真气，甚至泄露部分精气神，需要使用者时刻用心神去控制、去收束。
也就是原着中左若童所谓的顶球。
但现在，无漏金刚的闭九窍法门将那些逸散的真气与精气神全部锁在了体内。
他不需要再费心去维持身体的稳定。
只需要控制逆生三重与无漏金刚两门功法的自行运转即可。
虽然依旧需要耗费精力，但毫无疑问轻松了许多。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惊喜的。
李存真擡起右手，心念一动。
右手上的白气开始流动。
原本是手掌的形状，此刻却像一团被揉捏的面团，慢慢地变形。
五指模糊，然后融合。
手掌化作一柄短刀的形状，边缘锋利，泛著白玉般的光泽。
李存真又试了试左手，只见它化作一面圆盾，轻薄却致密。
他收回变形，又看向自己的脸。
心念再动。
面部的白气开始流动，五官模糊、重组。
眉毛变粗，鼻子变高，嘴唇变厚..
几个呼吸之间，他的脸变成了左若童的模样，连每一个毛孔都毫无区别。
但李存真摸了摸自己的脸之后却摇了摇头。
「没什么用。」
他散去面部变形，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逆生三重开启之后，浑身莹白如玉，任谁看了都知道有问题，除非我能把气化的身体完全伪装成血肉之躯，否则没有实用价值。」
「也就变成师父它老人家，永远开着逆生，才能正常一些，但他的气质我又学不出来
」
o
体验身体的变化之后。
李存真再次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两种功法的融合状态。
威力提升了一点五倍，控制力增强，维持逆生成本降低。
这确实是不小的收获。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印证自己对张静清所泄露的成仙之秘的理解。
是超脱生死，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而现在的他，虽然比之前强了不少，手段也丰富了些，但依旧在异人的范畴里。
再强，也只是更强的异人。
他需要找到一条真正通往仙途的路。
李存真散去两种功法，身体恢复常态，在院子里找了一个石凳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仙人有什么特点。
或者精确一点，仙人的身体，有什么特点。
长生。
这是最直观的区别。
仙人长生不死，而凡人寿元有尽。
想要成仙，首先要解决寿元的问题。
但寿元这件事，他目前毫无头绪。
逆生三重练到极致，可以断肢重生、散聚由心，但这只是不死，不是不老。
寿元到了，该走还是要走。
长生毫无头绪，李存真的思绪又向后退了一步。
既然不知道仙人的路怎么走，那异人界中，有没有与长生相关的东西。
有了！
六库仙贼！
这门手段可以从周围环境中吸取能量，并且将其转化为自身所需，从而达到长生不老的效果。
依靠逆生三重与无漏金刚，他可不可以达成类似的效果。
逆生三重可以将肉身气化，完全控制之后更是形态随心。
无漏金刚可以将精气锁住，可聚拢身体之中的一切能量。
如果将这两个特点结合起来..
仿佛一道闪电在脑海之中劈过，李存真感到自己抓住了什么，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李存真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逆生三重。
但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维持人形。
他让身体的气化程度达到了极致，白气从体内涌出，像是一团浓雾，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手臂消失了，双腿消失了，躯干也消失了。
白气越扩越散，越扩越远。
最后，他的身体彻底变成了一团直径约一丈的白色气团。
气团之中，只有三样东西悬浮着。
一颗大脑。
一颗心脏。
一个丹田。
除此之外，整个身体都化作了白气，弥漫在方圆一丈的空间内。
李存真的意识附着在白气之上，能清晰地感知到气团范围内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气流。
然后，他催动了无漏金刚。
闭九窍。
丹田微微收缩，心脏跳动放缓，大脑中一片清明。
白气开始向内聚拢。
不是像之前那样聚回人形，而是保持气团的状态，只是让气团的边缘变得更加致密、
更加凝实。
而随着气团的凝实，李存真感觉到了这一丈方圆中的一切能量都在向自己的丹田汇
聚。
不只是他原本自己的精气神，还有这一丈天地里的自然能量。
他能感觉到，气团的边缘在吸收这些能量，将它们纳入白气之中。
李存真心中一动，不由得大喜。
有效果！
但还没等他开心多久。
下一刻，李存真感到自己的丹田猛地一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丹田深处炸开，尖锐的刺痛从下腹部传来，瞬间传遍了他附着在白气上的每一缕意识。
那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李存真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收回白气，重新凝聚人形。
白气翻涌，骨骼、血肉、内脏一层一层地凝聚回来，他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
李慕玄与陆瑾听到动静冲了出来。
「哥！你怎么了？！」
「师兄！」
李存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靠近。
接着盘腿坐好，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检查了一番。
丹田的剧痛已经消退，但那种刺痛的感觉还残留着。
原因不难找。
就在刚才，他同时运转逆生三重和无漏金刚的时候，两股真气在体内发生了冲突。
维持人形的时候，他可以用自己对身体的精细控制来平衡两种功法的行气路线。
但变成气团之后，他对身体的掌控力变弱了，而行气路线又变得更加复杂，两股真气失去了平衡，在丹田中碰撞，造成了那阵剧痛。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无漏金刚原本的作用只是控制人体中的精气神不流失。
因为精气神本就是最精纯的能量，自然也不需要过滤。
但现在，李存真用逆生三重将身体的范围扩大，让无漏金刚去收拢自然能量。
却没有进行筛选。
于是，那些从环境中汇聚过来的能量，带着各种各样的杂质，全都一股脑地涌入了他的丹田。
这才是剧痛的主要原因。
李存真长出一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
失败了。
但李存真却并不失望。
他擡起头，看着头顶的夜空。
星星在闪烁，月亮挂在东边的山脊上，银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李存真已经走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只要继续精进，继续研究，总有一天，他能解决这些问题，解决行气冲突的问题，解决能量过滤的问题。
到那时，或许他就能真正做到以逆生三重和无漏金刚为基础，构建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更关键的是，命功上的成功，足以印证他对那句话的理解并没有错漏。
这也将为他未来性功上的修行指明方向。
想着。
李存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走到院子门口，对李慕玄和陆瑾笑了笑。
两人看着他，欲言又止。
李存真看着他们关切的目光，拍拍他们的肩膀，宽慰道。
「放心吧，练功而已，我有分寸。」
说着，他转身走回屋内。
李存真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重新运转逆生三重。
这一次他没有再尝试新的东西，只是让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方才受损的丹田。
他不急。
日积一步，终至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