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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搜魂蜂(第1/2页)
火堆熄灭得太过彻底。
二狗那件破袄子带着他整个身体的重量砸下去,闷响之后,只有几缕呛人的、带着焦糊味的灰白烟气挣扎着从破袄边缘溢出,旋即被刺骨的寒风撕碎、卷走。
最后一点光与热被掐灭的瞬间,浓稠的、带着冰碴子腥气的黑暗,如同冰冷的铁水,瞬间灌满了这处小小的废墟。眼睛失去了作用,只剩下耳朵被放大了无数倍,捕捉着风雪呜咽的每一丝变调。
呜——!!!
那声音来了!不是风,不是雪!是无数片极薄、极脆的金属,在绝对的寒冷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震颤!尖锐!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为了“搜寻”而存在的意志,穿透松林枝桠的**,穿透风雪的帷幕,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凿进耳膜,直刺大脑深处!
“搜魂蜂”!
老道那声濒死般的嘶吼还在意识里回荡,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这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阴森森的邪气。
废墟内死寂得可怕。只有我和二狗粗重、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以及老道那边传来牙齿轻微磕碰的咯咯声——那是极致的恐惧与寒冷共同作用的结果。我死死蜷缩在冰冷刺骨的石基角落,后背紧贴着粗糙、布满冰霜的断墙。右手臂脱臼后复原的疼痛,左腿的麻木,全身撕裂般的疲惫,在这非人的嗡鸣压迫下,反而被暂时屏蔽了。所有感官,所有意志,都像绷紧的弓弦,死死锁在头顶那片……看不见的死亡威胁上。
嗡鸣声在废墟上空盘旋,忽左忽右,忽高忽低。那声音并非恒定,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像是一群无形的、冰冷的猎手,正用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一寸寸地扫描着这片区域。每一次音调的细微变化,都像冰冷的针尖在心脏上轻轻刮过。
“别动……”老道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那嗡鸣盖过,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屏住气……一点……活气都不能露……”
我死死咬住牙关,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强行抑制住。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却不敢呼出。胸口紧贴着的金册,那冰冷的硬物感此刻成了唯一的锚点,提醒着我这一切荒谬绝伦的处境。守陵血脉?钥匙?催命符?安史之乱背后的魇影?白羽卫的傀儡?……老道那些石破天惊的话语,在这死亡悬于头顶的嗡鸣中,变得无比遥远而虚幻。活下去,仅仅是屏住呼吸,在这非人的“蜂群”搜索下活下去,成了此刻唯一真实的目标。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冰冷的汗水从额头渗出,刚滑过太阳穴,就在寒风中凝结成冰,带来一阵刺痒,却丝毫不敢抬手去擦。那尖锐的嗡鸣如同跗骨之蛆,在废墟上方反复盘旋、试探,每一次声波的掠过,都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无形的复眼在黑暗中扫视着你裸露的皮肤。
二狗的身体在离我几步远的黑暗角落里筛糠般抖着,细微的、压抑不住的牙齿磕碰声断断续续传来。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这地狱般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嗡鸣声的节奏陡然一变!变得更加急促、更加尖锐!仿佛无数金属薄片被同时加速摩擦!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指向性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探针,猛地朝二狗所在的位置集中刺去!
“呜……”二狗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濒死的呜咽,那筛糠般的抖动瞬间变成了剧烈的痉挛!恐惧彻底压倒了他!
“蠢货!”老道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压到最低的咒骂。几乎就在同时,他那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快速摩擦的窸窣声——是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在怀中迅速掏摸着什么!
嗡——!!!
尖锐的嗡鸣瞬间达到了顶峰!如同万千钢针同时刺入耳膜!废墟上方的黑暗似乎都随之扭曲了一下!一种被彻底锁定的、冰冷的死亡预感,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千钧一发!
“咄!”老道喉咙里猛地迸出一个短促、怪异、如同某种古老咒语起首的音节!
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乳白色光晕,骤然在他身前不足一尺的黑暗里亮起!光源正是他紧握在手中的那枚古旧黄铜罗盘!罗盘中心那凹陷的白玉区域,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辉,光晕边缘微微波动着,形成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薄薄的光幕,堪堪将我们三人笼罩在内!
就在这层微弱光幕形成的刹那——
砰!砰!砰!
一连串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撞击声,如同冰雹砸在朽木上,密集地落在了我们头顶的废墟横梁、断墙边缘!伴随着撞击声的,是那尖锐嗡鸣瞬间出现的、极其短暂的混乱和凝滞!仿佛高速旋转的陀螺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节奏!
光幕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水面的涟漪!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乳白色的光芒黯淡一分!老道佝偻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握着罗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豆大的汗珠混合着冰霜滚落下来!
借着罗盘那微弱到极致的光晕,我终于看清了袭击者!
那根本不是活物!
那是……一只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闪烁着冰冷幽蓝色金属光泽的……“蜂”!它们的身体由无数细密、精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青铜色构件咬合而成,关节处并非血肉,而是某种暗沉的、仿佛凝固血液的胶质!薄如蝉翼的翅膀高速震颤着,发出那致命的嗡鸣,翅膀边缘闪烁着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幽蓝电弧!头部没有复眼,只有一枚镶嵌在正中央的、米粒大小、散发着恒定暗红色光芒的……晶体!那红光冰冷、无情,死死地“盯”着罗盘光幕!
它们的尾针并非毒刺,而是一根根细长、尖锐、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金属探针!此刻,这些探针正疯狂地、雨点般刺向那层摇摇欲坠的光幕!每一次刺击,都带起一圈细微的能量涟漪!
“机关傀儡!姥姥的!”老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凶狠,“白羽卫的狗崽子!真舍得下血本!顶住!顶住啊!”他几乎是咆哮着,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握着罗盘的手臂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那枚小小的罗盘,成了隔绝死亡的最后屏障!
光幕在密集的探针穿刺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范围也在肉眼可见地缩小!每一次撞击,都让老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的血迹!显然,维持这光幕对他的消耗是致命的!
“陈……陈大哥……”二狗带着哭腔,在光幕边缘的黑暗里瑟瑟发抖,那冰冷的红光“注视”让他几乎崩溃。
不能坐以待毙!
求生的本能和一股被逼到绝路的凶悍猛地冲上头顶!右臂的剧痛此刻被强行忽略!我的左手在冰冷的夯土地面上疯狂摸索!碎石、冻硬的土块、断裂的碎木……直到指尖触碰到一块边缘尖锐、拳头大小的沉重石块!
就是它!
嗡——!!!
一只“搜魂蜂”似乎突破了光幕某处极其微弱的波动点,幽蓝色的金属身躯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离弦之箭,那闪烁着寒芒的尾部探针,直刺老道因为竭力维持光幕而微微前倾的脖颈!暗红的晶体“眼”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滚开!”一声暴吼从胸腔炸出!几乎在吼声响起的同时,我身体如同压紧的弹簧猛地从石基上弹起!不顾右臂撕裂般的剧痛,左手抓着那块沉重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幽蓝的死亡流光狠狠砸了过去!
砰——咔嚓!!!
沉重的石块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那只“搜魂蜂”的侧翼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刺耳的金属碎裂声骤然响起!那精巧的青铜构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解开来!暗红色的晶体“眼”爆裂成细碎的光点!幽蓝的金属身躯被砸得扭曲变形,带着一串细碎的火星,如同被拍飞的苍蝇,狠狠撞在旁边的断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摔落在地,残破的翅膀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嗡鸣,尾部探针徒劳地戳刺着冰冷的空气。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废墟上空那密集、疯狂、如同死亡协奏曲般的嗡鸣和穿刺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足一息的凝滞!所有正在攻击光幕的“搜魂蜂”,它们那暗红色的晶体“眼”齐刷刷地转向了我!冰冷、无情、带着一种被“低等生物”冒犯后的……纯粹的杀意锁定!仿佛无数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压力陡增!
“蠢货!你他妈找死啊!”老道又惊又怒的嘶吼声炸响,带着一种绝望的意味。他手中的罗盘光幕因为我的突然动作而剧烈波动了一下,范围再次缩小!
嗡——!!!
短暂的凝滞之后,是更加狂暴、更加尖锐、如同海啸般的嗡鸣爆发!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搜魂蜂”放弃了攻击光幕,如同被激怒的蓝色马蜂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幽蓝流光,从四面八方朝我猛扑过来!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搜魂蜂(第2/2页)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我吞噬!
“操!”头皮瞬间炸开!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后翻滚!碎石和冻土硌得骨头生疼!左手下意识地再次抓起地上能摸到的任何东西——一块更大的、棱角分明的冻土块!
太慢了!那些“蜂”的速度快得非人!
第一道幽蓝流光已扑至面门!那冰冷的金属气息几乎喷到脸上!暗红的晶体“眼”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尾部探针闪烁着致命的寒芒,直刺我的左眼!
完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避无可避的瞬间——
“咄!敕令!地火!”老道那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在废墟中炸响!声音里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性的力量!
他不知何时已将那枚暗铜色的令牌残片死死按在了黄铜罗盘中心的白玉区域上!令牌上的繁复纹路与罗盘的符文瞬间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噗!
老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并非溅落,而是诡异地化作一团暗红色的血雾,瞬间包裹了罗盘和令牌!
嗡——!!!
罗盘中心的白玉区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炽白色强光!光芒不再是温和的乳白,而是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狂暴!光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圈肉眼可见的、炽白色的冲击波,以老道为中心,如同爆炸的涟漪般,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轰!!!
炽白色的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温度骤然飙升!扑向我的那几只“搜魂蜂”首当其冲!它们幽蓝色的金属身躯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表面瞬间变得通红!精密的构件在高温下扭曲、变形、融化!暗红的晶体“眼”如同烧焦的炭块般爆裂!连那致命的尾部探针,也在高温中软化、弯折!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冒着黑烟和白气,打着旋儿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石基上,变成一堆堆扭曲、焦黑的废铜烂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金属烧灼和某种胶质焦糊的恶臭!
这狂暴的冲击波不仅扫清了扑向我的威胁,更是将废墟上空盘旋、攻击光幕的其他“搜魂蜂”清空了大半!炽白的光芒一闪即逝,废墟重新陷入黑暗,但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气息和满地冒着青烟的残骸,昭示着刚才那瞬间爆发的恐怖威力。
代价是巨大的。
老道喷出那口血雾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软软地向后瘫倒下去。手中的罗盘和令牌也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罗盘中心的白玉区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彻底熄灭。令牌残片上的纹路也变得黯淡无光。他佝偻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夯土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道……道长!”二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我撑着疼痛的右臂,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左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块棱角分明的冻土块,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深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头顶的嗡鸣并未完全消失!虽然被那恐怖的地火冲击波清掉了大半,但废墟上空,至少还有十几只幽蓝色的“搜魂蜂”在盘旋!它们似乎被同伴的毁灭震慑住了片刻,嗡嗡声带着一种混乱和迟疑,但仅仅过了几息,那暗红色的晶体“眼”再次锁定了废墟中的目标——这一次,不仅仅是锁定,更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疯狂!
呜——!!!
残余的“蜂群”发出更加凄厉、更加刺耳的尖啸!它们不再盘旋试探,而是如同自杀式的攻击机,化作一道道幽蓝的闪电,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从不同的角度,朝着瘫倒的老道、扑过去的二狗,以及刚刚站起的我,猛扑下来!
尾部探针全部笔直前指,幽蓝的寒芒在黑暗中拉出死亡的轨迹!
避无可避!老道已然油尽灯枯,二狗毫无反抗之力!我手中的冻土块面对这自杀式的集群冲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爪,再次攥紧了心脏!
就在这最后的死亡阴影即将降临的刹那——
“咻——咻——咻——!”
一阵极其密集、极其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疾风骤雨,毫无征兆地从废墟外的松林深处爆射而来!声音短促、凌厉、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穿透力!速度比“搜魂蜂”更快!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如同锥子刺穿朽木的声响,在死亡尖啸的嗡鸣中显得异常清晰!
那些刚刚俯冲而下、眼看就要得手的幽蓝流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凌空拍中!一只只“搜魂蜂”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幽蓝的金属身躯上爆开一团团细小的、混合着胶质和金属碎屑的诡异火花!暗红的晶体“眼”瞬间熄灭!它们高速俯冲的势头被强行打断,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噼里啪啦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夯土地面上、残骸堆里,抽搐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仅仅一轮攒射!残余的十几只“搜魂蜂”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瞬间全灭!
废墟上空那令人发狂的尖锐嗡鸣,戛然而止!
死寂。绝对的死寂重新降临。只剩下松林间风雪呜咽的声音,以及废墟内三人粗重、劫后余生般的喘息。
我僵在原地,左手还死死攥着那块冻土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目光死死盯着破空声传来的松林方向。黑暗如同浓墨,什么也看不清。
是谁?是敌是友?
老道停止了咳嗽,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望向松林,那死灰般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疑虑,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他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微弱的气音。
二狗则完全吓傻了,呆呆地看着满地还在冒着青烟的“蜂”尸,又茫然地望向黑暗的松林,身体抖得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轻微、稳定、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从松林边缘的黑暗中传来。是马蹄铁踏在冻土和积雪上的声音。不止一匹。
紧接着,是甲叶随着马匹步伐起伏而相互摩擦、碰撞发出的低沉而规律的“哗啦”声。这声音厚重、整齐,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属于精锐军队的压迫感,绝非赵老三那伙溃兵能拥有的散乱。
几道模糊的黑影,在松林边缘的雪地反光中显现出来。人马的轮廓在风雪中渐渐清晰。
当先一骑,体型异常高大,马背上端坐着一个同样魁梧的身影。那人一身深色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劲装,外面并未披甲,只在要害部位覆盖着打磨得异常光亮的黑色皮护具。脸上戴着一个造型极其狰狞的青铜兽面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鹰隼般锐利、冰冷的光。他左手松松地挽着缰绳,右手则握着一具通体黝黑、造型奇特的……手弩!
那手弩比寻常唐军擘张弩短小精悍得多,弩臂呈流线型,弩机结构异常复杂,弩槽里似乎不是单支弩箭,而是一排闪烁着幽光的……细小矢槽!弩臂下方还悬挂着一个同样黝黑的、鼓鼓囊囊的箭匣!刚才那阵密集如雨、精准狙杀“搜魂蜂”的攒射,显然就是出自此物!
在他身后,沉默地肃立着另外三骑。装束同样精悍,脸上戴着制式统一的、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他们手中也握着同样的奇特手弩,弩箭早已重新上弦,幽黑的弩身微微抬起,警戒地指向废墟内外的黑暗角落。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同冰冷的磐石,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血火淬炼的漠然与高效。
没有旗帜,没有号衣,只有那身压抑的黑色和手中杀人于无形的利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身份——比赵老三口中凶名赫赫的白羽卫,更加隐秘、更加致命的爪牙!
戴青铜兽面的首领策马缓缓向前踱了几步,马蹄踏在废墟边缘的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透过狰狞的兽面,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满地狼藉的“搜魂蜂”残骸,扫过瘫倒咳血、气息奄奄的老道,扫过吓傻了的二狗,最后,如同两道冰冷的铁锥,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不,是钉在了我胸口那件破烂皮袍下,因为刚才剧烈动作而微微敞开衣襟、露出了一角的……那卷暗金色的书册上!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审视一件物品般的……确认。
他缓缓抬起了握着奇形手弩的右手,并未指向我,只是用那黝黑冰冷的弩身,遥遥地、无声地,点向我的胸口。
一个嘶哑、低沉、带着浓重关西腔、却又异常清晰的字,如同冰珠砸在铁板上,从他青铜兽面后冷冷地吐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