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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要塞(第1/2页)
小马捂着肚子,弯着腰站起身。
刘监工扫了他一眼,没多问,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他走远了,小马才把烟盒展开,抹平了折痕,塞进棉袄最里面的夹层。
小半个月转眼过去,炮位的基座全浇完,炮身也组装好,校准了射界。
试射那天,黑岛大尉亲自指挥,观测兵举着象限仪趴在炮边,抬手比了个手势。
拉火绳的士兵往后拽,第一发炮弹脱膛而出。
炮口喷出的火球卷着雪沫,响声砸在人胸口,耳膜震得发麻。
山脚下的树枝掉了一地碎雪,脚边的冻土都跟着颤。
炮弹落在十几里外的海面上,炸起一道水柱,过了好久才传来闷响。
民夫们都停了手里的活往这边看,监工甩着藤条吆喝,却没真的抽人。
小马站在壕沟里,盯着山顶的炮身,看着炮兵把炮管打低,又抬升。
当天收工,他绕到工棚后边,把攒了小半个月的烟盒、刻了记号的小木棍都掏出来,包在一块破油布里。
他借着去沟边倒雪的由头,绕到公路边的老榆树旁。
左右扫了两眼,他蹲下身,把油布塞进树洞最深处,抓了几把干树叶和雪盖在上头,看不出痕迹。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挑着空筐往工棚走。
第三天晌午,拨浪鼓的声响顺着公路传过来。
挑货郎担的老郝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帽檐压得低,担子上摆着针头线脑,还有几块冻硬的糖块。
他晃到老榆树边,放下担子歇脚,假装捡掉在地上的线轴,手伸进树洞里摸了一把,把油布攥进手心,塞进拨浪鼓的木柄夹层。
有伪军巡逻过来,踢了踢他的货担。
“干什么的?”
老郝赔着笑递上两根针。
“卖小玩意的,混口饭吃,老总拿着用。”
伪军哼了一声,挥挥手让他走。
老郝挑起担子,摇着拨浪鼓往营口方向走,绕开了两个卡子,天擦黑才进西关。
德顺粮店的门板上着半块,张掌柜正趴在柜台上算账,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
“后头有新到的苞米,你去看看货。”
老郝挑着担子进后院,掀开门帘进了地窖。
他把拨浪鼓拆开,掏出油布递过去。
“大石桥蟠龙山的条子,秦戈那边转过来的。”
张掌柜接过油布,又从床底下摸出另外两包情报,一包来自营口要塞,一包来自迷镇山工地。
几个人凑在煤油灯底下,把各个点位的信息核对清楚,标在同一张草图上,再编成密码。
后半夜的时候,地窖里的电台滴答响了起来,电波穿过夜色,往关内的方向传。
济南第十战区指挥部的灯还亮着。
陆抗趴在桌上看报表,手边摆着周师傅送来的登陆舰改型图纸,煤炉里的炭烧得通红。
门帘被掀开,林默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手里捏着刚译好的电文。
“司令,辽东汇总的情报到了。”
陆抗放下铅笔,伸手接过电报纸。
纸页上列着条目,大石桥蟠龙山新增四门150加农炮、两门105野炮,地下暗道连通炮位与主碉堡,工事完成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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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炮弹缺口接近一半,海运不通,工期还在往后拖。
陆抗指尖点过电文上的数字,抬眼看向林默。
“秦戈那边情况怎么样?”
“安全,藏在洼口村后山,跟接应的人接上头了,电台也架好了,后续情报能定期传。”
电报纸上的墨迹还带着潮气,陆抗指尖点过“蟠龙山炮位”那行字,抬眼看向站在桌边的林默。
“旅顺方向的情报,一并汇总过来。”
当天是二月十日,济南城落了一整夜的雪,指挥部的窗户缝糊着棉纸,风钻进来带着雪沫子,扫得摊在桌上的辽东沿海图边角发颤。
煤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铁皮烟囱时不时闷响一声。
林默点头,从随身的牛皮公文包里抽出两张放大的航空照片,还有一叠手抄的情报汇总,铺在海图西侧。
“三处情报源都对上了。”
照片带着冲洗后的药味,其中一张拍的是旅顺西南侧的山体,坡面盖着积雪,只有几个不起眼的小黑点露在外面。林默指尖点过那些黑点。
“上个月新进驻了一个独立重炮兵联队,下辖六门240毫米加农炮。
炮管都是趁夜运进港的,码头内线记下了辎重车的载重,加上侦察机拍到的阵地轮廓,对照鬼子制式重炮参数,口径差不了多少。”
他伸手拉过铜尺,比了比海图上的渤海海峡。
“这种炮最大射程三十公里,射口正对海峡最窄的老铁山水道,刚好把整条航道封死。
咱们原计划选的最南侧登陆点,离旅顺要塞才五十公里,正好卡在射程边缘。
别说登陆艇抢滩,就算主力舰靠近执行火力支援,挨上一发穿甲弹也得重创。”
孙明远坐在桌边,拿过铜尺重新量了一遍距离,钢笔尖在记事本上划了道粗线。
“原预案里的南线火力支撑全靠舰炮。现在舰队进不去,航空兵又没法全程压着,登陆部队冲上去就得挨炮。”
“炮位全掏在山腹里,找不到露天工事的痕迹。”
林默又点了点照片上的山体轮廓,翻出一页抄着口供的薄纸。
那是上个月逃进关内的民夫提供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民夫说整座山从背面掏了坑道,炮位顶盖浇了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外头还铺了一米厚的碎石缓冲层。
斯图卡挂五百公斤穿甲弹直接命中,也穿不透这层顶盖。”
他手指往照片外围移,点过几处围着山体的圆形阵地。
“周围配了三个高炮营,用的是鬼子仿制的88毫米高射炮,中低空火力网铺得密,高空还设了警戒哨。
侦察机想低空抵近拍照都难,之前有两架鬼子自己的运输机偏了航线,差点被自家高炮打下来。”
周瑾刚从鳌山湾赶回来,裤脚还沾着冻硬的泥块。
他把军帽摘下来搁在桌角,身子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那几处山腹炮位上。
“航空兵能不能先集中炸一轮?不用完全炸毁,先敲掉外围高炮阵地,压住岸炮射界,够登陆部队抢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