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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兖州城下(第1/2页)
兖州城西十五公里的临时指挥部外，警戒哨的钢盔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两辆半履带装甲车沿着土路开过来，车轮碾过被炮弹炸得松软的泥土，溅起细碎的土块。
混编第一团团长周瑾跳下车，手里攥着侦察营刚绘制的城防详图，快步走进指挥部的帆布帐蓬。
帐蓬中央的木桌上铺着一比五万的军用地图，兖州城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三道，外围的三个攻击出发阵地已经用蓝色箭头标注完毕。
周瑾把详图铺在地图旁边，指尖顺着三条进攻路线划过去，对着桌旁的第1装甲师师长王达开口。
“第1、第3装甲师已经完成三面合围，北、西、东三个方向的交通壕已经挖到离鬼子外围据点不到两公里的位置，南面特意留了通往滕县的公路缺口，鬼子残部要是想跑，只能往南边钻，我们的伏击部队已经在公路两侧的高粱地里隐蔽就位。”
王达俯下身，指尖点在城北的鬼子据点群上。
那是第一道防线上最密集的区域，十二座碉堡沿着公路两侧分布，互相之间能形成交叉火力，壕沟和铁丝网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城墙脚下。
“外围据点的炮火标定完成了？”王达抬头看向周瑾。
“炮营的观测员已经连续蹲了三个晚上，每个碉堡的坐标都精确到了米，十二门150毫米SFH18重榴弹炮，还有师属炮营的二十四门105毫米leFH18榴弹炮，都已经完成校准，随时可以开火。”
周瑾的声音很稳，“按照军座的命令，先用炮火犁三天外围工事，消耗鬼子的有生力量，等他们的火力点炸得差不多了，再发动总攻。”
帐蓬外的炮兵阵地上，装填手正扛着炮弹往炮膛里塞。
150毫米重榴弹炮的炮管高高扬起，炮长站在观测镜旁，手里拿着通讯器，不断核对观测员报过来的坐标修正值。
旁边的弹药箱堆得整整齐齐，每个箱子上都印着德意志军工的钢印，里面的高爆弹擦得锃亮，引信已经装定完毕。
“坐标确认，仰角三十五度，方位角一二七，一发装填！”
炮长的指挥旗猛地往下挥。
“放！”
炮口爆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过半空，重重砸在城北最外围的三号碉堡上。
半米厚的混凝土外壁被直接炸开，碉堡顶盖掀飞出去十几米远，里面的鬼子重机枪手连人带枪被埋在碎石下面，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第一轮齐射过后，十二门重炮的炮管还冒着青烟，装填手迅速清理炮膛，塞进第二发炮弹。
观测员趴在战壕边缘的观测镜后面，手里的铅笔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弹着点偏差。
“偏东两米，仰角下调半度，第二轮齐射，放！”
第二波炮弹接连落下，外围的四座碉堡同时被炸中，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铁丝网被炸得四分五裂，反坦克壕的侧壁被炸开几个大口子，埋在壕沟里的地雷被引爆，连锁爆炸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鬼子据点里的士兵缩在残存的碉堡后面，有人抱着头躲在射击死角里，有人抓起步枪胡乱朝着城外射击，子弹打在空旷的田野里，连个动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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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长挥着指挥刀，逼着士兵把重机枪架到碉堡的射击孔旁边，刚把枪管伸出去，一发炮弹就在碉堡顶上炸开，碎石混着弹片砸下来，机枪手的脑袋被开了瓢，尸体直直倒在射击孔边上。
连续三个小时的炮击过后，城北外围的十二座碉堡被炸得只剩三座还能勉强使用，壕沟和铁丝网几乎全被夷平，据点里的守军伤亡超过三成，残兵只能往后撤到第二道防线的交通壕里，连头都不敢抬。
兖州城的师团指挥部里，藤田进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各据点送过来的伤亡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通讯兵站在旁边，刚把城外炮击的最新情况报完，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沾湿了军装领口。
“他们每天打多少发炮弹？”藤田进的声音压得很低，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
“回师团长阁下，刚才统计的，光是今天上午，他们就打了一千两百多发，看样子每天至少要打两千发以上。”
通讯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外围据点的工事根本挡不住，很多碉堡刚修好就被炸塌，士兵们躲在战壕里，连头都不敢抬。”
旁边的第10步兵旅团旅团长渡边雄向前跨出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他手下的一个大队守在城北的外围据点，刚才的炮击过后，伤亡已经超过四百人，再这么炸下去，用不了三天，外围阵地就得全丢。
“师团长阁下，现在对方的包围圈还没完全合拢，南面的公路还在我们手里，属下建议，趁着夜间组织部队往滕县方向突围，保存有生力量，等关东军的援军到了，再反攻兖州。”
渡边雄的声音很急，“再守下去，我们这两万人，全都得耗死在这里。”
藤田进猛地转过身，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津浦铁路的位置，声音冷得像冰。
“突围？往哪里突？兖州是津浦铁路的枢纽，一旦丢了，整个鲁南的铁路线就断了，华北和华中的兵力调度全都得瘫痪。
寺内司令官已经发来电报，命令我们死守兖州三个月，谁敢提突围，军法处置。”
渡边雄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看着藤田进的脸色，终究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应了声“哈伊”。
藤田进转身看向作战室里的几个参谋，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传令下去，所有伤兵一律不准后撤，编入狙击小队，分布在城墙和街道两侧的民房里，每个人配发两百发子弹，没有命令不准后退一步。
敢私自后撤的，当场枪毙。”
“哈伊。”参谋低头应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城外的104军阵地上，工兵营的士兵正猫着腰挖掘交通壕。铁锹铲在泥土里的声响被远处的炮声掩盖，士兵们把挖出来的土堆在壕沟两侧，垒成半米高的掩体，每隔五十米就修一个机枪哨位，交通壕一直往前延伸，离鬼子的第二道防线已经不到一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