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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求取海外封国的襄陵王和楚王(第1/2页)
承天殿东暖阁的晨光从南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道温润的暖金色。
十二月初的京师已经入了深冬,太液池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岸边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在冷风中微微颤动,像一幅尚未落款的工笔淡彩。
朱厚照正坐在书案后面翻看户部刚送来的宁王采购清单明细,听到殿门外传来刘瑾压低了的声音——说襄陵王和楚王同时递了请见牌。
他放下手中的账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知道这两位长辈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是同时来的。
“请王叔祖和楚王叔进来吧。”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他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暖阁中央,没有坐回御座,而是示意内侍在靠窗的位置摆了两把椅子。
椅子面对面摆着,中间隔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
襄陵王朱范址走在前面,七十四岁的老人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步伐却依然稳健,只是拐杖每落一下,都会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响。
他穿着一件玄色蟒袍,腰系玉带,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历经七朝风雨之后才会有的沉静和锐利。
楚王朱均鈋紧随其后,步伐比襄陵王大得多,每一步都踩得实,靴子落地的声响在空旷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他今年五十七岁,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四朝元老特有的威严和干练。
两人在暖阁中央站定,同时躬身行礼。
襄陵王的动作慢一些,楚王的动作快一些,但姿态都恭谨而标准。
“臣参见陛下。”
“臣参见陛下。”
朱厚照上前两步,亲手扶住襄陵王的胳膊,又侧身朝楚王虚扶了一下:“王叔祖、楚王叔不必多礼,快请坐。”
两人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襄陵王坐得端正,双手搭在拐杖的龙首上,脊背微微前倾,姿态从容。
襄陵王拄着拐杖,声音苍老却清晰:“陛下此前问过老臣,襄陵王一脉是否愿意出海建国。”
“老臣当时没有立刻答复,不是不愿,是想先看看宁王和安化王走的路顺不顺。”
“如今宁王和安化王的事已经定了,船只、人口、工匠都在筹备之中,老臣也看明白了——陛下是说真的。”
他停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更加沉稳:“老臣今日来,是想告诉陛下——襄陵王一脉,愿意出海建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暖阁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楚王朱均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看着襄陵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朱厚照坐在两人对面,目光从襄陵王脸上移到楚王脸上,又移回来。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端起茶壶,给两位长辈的茶杯里各添了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汤金黄透亮,在冬日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王叔祖,”他开口了,声音温和,“朕记得,此前您还在犹豫。怎么今天忽然就决定了?”
襄陵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陛下上个月在朝会上说,凡有功之臣亦可与宗室结亲,其含皇室血脉的子嗣亦可出海建国。”
“老臣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藩王出海这件事,陛下是铁了心要推进下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朱厚照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年轻人无法伪装的光:“陛下连文官武将的子嗣都能给出海建国的机会,那藩王宗亲如果不走,将来陛下还会把那些好的封国之地保留下来给藩王吗?”
“不会了,陛下会给那些立功的臣子。老臣再不开口,好的地方就被别人挑走了。”
楚王朱均鈋在旁边点了点头,声音比襄陵王更大一些:“陛下,臣也是同样的想法。宁王和安化王开了头,陛下又在朝会上说了那番话,臣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再等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像是在做一个已经反复掂量过无数次的决定,“臣今日来,也是想告诉陛下——楚王一脉,同样愿意出海建国。”
朱厚照看着面前的两位长辈,心里那根一直微微绷着的弦在那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等的就是他们自己主动走到他面前,说出“愿意”这两个字。
如果这两位在宗室中辈分最高、威望最重的人都能点头,那其他藩王就不会再有太多犹豫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他慢慢咽下去,放下茶杯,然后坐直了身体,双手搁在膝盖上,声音平稳而郑重:“王叔祖,楚王叔,你们愿意出海建国,朕很高兴。”
“不过朕想先问一句——你们想好了要去哪里吗?”
襄陵王和楚王对视了一眼。襄陵王摇了摇头,声音坦然:“老臣没有想好,老臣这些年一直在襄陵待着,连封地都没出过几次,更别说海外那些地方了。”
“陛下既然开了这条路,想必心里已经有数,老臣想听听陛下是怎么想的。”
楚王也点了点头:“臣也没有想好,陛下此前给宁王选了吕宋,给安化王选了安南,那两个地方都很好。臣不知道还有哪些地方可以选,想请陛下指点一二。”
朱厚照看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侧过头,看向一直垂手站在暖阁门口的刘瑾:“刘瑾,去把寰宇殿那幅世界地图取来,要那幅大的。”
刘瑾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暖阁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地龙里炭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襄陵王拐杖偶尔触地时发出的轻响。
不多时,刘瑾带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幅巨大的卷轴走了进来。卷轴足有一丈见方,用黄绫包裹着,两个小太监抬着都有些吃力。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卷轴放在暖阁中央的地面上,然后退后几步,躬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刘瑾走上前去,解开黄绫的系绳,将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缓缓展开。
地图摊开在暖阁中央的砖地上,从东到西足有两丈长。
日光从南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些用细笔勾勒的轮廓上,将山川、河流、海洋、岛屿的线条照得格外清晰。
朱厚照站起身来,走到地图旁边,示意襄陵王和楚王也过来。
两位藩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两侧,弯腰看着那幅巨大的绢帛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线条,各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襄陵王的手在拐杖上微微攥紧了,他的目光从地图左上方的大明疆域缓缓移动,掠过那些他熟悉的府县名称。
然后一路向南,越过滇南的群山,越过那片标注着“南海”的蓝色海域,落在那些他从未听说过、却在地图上被标注得清清楚楚的地名上。
真腊、老挝、八百大甸、暹罗、缅甸——那些名字沿着中南半岛的海岸线一路向南延伸。
再往南是爪哇、渤泥、苏门答腊、满剌加,那些岛屿星罗棋布地分布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像是被随手撒下的一把碎石子。
楚王的目光也在那些地名上缓缓移动,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丈量那些地方之间的距离和分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理解什么的人特有的审慎:“陛下,这些地方……都有多大?”
朱厚照走到地图旁边,接过刘瑾递来的青竹枝,竹枝的尖端落在地图南侧那片被标注为“真腊”的陆地上,声音沉稳而清晰:“这些境外封国,朕大致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近陆封国,如安化王的安南,与大明有陆地接壤,或者可以通过陆地抵达。”
他的竹枝在真腊、老挝、八百大甸、暹罗、缅甸的位置上依次点过,“这些地方与大明南疆相连,从云南或广西出发,陆路可达。”
竹枝转了一个方向,落在那些散布在海面上的岛屿上:“第二类是远海封国,如宁王的吕宋岛,需要通过船只抵达。爪哇、渤泥、苏门答腊、满剌加,都属于这一类。”
他的竹枝在渤泥的位置上停了一下:“这些地方的面积,基本都相当于大明一到两个省的大小。”
“渤泥的面积约莫相当于两个省,爪哇也差不多,苏门答腊稍小一些,约一省有余,满剌加面积最小,但也有大半省之地。”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足以容纳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人口,将来足以发展成为一个不错的藩国。”
襄陵王的目光落在渤泥的位置上,他的手指在地图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那片土地的纹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心里默默估算着那“两省之地”的分量。
两省,如果按照大明的省来算,那就是南北跨度的数百里,东西横贯的数百里,足够安置几十万户人家,足够建起十几座城池,足够养活上千万人口,也足够让一个藩王世世代代都享有足够的空间来施展手脚。
楚王的目光则落在了真腊的位置上,他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但那种皱不再是困惑,而是正在权衡利弊时的专注。
他在心里想——真腊与安南相邻,与大明接壤,如果选择真腊,那他就是陆地上的藩王,不需要跨海,不需要面对海上风浪和未知的航程,但他也要面对陆地上的邻居,比如说西边的暹罗和北边的安南。
朱厚照没有催促他们,他收回青竹枝,负手站在地图旁边,等着两位长辈自己消化那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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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从南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图上,将那些用细笔勾勒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色,像是一幅正在被缓缓展开的画卷。
暖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地龙里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襄陵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在心里把所有选项都过了一遍之后才开口的从容:“陛下,老臣如今老眼昏花,看不清这些藩国之地,不知陛下觉得老臣应该选择哪个藩国之地?”
朱厚照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襄陵王会自己选,或者需要更多时间考虑,没想到这位七朝元老会直接把问题抛回来。
他沉默了片刻,在心里把那几个地方又重新过了一遍——渤泥的面积最大,满剌加位置最关键,苏门答腊物产最丰富,爪哇人口最多。
“王叔祖,”他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这要看你对自己未来的期待是什么。”
“如果王叔祖不甘于一两省之地,想要进一步开疆拓土,甚至将来打下一个堪比大明的帝国的话,那么可以选择近陆封国之地。”
“因为近陆封国之地与其他蛮夷番邦相连,可以进一步吞并他们,逐步向外扩张。”
“如果王叔祖只是想要有一个藩国之地,可以安心传承的话,那么可以选择远海封地。”
“虽然远海封地无法扩张,同样远海孤岛的特性也注定了,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外忧,即便有,受限于海洋这个天然屏障,规模也不会太大,单凭岛内的兵力也足以抵挡的了。”
“届时,只要处理好岛内的土著内患,同时警惕防备海寇外患,那么基本无忧矣。”
听完朱厚照的话语,襄陵王朱范址也是当即做出决断道:“那我便选择远海封国吧,谁叫我的子嗣不争气,选择近陆封国的话,我怕陛下帮他打下来,他也守不住。”
说到这里,襄陵王朱范址也是再度问道:“爪哇、渤泥、苏门答腊、满剌加这几个远海封国,陛下觉得老臣选哪个比较好?”
听到襄陵王朱范址的话语,朱厚照也是再度陷入了沉思,而后回答道:“如果要朕为王叔祖选择的话,朕会选渤泥,其面积相当于大明两个省,是这一带最大的海岛之一。”
“岛上气候湿热,雨水充沛,稻米一年两熟甚至三熟。”
“而且当地已经有部分华夏百姓居住,语言文化不至于完全陌生,土著势力也不强,只要打败当地的土著,再迁移百万百姓过去,基本就能站稳脚跟。”
襄陵王的呼吸微微放轻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朱厚照点过的土地上,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朱厚照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释然,是认命,还是别的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老臣选渤泥。”
“陛下说的对,海岛安稳,不需要应付陆地上的那些邻居,守住海岸线就够用了。”
“老臣的子嗣到了那边,把岛上的人管好,把港口建好,把田地分好,然后就把位置传给子孙。他们只要能守住港口,就能守住渤泥。”
他说完之后,像是终于把一块压在胸口多年的石头放了下来,整个人比方才松弛了一些,靠回了椅背上,连拐杖都没有再攥得那么紧。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襄陵王已经做了决定,而且这个决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楚王朱均鈋,楚王还在看那些地图上的地名,目光在“真腊”和“暹罗”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终于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一种已经想好了的笃定:“陛下,臣愿选近陆封国。”
朱厚照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楚王的性格和襄陵王截然不同,襄陵王更偏保守,选海岛是为了安稳。
楚王则从来不是一个会满足于“安稳”的人,他在武昌经营了三十多年,历经四朝,不是那种甘于守成的人。
然后楚王朱均鈋也是同样咧嘴一笑道:“不知陛下觉得近陆封国之中,臣应当选择哪个?”
朱厚照闻言也是略微思索了一下,而后开口道:“楚王叔,如果让朕来选的话,朕会选真腊。”
“如今真腊国力衰弱,西边的暹罗正在蚕食它的边境,北边的安南也在不断施压,但真腊的面积依然相当于大明一省之地,而且土地肥沃,稻米一年两熟,是中南半岛最好的粮仓之一。”
他的竹枝在真腊的轮廓上划了一圈:“更重要的是,真腊是一个可以扩张的起点。”
“楚王叔到了真腊之后,可以先把国内稳住,积蓄力量,然后向西吞并暹罗。”
“暹罗虽然现在比真腊强大,但只要楚王叔有耐心,一步一步来,十年、二十年之后,真腊就不仅仅是真腊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楚王脸上:“到时候,楚王叔的封国从真腊一路延伸到暹罗湾,面积翻倍不止,人口翻倍不止,国力翻倍不止,那才是真正的开疆拓土。”
楚王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朱厚照点过的土地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丈量那片土地的宽度和前景。
他在武昌经营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的风浪,也见过太多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他不想再错过一次。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从景泰到天顺,从成化到弘治,再到如今的正德,四朝元老,见证了多少王朝兴衰?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在武昌那座楚王府里终老,以为子孙后代也会一直被困在那座高墙之内。
可现在,皇帝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和他那一脉的人真正走出那座高墙、走到海外的机会。
“好,”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笃定,像是已经把所有的退路都想清楚了,“臣选真腊。”
“陆地上扩张,向西打暹罗,向北防安南。只要站稳脚跟,一步一步来,未必不能打下一片天地。”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容:“而且,臣和襄陵王离得不远,将来在海外,也好有个照应。”
襄陵王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方才的感慨,只有一种老友之间才会有的、不带任何负担的轻松:“你在真腊,我在渤泥,隔着一片海,倒确实不远。”
“将来你要是打暹罗打不过,可以找我借兵,我虽然老了,但帐下还养着几个能打的子侄。”
楚王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容里带着一种四朝元老特有的从容:“那我先替真腊的子民谢谢渤泥的援兵了。”
朱厚照站在地图旁边,看着两位长辈你来我往地说着笑,没有打断他们。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两个名字——渤泥,真腊,那是襄陵王和楚王各自选定的封国之所在。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时才有的笃定:“王叔祖,楚王叔,你们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等宁王和安化王出海之后,朕就会安排你们的事。”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船只、人口、军队、工匠——宁王和安化王有的,你们也有,朕不会厚此薄彼。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支持,朕都会尽力满足。”
襄陵王和楚王同时站起身来,面朝朱厚照,躬身行礼。
襄陵王的动作慢一些,拐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但他的声音是沉稳的:“臣谢陛下天恩。”
楚王的动作快一些,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话都想好了的笃定:“臣谢陛下天恩,臣一定把真腊经营好,不让陛下失望。”
朱厚照看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二位王叔祖和王叔回去之后,可以着手准备起来了。需要什么,随时可以进宫来找朕。”
襄陵王和楚王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暖阁。
他们的步伐各不相同,襄陵王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稳当,拐杖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楚王走得快,靴子落地的声响比襄陵王更加清脆,像是带着一股迫不及待要去做事的劲头。
朱厚照站在地图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暖阁门口的晨光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幅摊开在地面上的世界地图——渤泥和真腊的位置上,还没有任何标记。
他走到书案旁边,从笔架上拿起一支细笔,蘸了朱砂,然后蹲下身来,在地图的渤泥岛中央轻轻画了一个圈,又在真腊的位置上画了另一个圈。
两个朱红色的圆圈在新墨中微微发亮,像是两颗刚刚被标记出来的种子。
他画完之后放下笔,站起身来,重新负手站在地图前面,目光穿过那扇敞开的暖阁门,望向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
他在心里想着,襄陵王选了渤泥,楚王选了真腊。
加上宁王的吕宋和安化王的安南,就是四个藩国了。
四个,不多,但也不少。
足以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藩王们看到——这扇门不会只开一次,第一批走了,第二批也会接着走。
只要海外还有土地,只要大明还有愿意离开的人,这条路就会一直延伸下去。
冬日的风从太液池的方向吹过来,穿过暖阁半敞的窗子,将地图的边角轻轻掀起又落下。
那些朱红色的圆圈在绢帛上静静地待着,像是两颗已经落定的棋子,在等待着下一盘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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