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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华认清眼前局势无法逆转后,索性决定一条道走到黑,看出了乔念安对乔德顺和李桂兰的怨恨,她在旁边火上浇油道:“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出现坏了事,今天的局面本是可以挽回的。”
这话,无疑刺到了乔念安的要害。
乔德顺和李桂兰也慌了,他们看向林芳华,又看向乔念安,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念安,我们,我们——”
二人苍老又卑微的声音直接令乔念安应激了。
乔念安看向李桂兰的眼神里甚至翻涌出了杀意。
李桂兰被她看得心慌:“我...”
下一秒,乔念安忽然掐上了李桂兰的脖子:“你们害了我那么多年还不够吗?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为什么还要来害我?为什么要惺惺作态假装关心来毁我的前程?”
李桂兰年纪都这么大了,哪里是乔念安的对手?
乔念安稍一使力,李桂兰就被掐得涨红了脸,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乔德顺还没来得及从乔念安那番极度伤人的话里回过神来,就看见李桂兰被掐得直翻白眼,顾不得思考,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用力去掰乔念安的手:“乔念安,你疯了吗?她是你的奶奶。”
乔念安已经杀红眼了,根本听不进去乔德顺的话,也根本不愿意去听。
谢裴羽自以为他已经见过了乔念安最肮脏的底色,不曾想,她竟比他想象中还要不堪。
就在谢裴羽惊愕之时,林芳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了句:“去,拦住乔念安,话说得漂亮些。”
谢裴羽猛地看向林芳华。
四目相对,谢裴羽看懂了林芳华眼底的全部算计。
“乔念安,你做什么?”谢裴羽急急上前,用力掰开乔念安的手,怒声斥道,“你骗我也就罢了,被拆穿之后,还要当众灭口不成?”
乔德顺老了,他奈何不了乔念安,谢裴羽却正当壮年,即便乔念安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还是被他三两下就掰开了手。
谢裴羽用力将乔念安推到一旁:“你疯了?”
乔念安整个人朝后栽倒,头重重磕在搭建舞台的金属支架上,殷红的血瞬间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乔德顺看到了,却已无暇顾及。
人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李桂兰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住乔念安这么磋磨,缺氧一分钟时间不到,人就晕了过去,乔德顺颤抖着手,惊慌失措地抱起李桂兰,无助地看向台下:“救命,救救她。”
本就坐立难安的黎昕见状便要起身。
谢屿提前预判到了黎昕的不安,他抓住黎昕的手,沉声道:“我提前叫了救护车,马上过来。”
黎昕猛地看向谢屿。
谢屿冲她点了点头:“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话音落下不到十秒,宴会厅的大门被打开,早就准备好的急救人员提着药箱、推着担架鱼贯而入,径直朝台上奔去。
看到穿着统一服饰的医护人员,乔德顺眼里涌出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希冀:“你们,是来救人的吗?”
“是的老先生,您先把患者轻轻放下来,我们需要做个初步检查,再确定下一步处理方案。”
乔德顺连连点头,把李桂兰从怀里轻轻放在了地上。
一番简单的处理过后,李桂兰被抬上担架,医护人员看着乔德顺:“老先生,您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嗯。”
乔德顺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医护人员朝外走。
留意到他的腿脚不方便后,其中一名医护人员主动下蹲:“老先生,我背着您走。”
乔德顺抹了把脸上的泪,道了声谢,爬上了他的背。
临别之前,乔德顺回头看了乔念安一眼,眼里满是失望和心寒。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宴会厅的大门重新被关上。
满堂宾客依旧鸦雀无声,只神色各异地注视着台上乔念安、谢裴羽等人。
林芳华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硬声道:“实在抱歉,我儿不顾家世门第,一腔热血奔赴真爱,不料,却受奸人蒙蔽,引出了这桩荒唐事,今天这场订婚作废,诸位权当看了一场笑话,待事态平息,我们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今日招待不周,还望各位见谅。”
林芳华三言两语,就将所有的责任与过错都归咎到了乔念安身上,把谢裴羽撇得干干净净。
乔念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狼狈的自嘲,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手臂自然垂落,任由血污糊在高定礼服上,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整个人麻木不堪,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谢观海恨了林芳华一辈子,说是死生不复相见也绝不为过。因此,哪怕今天是谢裴羽的订婚宴,谢观海也未曾到场,出事之后,现场调控也只能由林芳华独自处理。
今日到场的宾客全是林芳华亲自拟的邀请函,不管现场的‘鬼热闹’有多好看,他们内心被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但面上,始终维持着豪门该有的体面,林芳华示意散场后,众人便依礼有序离场。
很快,满堂宾客散得只剩黎昕和谢屿。
二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满身狼狈的谢裴羽和乔念安,只觉心中无比畅快。
隔了很远的距离,谢裴羽和谢屿四目相对,谢裴羽捏紧拳头,额头暴起青筋,恼声道:“谢屿!是你干的!是你干的对吧?”
二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斗了这么多年,谢裴羽依仗系统加持,和林芳华的爱护,长年打压谢屿,直至将谢屿作践成上流圈子里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才作罢。
长久以来,他都是得意的,谁知,一场订婚宴,竟令局势逆转,沦为全城笑柄的主角竟换成了他,而促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被他踩在脚下的谢屿。
这样的落差几乎击溃了谢裴羽的所有骄傲。
谢屿没有回应,只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嘲讽意味甚浓,与他内敛的性格不同,黎昕咂咂嘴,挑衅意味极浓地朝谢裴羽竖了个中指。
谢裴羽被气到险些一口老血从喉咙里喷出来,作势就要冲上前去。
林芳华眼疾手快地拽住谢裴羽。
谢裴羽回头,语气急躁:“妈。”
林芳华紧皱着眉,沉声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谢裴羽胸前剧烈起伏,眼睛红得骇人。
良久,他才喘着粗气,艰难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