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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你怎么说话呢！”王守规脸色一白，想要呵斥女儿。
“姐说得对！”
这时候，一直捂着肿脸的王常山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此刻看着父亲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反而多了一份倔强。
“爸，李大哥是好人，是救我跟我姐的英雄！比陈强那帮披着人皮的畜生强一万倍！
还有这只小棕熊，它叫常威，刚才还蹭我腿呢，它根本不咬人！”
王常山指着脚边的常威，大声说道：“爸，你就答应了吧！你要是把常威带走弄死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王守规看着眼前这一双儿女。
王雪脖子上的伤痕刺痛着他的眼睛，王常山肿胀的脸让他心如刀绞。
要是放在平时，王常山敢这么跟他说话，早就抽出皮带抽上去了。
但今天他下不了手。
他差点就永远失去了这双儿女。
是眼前这个叫李向阳的年轻人，把他们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他又转头看了看李向阳。
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没有因为儿女的求情而露出得意的神色，依然是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再看看那只王常山脚边的小熊，还有炕上那只小猞猁。
王守规心里那块坚硬的冰，终于发出了一声碎裂的轻响。
或许，这世上有些事，确实不能只靠冷冰冰的规矩来衡量。
地窨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王守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行。”
这一个字出口，苏云霞手里的菜刀终于“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向涛咧开大嘴傻笑起来。
王雪和王常山更是高兴得抱在一起欢呼。
但王守规立刻板起了脸，抬手制止了兴奋的众人。
“慢着！我话还没说完！”
王守规走到李向阳面前，眼神犀利如刀，那股子场长的威严再次回到了身上：
“我可以去县里和局里打个招呼，试着给你挂个‘野生动物安置点’的牌子。但这事是特批，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李向阳立马说道：“您说，我听着。”
“第一，”王守规伸出一根手指，“这只是试用！试用期一年！这期间，我会不定期派人来检查。
如果发现你有任何虐待动物的行为，或者是这里出了任何安全事故，比如熊跑出去伤了人，我第一个带人来抓你！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没问题！”李向阳答应得干脆利落。
“第二，”王守规伸出第二根手指，“不许过度扩张！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回捡！这里是林场边缘，也是四方屯的居住区，不是你的私人王国，更不是动物园。
你的数量必须报备，除了现在这一熊一猞猁，以后再救助什么，必须先跟林场打报告，批准了才能养！”
这是为了防止李向阳借机圈地，搞成不可控的猛兽基地。
“合情合理。”李向阳点头，只要开了口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扩大。
“第三，”王守规盯着李向阳的眼睛，“这事虽然是我特批的，但在手续下来之前，你得低调。
别到处嚷嚷，给我惹麻烦。还有，陈强这案子没结之前，你得随时配合公安局调查。”
“那是自然，配合政府工作是公民的义务。”
王守规看着李向阳那副油盐不进却又滴水不漏的样子，心里那股子气稍微顺了点。
他知道，这小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分寸。
“行了，就这样吧。”
王守规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向阳，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女，挥了挥手：
“把陈强他们押上车，收队！小雪，常山，上我的车，回家！”
王雪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父亲走了，临上车前，她红着脸，深深地看了李向阳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有点复杂。
李向阳站在地窨子门口，微笑着冲姐弟俩挥了挥手。
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吉普车卷起地上的积雪，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四方屯。
红色的尾灯在风雪中闪烁，最终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原本喧闹的地窨子前，重新恢复了宁静。
风雪似乎也小了些。
“呼——”
李向阳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刚才那一阵交锋，虽然没动刀枪，但比在林子里杀猪打熊还要累人。
这是心力的较量。
“向阳啊……”
苏云霞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刚才那一股子拼命的劲头过去了，现在才觉得腿软。
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问道：“这……这就算是过关了？那王场长以后不能找后账吧？”
李向涛也凑过来，挠着后脑勺：“哥，那是大官吧？我看他挺凶的，咱们真的能养常威了？”
李向阳转过身，看着这一家老小，又看了看趴在脚边没心没肺啃雪球的常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的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妈，向涛，这不仅仅是过关。”
李向阳抬起头，看向那座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的断崖山，声音低沉而有力：“这只是个开始。”
“有了‘野生动物安置点’这个名头，这断崖山才算是真正姓了李。以后不管谁眼红，不管谁想找茬，咱们手里都有了尚方宝剑。以后养野生动物那是合法合规。”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有了这个护身符，以后无论是搞养殖，还是搞种植，甚至是随着改革开放搞旅游开发，这都是最硬的底牌。
王守规如果能把这件事办成，那真是送了李向阳一把打开财富大门的金钥匙。
最起码没人能再拿着私自养猛兽来举报他。
有自己的约束，只要是契约了的动物，不会冲到屯子里伤人。
“行了，都进屋吧，冻死了。”
李向阳拍了拍身上的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家里的事儿平了，接下来……该去干点正事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虎头双管。
那个藏在老柞树的“天仓子”，那头价值连城的黑瞎子，已经在暴风雪里睡得够久了。
现在的李向阳，手里有枪，有刀，有了名分，更有了必须要填满的钱包和野心。
那头熊，必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