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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脸上带着笑站起身，从灶房拎出一小袋白面，约莫二斤重，走到李大胆面前塞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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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您能来拜年是给我面子。」陈锋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劲道，
「不过这酒是我五叔爱喝酒酒，他老人家在战场上拼了十几年，脾气怪，不爱别人动他的酒。
这二斤白面您拿回去包饺子，也算我一点心意。」
这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又把陈旭东的身份抬了出来。
李大胆脸上的笑僵了僵。
他早就听说陈旭东回来了，上过战场还瘸了条腿，一看就是狠角色。
真惹恼了老兵，挨顿揍都没处说理去。
他掂量了掂量手里的白面，二斤白面也不少钱，不算白来。
「嗨，看你说的，就是跟叔你闹着玩。」李大胆乾笑两声，「行，那叔就拿着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揣着面，灰溜溜地走了。
「锋子，你这招真高。」旁边的孙三哥竖起大拇指，「换别人要么跟他吵起来，要么就得给酒，都不划算。」
陈锋笑了笑：「都是乡里乡亲的，给他个台阶下就行。真闹僵了，过年也不痛快。」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门儿清。
李大胆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给他脸他蹬鼻子上脸，你硬气点再给点甜头，他就老老实实的。
下午人少了些，村里的几个老长辈过来串门，都是陈家的本家爷爷。
陈旭东陪着唠当年剿匪丶支前的事，老人们唏嘘不已。
陈锋坐在一边给老人们添茶倒水，时不时插一句嘴，说得都在点子上。
「爷爷们，以后家里有啥重活累活，尽管吩咐。」陈锋笑着说，「我年轻有力气。」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大爷爷拍着他的肩膀，「你爹要是活着，肯定欣慰。」
坐了一下午，老人们才起身告辞。
陈锋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回来。
陈云正在收拾桌上的瓜子皮，旁边堆着一堆点心丶鸡蛋丶冻梨，都是村里人偷偷放下的。
「哥，你看，」陈云指着那些东西，「都是他们悄悄搁下的，拦都拦不住。」
陈锋扫了一眼，淡淡道：「都是人情，记着就行。」
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
今天人家送半斤鸡蛋，明天你就得还个人情。
人情往来就是这么回事，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路才能越走越宽。
初二一早天就晴了，按老规矩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但村里也有社火。
往年就是敲锣打鼓扭秧歌，都是妇女小孩凑热闹，没什么新鲜花样。
头天晚上陈锋就跟许支书提了，说今年加几个趣味比赛，奖品他出，
让大夥乐呵乐呵。
许支书巴不得热闹，当即答应，让大队的人一早就去大队部空场子布置。
吃过早饭，村里人陆陆续续往大队部去。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笑，跟赶集似的。
场子中间锣鼓已经敲起来了，咚咚锵锵震得人耳朵发颤。
十几个妇女穿着花棉袄，踩着鼓点扭秧歌，手里彩绸甩得翻飞。
陈霞也在里面，穿那件紫红色灯芯绒外套，格外显眼，扭得有模有样，
引得旁边小伙子们指指点点。
陈锋站在边上看着，嘴角带着笑。
沈浅浅站在他旁边，也看得津津有味。
「你怎么不去扭？」陈锋偏头问她。
沈浅浅脸一红：「我不会，怪难为情的。」
「这有啥难为情的，过年嘛就是玩。」陈锋笑着说。
正说着，许支书拿着个纸卷卷站到土台子上，清了清嗓子喊：
「大夥静一静，今年咱们社火添点新花样，搞几个趣味比赛，赢了有奖品！都是锋子赞助的，大家掌声感谢锋子！」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不少人朝陈锋这边看，笑着挥手。
陈锋拱拱手算是致意。
比赛先从小孩开始，踢毽子丶跳绳丶算算术。
奖品都是实用的：第一名一把铅笔，
第二名一块橡皮，
第三名一把水果糖。
小孩们都争疯了，一个个摩拳擦掌。
踢毽子的把鸡毛毽子踢得满天飞，
算算术的掰着手指头数，
陈霜参加了踢毽子，居然拿了第二名，领了块橡皮，
乐得屁颠屁颠跑过来跟陈锋炫耀。
「哥你看，我赢的。」
「厉害，我们霜儿最棒了。」陈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孩比完就轮到大人的项目，最热闹的当属拔河。
绳子是粗麻绳，中间系着红布条，地上画着白灰线，哪边把红布条拉过线哪边赢。
分东西两队，东队都是壮劳力，个个五大三粗，
往年拔河从来没输过。
西队都是半大孩子和中年汉子，实力差一截，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锋哥，」二柱子跑过来挠着头说，「你给想想办法呗，年年输，太没面儿了。」
陈锋笑着看了看东队，又扫了眼西队的人，低声道：
「一会儿听我喊号子，我喊『一』的时候你们沉住气扎稳马步，
喊『二』的时候一起使劲，重心往下压，脚步别乱。」
「这能行？」二柱子半信半疑。
「试试呗。」陈锋耸耸肩。
比赛开始，两边人都攥紧绳子，身体往后仰成一张弓。
「预备开始！」许支书一声喊。
两边同时发力，绳子绷得笔直。东队果然力气大，红布条一点点往东边挪，眼看就要过线了。
西队的人都有点慌，脚步开始乱。
就在这时，陈锋大喊一声：「一！」
西队的人下意识沉了沉身子，手指攥得更紧。
「二！」
所有人齐齐发力，脚步往下一踩，猛地往后拽。
这一下力道齐整，居然把红布条硬生生往回拉了一截。
东队的人都愣了，没反应过来。
「一！二！」陈锋的号子一声接一声，沉稳有力。
西队跟着号子节奏一致，一下一下往后拉。
红布条一点点往西移，最后「唰」的一下过了线。
西队的人欢呼起来，扔下绳子蹦得老高。
东队的人都懵了，半天没回过神，窃窃私语说邪门了。
只有二柱子他们心里清楚，这都是陈锋的主意。
「锋哥，你太神了，」二柱子跑过来一脸佩服，「就按你说的，居然真赢了！」
「就是个巧劲儿。」陈锋笑着摆摆手，
「拔河靠的不是蛮力气，是齐心。」
话是这么说，众人看他的眼神却更不一样了。
这人不仅会赚钱，脑子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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