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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笑了笑:「我当心他,他就不来找我了吗?」
雷震看看陈锋,又看看秦卫国,突然觉得这顿饭吃着吃着,
气氛就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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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端起酒杯:
「三哥,雷大哥,赵家的事,你们已经帮了大忙。接下来这场硬仗,我心里有数。你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稳住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秦卫国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有些事经不起念叨,这才提马国良,秦卫国和雷震走了可有一个小时。
麻烦就来了。
当天晚上,陈锋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人在前台打听他的房间号。
陈锋心里一动,走到门后,稍微打开一点门缝往外看。
只见走廊里站着四五个男人,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凶狠,
一看就不是善茬。
前台的大姐正陪着笑脸解释什么,看样子是在打听自己。
是马国良的人?
马国良现在估计已经冻成冰棍了,不可能在去呼人,只能是马国良调查到自己还没离开冰城。
也调查到自己住在这里。
陈锋皱了皱眉。
他得回家陪几个丫头过年,要是打起来,前台大姐肯定会报警。
到时候,怕是要去派出所待几天。
想了想,陈锋走到窗户旁,伸手打开后窗,看了看外面。
二楼不算高,下面是后院的雪堆,跳下去没事。
立刻把重要的东西都塞进帆布包,
然后拎起帆布包,打开后窗,纵身跳了下去。
雪很厚,落地的时候缓冲了一下,没受伤。
陈锋拍了拍身上的雪,顺着后院的小巷子快步离开了。
直接去了秦卫国的家。
才刚到家没多久,正准备洗漱的秦卫国开门看到他,愣了一下:
「锋子?你怎么来了?」
陈锋走进屋,
「马国良的人找到招待所了,我先出来躲躲。」
秦卫国脸色一变:「这么快?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估计是顺着雷震的线索摸过去的。」陈锋说,
「知道我跟雷震走得近,就在军区附近的招待所挨个找。」
「这群王八蛋。」秦卫国骂了一句,
「那你今晚就住我这儿,别回去了。」
「不了三哥,我打算连夜走,坐夜班火车回松江县。」陈锋说,
「留在省城反而麻烦,正好也快过年了,早点回去也好。」
秦卫国想了想,点头:「回去也好,我这就给你安排车,送你去火车站。」
「不用麻烦,我自己坐三轮车去就行。」
「那哪行,大晚上的不安全。」秦卫国不由分说,拿起外套,
「我送你去,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俩人下了楼,秦卫国开着一辆老式的吉普车,往火车站去。
车上,秦卫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锋子,你别嫌我罗嗦,我还是想提醒你。马国良这个人你要当心,他比马国良难对付十倍。
马国良就是个草包,全靠家里。马国良不一样,他有脑子有背景,下手也黑。」
陈锋点点头:「我知道了三哥,我会小心的。」
「还有,」秦卫国又说,
「赵家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查是谁举报的,早晚会查到你头上。
回去之后,屯里也要注意安全,多安排人巡逻。」
「嗯,我记住了。」
说话间,就到了火车站。
秦卫国帮他买了票,又把他送到候车室,叮嘱道:
「路上小心,到了家给我发个电报,有事随时联系我。」
「哎,谢谢三哥。」
秦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而此时的省城,马国良得到了消息。
听说陈锋跑了,马国良冷笑了一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笔帐,早晚要算。
*
这边,冰城雷家的书房里。
天刚擦亮,雷老就醒了。
人老了,觉也少。
这些年,总是天不亮就起来。
雷老披着那件老军,装,在院子里打了半套拳,
手脚冻得有些僵了,便收了势,坐回书房的藤椅里。
李秘书轻手轻脚地进来,照例先给紫砂壶里续上热水,再往写字台上,放一沓当天的文件和几份内部简报。
「领导,昨晚后半夜雷震来过电话。」李秘书压着嗓子说。
雷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眼皮都没抬:「说什么了?」
「说陈锋同志连夜,离开冰城回松江方向。」
雷老的手顿了顿,停了有两三秒。
「几点走的?」
「大概后半夜一点多。雷震说是马国良的人去了陈锋住的招待所,
陈锋没跟人起冲突,直接从后窗走的,然后去了秦卫国家。」
雷老把茶壶放下,杯里的茶一口没动。
「马国良的人,找到招待所去了?」
「去了四五个。」
雷老没吱声,眼睛盯着杯里浮沉的茶叶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走得好。」
李秘书没接话,等着下文。
「这小子比我想的还沉得住气。」雷老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帮人堵到门口了,他还能从后窗翻出去,连个照面都不打,换了一般后生不冲出去干一架就算有涵养了,他倒溜得比兔子还快。」
「领导,您是说……」
「我是说,他分得清什么事值得动手,什么事不值得。」雷老顿了一下,抬起那双锐利的眼睛,
「马国良派去的人,打了也就是几条狗的事,不疼不痒的,还把自己搭进去。
陈锋不傻,知道自己现在最不能沾的就是官非。」
李秘书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赵家的事……」
雷老没马上接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敲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赵刚还没找到?」他问。
「还没有。公安那边查了赵家名下所有的车,现在还没查到头。」
「还没找到。」雷老重复了一遍,眼睛微微眯起来。
李秘书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了雷老一眼。
老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口深井,风都吹不起半圈涟漪。
「你在想什么,我知道。」雷老忽然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你在想,这事跟陈锋有没有关系。」
李秘书赶紧低头:「领导,我……」
「有这种怀疑不奇怪。」雷老打断他,站起来慢慢踱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杨树,
「可你仔细想想,陈锋是什么人?一个从屯子里出来的后生,
能在冰城公安和边防站之间织出这么大的网?能把时间卡得那么准?他没那么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