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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王家的第三代,王鸯姳即便无心仕途,耳濡目染之下也比普通少女更懂得充分利用局势,物尽其用。
这倒不是她天性薄凉,而是家庭环境的影响,许多人觉得“你怎么可以这样”的事情,在王鸯姳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一般人家里如果有个守寡的婶婶,大部分只会觉得需要照顾她,体贴她,而在王鸯姳眼里,她现在只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因为她很清楚,这个婶婶身上“王家”的标签迟早会被剥离,她迟早不会再是王家的人,那还不如趁现在充分利用,发挥最大的作用。
陈安有些意动,但也不会轻易松口,只是觉得好笑,“我第一次听人自己说自己位高权重的。还有,你算哪门子位高权重?你指的是你是班长……可以通过我们王鹿鹿同学进而影响宛女士?”
陈安进一步确定了,自己这三年遇到王鸯姳真的纯属倒霉,这么一个脑子不好的少女,在第一学期就因为她那不正常的神经和思维,影响到了陈安的人生体验,让他心心念念的班长大位花落旁家,结果现在还到他面前炫耀她位高权重。
班长之争,历来就是这么腥风血雨,影响巨大吗?
“班长怎么了?班长在一个班级里的权威仅次于班主任,还不叫位高权重吗?”
王鸯姳其实指的不是这个,但是当年能够从陈安手中夺走班长之位,一直是王鸯姳的得意之作,当然要维护一下。
一直以来,她最得意的是,认为自己只是在南岳帝宫玩耍,耳濡目染学了些似是而非的手段和魔术,就能够在斗法中胜过常曦月的亲传弟子,是非常厉害的,也是为阿姨除了一口气。
现在她当然知道,当初陈安即便不是有意放水,但一定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竭尽全力博取班长之位,没有对黄善采用各种非常手段,所以现在这种得意也不是那么充分了。
略遗憾。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王鸯姳不满地瞪了陈安一眼,慎重其事地解释:“我是说我在自己家里位高权重,因为我能够劝得动,说得动爷爷,他很多时候都是很固执的,所以当大伯和爸爸无计可施的时候,都要我去出面。我大伯母和我后妈,也很给我面子,在王家第三代里,我年纪不是最大的,但也算一言九鼎,即便是我大哥王远山,也唯我马首是瞻!”
陈安怀疑地看着王鸯姳,她这些话估计只有前边的可信,由于隔代亲的缘故,王家老爷子比较偏爱王鸯姳是有可能的,但后面纯粹就是她自我感觉良好吧!
尤其是什么她大哥也唯她马首是瞻之类的,陈安还真没见过地位不是天差地别的情况下,有大哥对小妹马首是瞻的。
在王家,王静行的地位肯定是最核心的,确实比王大江高一些,却也不是天差地别啊。
王鸯姳轻哼一声,双手叉腰以彰显自己的地位确实很高,走动时肩膀左摇右摆,然后站到了后方台阶之上俯瞰陈安,“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朝一日……你和我小婶婶……嗯,我是说你得偿所愿,追到了我小婶婶,却面临王家内部压力时,如果我站队你和我小婶婶,跟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多在我爷爷耳边吹风,你们面临的压力是不是会少很多?”
陈安确实很敬重当年王老爷子为了国家民族大业所作出的选择和牺牲,至今依然维系着一份香火情,也会给王老爷子一些特别的照顾,但终究只是针对王老爷子。
陈安对王家没有多少顾忌,更没有想过自己和宛月媛的事情需要在意王家——这男男女女的事情,只要你情我愿就算在封建社会都能得到不少支持,更遑论现在?更是和王家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毕竟是现实社会,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超自然力量来解决。
瞧着陈安似有意动,王鸯姳大喜。
她并没有鲁莽地揭穿自己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他和宛月媛的关系,这就能够让谈话能够继续下去。
自己果然擅长洞察人心,以后修炼道法,入世也能洞悉世情,心境历练必然也是畅通无碍。
王鸯姳便从台阶上走下来,重新站回天井中,依然挡在了陈安和西北偏殿大门中间,接着说道:“你要知道,别看网上各种年下恋十分流行,各种影视作品也是层出不穷,但网上归网上,现实归显示。你可能不在乎,别人最多说你身体不好,只适合吃软饭,但我婶婶受到的压力可就不一样了,光是王家这边就够她喝一壶的,她名下那么多产业在郡沙,在湘南,在大陆,要是和王家闹翻了——哪怕只是别人以为她和王家闹翻了,都会给她带来巨大的麻烦!”
陈安不由得对王鸯姳有些刮目相看了。
在他这样的人眼里,王鸯姳说的可不过就是最寻常简单的道理吗?可是他在这个年龄的人群中生活了许久,去也知道绝大多数她的同龄人都不懂得这个道理。
她的同龄人,大部分其实都懵懵懂懂像昆虫一样,例如她的妹妹曹英爱和曹英爱手下的那帮精神小伙精神小妹,还有曾经拦住陈安要和他谈恋爱的戴芙特之流,都是如此。
王鸯姳小小年纪,对生意就是人情世故这一点已经很有理解了,而有些人活了一辈子,都认识不到这一点,甚至产生了扭曲的见解,只有中国有人情世故,美国没有——这种观点比认识不到更加愚蠢。
“你的意思是,到时候即便王家不方便,你都能够站出来帮你小婶婶站台?”陈安理解了王鸯姳的意思。
其实不需要王鸯姳能够代表王家,只需要她出来站台,那些见风使舵的人摸不透王家的态度,他就自然不敢对宛月媛改变态度和立场。
王鸯姳重重地点头,然后昂头看了一眼头顶盛开的玉兰花。
陈安瞧着天井中的青光落下,映照的她的脸颊多了一层如玉般的光润,美丽的少女就像这盛开的玉兰花一样,芳香四溢,不那么璀璨绚烂,却有着清清淡淡的气韵,尤其耐看。
王鸯姳略微有些疑惑这玉兰花的花期好像有点不对,但也没有多纠结这个事情,接着说道,“我保证不泄露我们的师徒关系,这样你就不用向你师父交代什么,同时以后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和小婶婶打掩护——我喜欢在电竞酒店补课的事情,至今未曾泄露,想必你也能够想到在保密工作这件事情上我的能力极其突出。”
“你自吹自擂的能力倒确实是极其突出。”都说中国人的性格是内敛谦逊,但王鸯姳身上完全是一点也没有啊!不过这也没什么,这种人如果不是无知和狂妄,有点头脑和天赋,往往都能做出一番事业,陈安点了点头,一摊手:“给我磕个头吧。”
陈安也是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王鸯姳确实烦人,可是如果她成了自己的徒弟,这比用赌注约束她咩咩叫而阻断她那张破嘴要更有效一些。
毕竟那个赌注还限制在校园里,师徒关系哪有限制在学校里的?要知道老师不管在校内校外,都对学生有着高阶修士面对低阶修士时的压迫感——蝼蚁。
更何况师父和徒弟呢?一般人也许不知道师徒关系之间的支配和控制,但王鸯姳从小就跟在姜知许身旁,看着姜知许对她的弟子耳提面命,不可能不受影响,肯定知道要充分尊重和服从陈安。
可惜……要是开学就收服王鸯姳当徒弟,这三年想必好多了,但是现在也不晚吧。
王鸯姳大喜,“怎么能这么随便呢?西虎,这可是大事,一定要准备好仪轨,在良辰吉日再行拜师仪式!”
饶是如此说,王鸯姳依然在天井里跪下,给陈安重重地磕了个头。
陈安倒是没有想到她这么干脆,果然不愧是体制内豪门的大小姐,对于上下级关系拎得特别清,想必她也非常清楚,很多人也都想给她爸爸和爷爷跪下,只是根本不敢跪罢了!
现在很少有人应该受别人的跪拜礼,但陈安当然不一样。
他也有徒弟了——这个事情他以前其实也想过,但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够体验到当师父的感觉,而徒弟还是王鸯姳。
就是不知道这个徒弟,有几分忠孝,又有几分叛逆,但陈安相信自己和王鸯姳之间,绝对不是师父慈祥可亲,徒弟忠诚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