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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没想到,慈悲小和尚之前的那句,我有大招,居然是真的!
他这个大招还真是救了我们的命!
此时,丽莎劫大森林已经渐渐安静下来。
五毒神彻底被解决了,虚无的幻影尸体还在往外冒着黑烟,封喉树的汁液不断从断口处往外渗。
月光石的光又亮起来了,冷白色的光洒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把那些被毒血腐蚀的凹坑照得满目疮痍。
证明刚刚那一场大战是真实发生的……
我扶着慈悲小和尚,他的脸色很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他手腕上玉镯没了,但是那圈被玉镯勒出的痕迹还在,皮肤被刺破了,往外渗着血。
皇甫韵就躺在附近,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薄荷把银针一根一根地从布包里抽出来,扎在自己身上,也扎在别人身上。
她给皇甫韵扎了三针,分别在胸口、腹部、大腿的位置。
她也给墨非烟扎了两针,在小腿和脚踝的地方。
“别动!”
薄荷也给我扎了一针,针扎在虎口,针尖进去的时候,炁从针尖渡入体内,像一条被冰封了太久的河终于解冻了。
枯竭的经脉里开始有东西在流动,先是细流,然后慢慢变宽。
然后薄荷站在我们中间施展了:七星活气功。
只见她的手指结印,银针从她掌心飞出,在空气中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针尖上银白色的光晕连成一条线,把七根针串在一起,那道光从针阵的中心往四周扩散,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一样,荡起阵阵水波。
光落在我的身上,也落在了阿娅琳身上,落在皇甫韵身上,落在墨非烟身上,落在慈悲小和尚的身上。
一股暖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像冬天钻进刚晒过太阳的被窝,把体内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逼出来。
我的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可它不是从外部一下子借来的,而是从体内长出来的。
阿红药还站在那棵断树顶上,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她赤色的右手还举着。
可她的手指在抖,那不是害怕,是消耗过度的虚脱。
五毒神死了,万毒行疆破了,她的炁也在枯竭。
但我们却得到了新的补给!
我体内的炁补起来以后,就撑着万仞剑站起来,剑身上的光芒依旧很暗,可它没有熄灭。
“阿红药,你今天死定了!”
阿红药看着我,嘴角翘起来,那个弧度不是笑,是嘲讽,是一个垂死的老巫婆对一群不自量力的后辈最后的嘲讽。
“小崽子就爱说空话,你们也是强弩之末了,能站起来的还有几个?还能与我一战吗?”
她的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要知道,我还有底牌没有用。”
底牌?可别说是那个什么七尾蜈蚣。
小九九抱着赤砂葫芦站出来,葫芦口的红布塞子已经拔开了,里面的砂快烧尽了,可他还举着它。
阿娅琳把机械手臂的发条重新上紧,无数蛊虫蓄势待发。
我将万仞剑横在胸前,一条白色的巨龙出现在我的身后。
三个人,三双还能站着的腿,三柄还能拿着的武器。
“冲!”
我提醒了一句:“用最后那个计划。”
阿娅琳‘嗯’了一声,小九九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阿红药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哨声不高,但很尖,在森林里传了很久。
下一秒,七尾蜈蚣从黑暗深处弹了出来。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展开,七条尾巴同时张开,像一朵盛开的花,暗红色、青黑色、惨白色、金黄色、翠绿色、紫黑色、透明色,七种颜色在月光石的冷光下交相辉映。
它的头转向阿红药的方向,毒颚张开,露出里面两排倒钩状的牙齿。
它在等主人的命令!
“小家伙,你终于来了,我需要你。”
阿红药朝着七尾蜈蚣勾了勾手指,脸上满是对胜利的志在必得。
然而就在这时,阿娅琳忽然把手指放进嘴里,也吹了一声口哨。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哨子声,好似从地狱响起的死亡号角。
那声音在石壁之间来回反弹,叠成好几层回声。
七尾蜈蚣的头猛地转向了阿红药,它的七条尾巴同时放下来,身体绷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还没等阿红药发号新的施令,七尾蜈蚣的毒颚已经嵌进了她的小臂,像两把弯刀同时刺进同一块肉里。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
阿红药的动作很快,快到我们都看不清她是怎么出的手!
她的左手就已经握住了七尾蜈蚣的头,用力一捏,七尾蜈蚣的头部在她的掌心里碎裂,毒颚还嵌在她的肉里,头已经碎了。
她用另一只还能动的手把毒颚从肉里拔出来,扔在了地上。
然后她握住自己的右臂肘关节,狠心一拽,整条右臂从肩膀处断开,摔在了地上。
因为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发生在一眨眼之间,太快太快了……
她的手指还在抽动,血从断口处喷出来,溅在她脸上,溅在她破碎的裙子上。
七尾蜈蚣的头部碎成了几块,可它的身体还在动,七条尾巴还在画圈。
它的身体在抽搐,尾巴在收缩,像一只被砍掉头的鸡还在扑腾着翅膀。
阿红药看着空空的右肩,哪怕她第一时间断臂,封住了穴道,可七尾蜈蚣的毒还要流入了主动脉。
七尾蜈蚣的毒,是苗疆十万大山第一奇毒!
它还在扩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变色,从肉色变成青紫,从青紫变成漆黑。
“为什么?”
阿红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七尾蜈蚣。
阿娅琳站在几步之外,望着阿红药的断臂,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还真是对自己够狠,一点都不犹豫。”
我看了看阿娅琳,又看了看阿红药,心说:你俩不都一样吗?
这断臂完全不带一点思考的,说实话,我觉得阿娅琳是越来越像阿红药了,做事凌厉风行,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是一等一的狠!
“为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阿红药已经猜到是阿娅琳搞的鬼了,不免有些抓狂。
阿娅琳收起了笑意,脸上只有一种很平静的镇定:“现在的你也跟我一样,变成残废了。”
阿娅琳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一步。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再伸出来时,掌心里趴着一只白色的小蝎子。
它通体雪白,像一块会动的玉,蝎子的眼睛是黑色的,很小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宝石,安静地卧在阿娅琳掌心里,尾巴卷着,尾针也收着。
“既然知道七尾蜈蚣能背叛阿老,就应该知道,它也能背叛你!”
阿红药看着那只白蝎子,脸上没有表情。
她看了很久,久到断臂的血终于止住了,才从牙缝里缓缓挤出几个字来:“你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阿娅琳蹲下来,将白蝎子放在地上。
白蝎子朝七尾蜈蚣爬过去,速度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失去头部的七尾蜈蚣还在动,它感觉到了白蝎子的气息,七条尾巴翘起来,在空中画着圈。
没有头,它看不见。
可它能闻到,心上人的气味从空气中渗进它的身体里,告诉它,她来了。
“就是你把它派出去放风的时候。”
阿娅琳的目光从七尾蜈蚣移回了阿红药身上。
阿红药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条还在画圈的蜈蚣残骸。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不是恨,是认,是终于认可了这个从小被她踩在脚下的小贱种已经长大了、长出了獠牙、长出了毒腺,甚至可以毒到她了。
“真是好心机。”
她抬起头,看着阿娅琳:“可我还有万毒手,我不可能输,最多……只是惨胜。”
她抬起左手。
那只手从指间到肘弯还是赤红色的,颜色比之前暗了,不是毒退了,是血少了。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可她的左手还在,万毒手还在。
她还能拉着所有人……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