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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陈建林的态度
陈建林的电话是周四下午来的。
陆浩明正在办公室跟老贺对城投授信第三笔放款的解押手续。老贺说，农商行那边已经批了，下周放款。放了之后，城投的授信额度就全部用完了。陆浩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省城的座机号。他接起来。
“陆浩明，我是陈建林。”
“陈市长。”
“说话方便？”
“方便。你说。”
陈建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慢。“省财政厅的吴副厅长给我递了个话。平川的专项拨付，一月中旬到账。可有一件事，他没明说，我自己琢磨的——省里对平川的债务化解进度，还是有些看法。你那个八千万的化解目标，今年必须完成。完成了，明年再申报专项，好说话。完不成，明年就难了。”
陆浩明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吴副厅长说，全省几十个县申报专项，平川的债务底数最大，化解难度最高。这个情况，省里知道。可省里看的是结果。你底数大，不是理由。省里给专项，是看你能不能把事情办成。你办成了，明年好说。办不成，明年再报，人家就得掂量。”
“陈市长，八千万的目标，目前完成了五千六百万。还有两千四百万，年底前能完成。开发区资产处置和城投授信置换，这两块加起来能凑出两千万。剩下的四百万，从压缩公用经费和追缴欠款里挤。”
陈建林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算得细。可我问你一句——那两千四百万，有没有落袋？”
“开发区合同签了，租金已经进财政专户了。城投授信第三笔下周放款。追缴欠款那边，老贺在催，能收回多少还不好说。”
“不好说，就是没落袋。”陈建林的语气重了半分，“陆浩明，你听我一句——省里看的是落袋。你合同签了，没到账，不算。你授信批了，没放款，不算。你追缴欠款，催了没收回，不算。省里要的是年底决算表上的数字。数字到了，才算。”
陆浩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建林说得直白。省里看的是决算表上的数字，不是工作过程。合同签了，租金没到账，不算。授信批了，钱没放，不算。追缴欠款，催了没收回，不算。他得把那些“快到了”的钱，变成“已经到了”的钱。
“陈市长，我明白了。开发区租金催紧。城投授信第三笔下周放款，放了之后立刻进专户。追缴欠款那边，我让老贺亲自跑，一家一家收。”
“好。你抓紧。一月中旬专项拨付到账之后，你手里的机动财力就宽裕了。可有一件事你注意——专项拨付到账，只是账面上的钱。你得把它用在刀刃上。债务化解、危废处置、开发区盘活，这三件事，一件不能停。用完了，明年再报，省里看你有实绩，批得快。”
“好。”
陈建林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陆浩明，还有一件事。吴副厅长那边，我跟他打了招呼。平川的专项，他帮着盯了。可有一条——他帮你是看实绩，不是看人情。你实绩在，他接着帮。你实绩不在，他也没法说话。”
“陈市长，我明白。”
“明白就好。我挂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陆浩明把手机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把陈建林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建林这次打电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省里对平川的债务化解进度有看法。八千万的目标，今年必须完成。第二层，吴副厅长帮着盯专项，是看实绩，不是看人情。实绩在，帮。实绩不在，没法说话。
他拿起电话打给老贺。
“贺局，城投授信第三笔，下周放款？”
“对。农商行已经批了。下周放款。”
“放了之后，立刻进财政专户。一天不能晚。另外，追缴欠款那边，你亲自跑。一家一家收。能收多少收多少。收完了，报我。”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又给郑大年打了一个。
“郑总，开发区厂房的租金，第一笔到账了没有？”
“到了。已经进财政专户了。”
“第二笔呢？合同上写的第二笔什么时候付？”
“下个月。合同签的时候谈的是分两次付，第一笔签合同时付，第二笔下个月付。”
“催紧。能提前就提前。”
挂了电话，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他把陈建林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省里看的是决算表上的数字。他得把那些“快到了”的钱，变成“已经到了”的钱。开发区租金，城投授信，追缴欠款。这三块，每一块都得盯死。
他拿起电话打给方志远。
“方县长，陈市长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省里对平川的债务化解进度有看法。八千万的目标，今年必须完成。另外，省财政厅的吴副厅长帮着盯专项，可他说，帮是看实绩，不是看人情。”
方志远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陈市长的意思，我明白。省里看的是结果。你八千万的目标，年底决算表上必须看到数。开发区租金、城投授信、追缴欠款，这三块，你得盯死。”
“我打算明天开个专题会，把这三块的进度过一遍。谁负责、什么时候到账、还差多少。过完了，报您。”
“好。你开。开完了，把纪要送我。”
挂了电话，陆浩明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陈建林电话。省里对债务化解进度有看法。八千万必须完成。开发区租金、城投授信、追缴欠款，三块盯死。吴副厅长帮专项是看实绩，不是看人情。明天开专题会，过进度。纪要报方志远。”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一月初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老胡。
“胡主任，明天上午九点，小会议室。开个专题会。财政局老贺、城投郑大年、开发区那边也来一个人。过债务化解的进度。你通知一下。”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陈建林说，省里看的是决算表上的数字。他得把那些“快到了”的钱，变成“已经到了”的钱。开发区租金，城投授信，追缴欠款。三块，每一块都得盯死。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668章“我支持你”
专题会开完了，开发区租金和城投授信的钱都落了袋。可追缴欠款那块，还差两百多万。老贺说，有几家企业拖得厉害，得陆浩明亲自出面。陆浩明把这件事跟方志远说了。方志远听完，说：“你去跑。我支持你。该约谈的约谈，该发函的发函。实在不行，走法律程序。”陆浩明看着方志远，说：“方县长，有几家企业，跟县里关系不浅。走法律程序，可能会得罪人。”方志远说：“得罪人怕什么？你不得罪他们，他们就得罪你。你年底决算表上数字不够，省里就得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