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791章菩萨保佑(第1/2页)
曼谷,就是一座不夜城,更是一座消金窟。
霓虹灯把渭南河岸边的广告牌照得光彩绚丽,街面上挤满游客、赌场的叠码仔、穿花衬衫招揽生意的掮客。
全国一半的电影都在曼谷的影视基地里开机,不少大明星拍完戏收工,前脚刚出片场,后脚就钻进酒店的贵宾厅,成为酒店招揽客人的头牌。
曼谷城里流传着一句老话,一夜暴富不是梦。
当然,南华的法律明令禁止普通国民参赌,大赌场只对持海外护照的客人开放。
本地人真想沾这份钱,就两条路,要么当叠码仔,在贵宾厅里替客人跑腿换筹码,吃水钱。
要么豁出脸面去拍戏当牛郎和公主,赌一个被客人看上。
可不管哪条路,人们都嫌自己命不够硬。
于是曼谷街头的佛牌店、阿赞馆、请灵堂,一家挨着一家。想赢钱的人,进门先拜一拜,求一个心安。
陈三岭就是吃这碗饭的人,他是中间人,专替那些来旅游的客人牵线搭桥。
谁想请牌,谁想求个偏财法门,谁想找人做和合或者做转运,他都能搭上桥。
1959年他从芒街那桩走私案里脱身,带着一百万南华元一头扎进曼谷,脖子上挂着一块观音玉坠。
这块玉观音是他第一次参与走私收到的物件,从此之后就一路顺风,大发特发。
虽然被迫离开芒街,但也是平平安安顺利的到达曼谷,并且财路越走越顺。
他原本就不信这些,但随着生活环境的改变,他认定是观音菩萨在冥冥之中保着他。
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我陈三岭能活到今天,全靠菩萨赏饭吃。
可菩萨赏的饭,他也敢往里头掺沙子。
陈三岭认识的阿赞里,交情最深的要数昆布。
昆布是个黑袍阿赞,四十来岁,又黑又瘦,颧骨还高,常年穿一身黑色僧衣,手腕上缠着几圈旧佛珠。
在泰族地区,阿赞也分了三等。
白衣阿赞,走的是保平安、驱邪、镇宅的路子,穿着白衫,模样最体面。他们收费也最规矩,请牌、念经、开光,明码标价。
黑衣阿赞,走的是偏门,专接白事、解降、转运、破灾的活,手段比白衣的野得多。
收费也是看人下菜,富的宰一刀,穷的收个油钱,昆布就是这一路。
再往下,就是降头师。
降头师轻易不露面,藏得深,接的活更阴,什么药降、灵降、虫降,传出去是要吃官司的。
昆布明面上做佛牌生意,店就开在石龙军路拐角,柜台里摆着成排的佛牌,从几百块的到上百块的都有,说是从高僧处请来的。
可这行的水有多深,陈三岭心里跟明镜似的。
昆布那些所谓开过光的牌子,大部分是工坊里灌模压出来的,成本几十块钱,转手就是几十倍上百倍地卖。
不过这些都只能算是小钱,昆布真正来钱的活儿,是替人做阴牌。
什么骨牌、油牌,原料是什么,陈三岭不敢深问,只知道昆布隔三差五要往山里跑一趟。
回来的时候,背囊里常常多出些裹着黄布的东西。
刨人祖坟的事,昆布可没少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1章菩萨保佑(第2/2页)
陈三岭见过一次昆布拿回来的东西,从那以后,夜里偶尔会做噩梦。
但他不敢多管闲事,只做中间人,替昆布拉客。
他总安慰自己,菩萨保佑,菩萨会保佑他这种只是牵线搭桥的人。
这天傍晚,陈三岭照例到昆布的店里喝茶。
他在这里用的是化名,陈玉。
芒街那档子事过去几年了,他没听到通缉令,但也没敢用回本名。
店里的熟客叫他“陈老板”,昆布叫他“阿玉”。
店里没开灯,只有佛龛前两盏红烛晃着,把昆布那张瘦脸照得忽明忽暗。
光线太暗,否则陈三岭看到之后,肯定会说一句已有血光之灾。
昆布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色难看得吓人。
“怎么回事,关门好几天了,客人还要不要了?”
陈三岭熟练的拿起一座崇迪佛,放在手里摆弄着,询问道。
昆布把纸扔给陈三岭,冷哼一声:“自己看看吧,政府那边下了文件,说是成立了一个什么国医协会。
上面不光是要整顿这些行医看病的,这些降头、古曼童、药降、灵降,全部取缔。”
陈三岭拿起那张纸,就着门口的霞光扫了两眼。
报纸上说的很笼统,说各地要取缔以符咒、通灵、献祭等方式行医的派系,没收法器,禁止接诊。
昆布越说越来气:“我们阿赞这一行,做了多少年?哪家哪户有个灾有个难,不来找我们?
现在倒好,一张纸下来,就把我们全打成骗人的。
我昆布做的佛牌,有多少人戴了真的转运,他们知道吗?”
陈三岭冷漠着一张脸,他很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别在气头上跟人较真。
“还有那些国医馆的。”昆布啐了一口,“平时井水不犯河水,这回倒积极,挨家挨户地举报,见谁都说谁是巫医骗子。
同行是冤家,我看汉人就是想借着官府的刀,把我们这些本地的行当全踩下去,好让他们独霸这一行。
阿玉,你来评评理,汉人的国医能进协会,难道我们赞师就不行?”
陈三岭听到这里,心里有股无名之火在升腾:“昆布,你左一个汉人右一个汉人,我听着不顺耳。”
昆布愣了一下:“我又没说你。”
陈三岭的语气冷漠:“我是汉人,我祖上是东兴的,我身份证上写的是汉族,你嘴里那些汉人里头,有我一个。”
昆布知道陈三岭的脾气,头一次见到陈三岭,就觉得这个人手上沾过血。
他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关德兴那些人,他们拿协会当刀子,砍我们这些泰族人的饭碗。”
“你要是心里不踏实,就躲回山里去吧。”陈三岭终究没有发脾气,毕竟他来到曼谷,还是靠着昆布站稳脚跟。
以前这些藏在山里的那些降头师、巫师,有不少人早些年就从山里出来。
他们取了汉名,落了户,重操旧业,以为改了身份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谁也没想到,文件说下来就下来,一封举报信递上去,当天特警就上门,把铺子封了,人也直接就带走了。